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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边是北

白医生双手放在桌面,握在一起,轻叹一口气道:“你知道的,这不是长久之计。”

那人没说话。

“你这心理问题需要尽快医治,我有个……”

“不用了,白医生,麻烦帮我开点抑制剂。”

话没说完就被立即打断。

“谢谢您的好意,我会自己调整的。”

他拿着白医生开的单子,欠身离开。

医院一楼大厅里,到处都是奔波行走的病人,他们或多或少有病痛。

但有些病痛医治得了身体,却治不了心疾。

每次来医院,宋渝初都会有一瞬的茫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用不了药店卖的普通抑制剂,第一次会诊时,白医生说是他的心理暗示。

他无法接受omega的身份,潜意识里排斥自我,所以普通omega能用的药他用不了。

——“请0212号患者宋渝初到三号窗口取药。”

思绪戛然而止。

手上三只专用抑制剂大概能管三个月,三个月后需要再来开些。

omega会受到最大程度上的法律保护,同时也会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物以稀为贵,稀有物种会变得跟金丝猴一样任人评头论足。

“你看他胳膊,好瘦啊,比女生还瘦。”

“omega发情期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好想看看。”

所以他宁愿带上阻隔贴,隔绝信息素,让自己看起来跟beta别无二致。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注视他。

一个激灵,快步回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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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了无牵挂才能活得自由自在。

宋渝初一直践行这条真理,他不喜欢欠谁的,被束缚的感觉很不好受。

不管是人情还是钱财,他都尽力偿还。

虽说韩南一个富二代不在乎一起吃饭那点钱,也没想着让谁来还,宋渝初吃白饭也吃得开心,但一点小心意还是需要尽到,不然跟被包养了有什么区别?

还是被兄弟包养,说出去都会被别人笑话。

刚认识韩南,也不太清楚他喜欢什么东西,只能买些男生都常用的。

划过一排毛巾牙刷,视线定格在游戏用品上。

宿舍似乎没有扑克牌,没有麻将,没有三国杀,没有狼人杀,刚开学啥也没有。

干脆全买了,省得哪天突发奇想玩一局,结果没道具。

回到宿舍,游戏卡片往桌上一摊。

立马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吴程拆开包装感叹道:“三哥又去进货了,贴心!”

关疏洲翻了翻购物袋,问道:“你就只去了趟超市了吗?”

宋渝初心中一颤,去医院的事应该没人知道,听到问话,不受控制的紧绷了一下。

生怕他问些不该问的,破口而出道:“对啊!不然还能去哪?酒店开房吗?”

二十多平米的房间倏地寂静,对面宿舍有一唱rolling in the deep的哥们,粗旷的歌声格外清晰。

又是一次尴尬的氛围,吴程率先打破沉默,哈哈解围道:“哈哈哈哈三哥你真幽默,一个人去酒店开什么房嘛,你这冷笑话真好笑哈哈哈啊哈。”

其他几人陆续反应过来,跟着一起哈哈笑。

看到扑克牌,吴程心中一喜,立即转移话题,“斗地主!来来来!”

阻止的话咽在口中,韩南摆手表示拒绝。

关疏洲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行……但是我们三当农民打洲哥一个地主。”

韩南在眼神威胁下妥协了,不提点要求,这波必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宿舍里暗流涌动,韩南既然提了不合理要求,没说话那人可能还有两把刷子。

总之自己不算吃亏。宋渝初询问道:“你行吗?一个人?”

“行,男人怎么可能不行?”关疏洲欣然同意,修长有力的手指来回摩挲牌面,“那我们……定个彩头?”

三打一,少数方为了减少损失,有个赌注并不过分。

“那如果我们赢了,你给我们带一整天饭。”

商量片刻,一个没杀伤力的和谐赌注。

但他们低估了关疏洲的不要脸程度。

“要是我赢了的话,你们……一个给我洗脚,一个给我洗袜子内裤,剩下一个……帮我洗澡?嗯……赢几局就洗几次吧。”

云淡风轻地输出重磅炸弹。

画风突变。

三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关疏洲撇撇嘴,语气竟然带点……委屈?

“你们三打一诶,还是说你们没信心,已经给自己定了胜负了吗?”

暴躁小霸王当即被激怒,气冲山道:“好!”

几局过后,宋渝初握住牌的手止不住颤抖,扔出两张:“对尖!”

下一秒,两张二出现在桌面。

“对二。”关疏洲气定神闲开了罐可乐。

“不要!”

“不要!”

“不要!”

“都不要啊,那我可就……出完了。”

关疏洲出了最后一张圈。

“你们可输了五局了呦。”

赢了的那位洗洗牌,开心的嘴角都要飞天上去了。

洗澡、洗衣服、洗脚,想想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操……你他妈是不是出千了?”不敢相信三打一居然输了五局,宋渝初咬牙切齿道。

关疏洲笑笑,悠悠的说:“打个斗地主用不着出老千,当然,你们要是出千不被发现也算你们赢。”

第六局开始。

赢家先出牌,“三个七带一个十。”

愁眉苦脸的三人顿时凄凄惨惨戚戚。

“你们谁有九?”宋渝初开口问。

“我有一个。”

这对话走向好像有点不对?

这是要……明目张胆作弊?

“三个九一个六。”宋渝初抽出吴程的九,凑够三个九,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摔牌。

还能这么玩?

“三个二!”三个人一人一张二凑齐。

“王炸!不玩了!”终于扳回一局。

农民的掌声经久不息,对地主的反抗效果立竿见影。

尽管手段有那么点……咳,不正当。

总之!打败地主阶级就是胜利!

地主低眉浅笑,按理该批判他们的低劣手段,可这干净清爽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

“那你们是想……我给你们带一天饭,还是抵消?”关疏洲歪头问。

“抵消!”异口同声道。

谁愿意给你多洗一天!

“嗯……你们分配下?”关疏洲笑得更开心了,半眯着眼睛,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宋渝初这边有点难搞。

洗澡……洗澡是不可能的!明知道对方是alpha,还不知死活往人果体面前凑,这条不行。

对象才能洗内裤吧?!

不行不行。

洗……脚,勉强能接受,水接好放床边就行。

思考片刻,他抢先举手,“我选洗脚。”

“你洗澡吧,你跟洲哥熟点。”吴程怼怼韩南胳膊。

“啊……”地主略微有点失望呢。

要是对面那人选洗澡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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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嗡嗡作响,关疏洲手指在屏幕上向右一划,语气平淡道:“好,注意安全。”

刚刚屏幕上显示的是……妹?

不是说妹控吗?

语气是不是有点过于冷淡了?

“操场后面开了个咖啡馆,一起去看看?”吴程问道。

瞬间思绪被拉回。

三人先出发,宋渝初去了趟舍管那,要回高一煮火锅被没收的小锅,把早餐机也顺便拿走。

操场的跑道在假期刷了漆,崭新的亮白色在阳关下熠熠生辉。

看台上的座位也清洗了一遍,干干净净的,让人有赶紧坐上去的欲望。

塑胶场上不少男生大汗淋漓地踢球,宋渝初漫不经心地顺着树荫走。

操场正前方在施工,绿色的盖土防尘网里轰隆作响。

穿过绿网周围的施工小道,咖啡店应该在门口的位置。

来来回回走了五分钟,还没看见咖啡馆的招牌,宋渝初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他迷路了。

别无选择,拿出手机敲字——

宋阿初:咖啡馆在哪?

韩小南:操场后门口。

宋阿初:没找到啊!【无奈.jpg】

关疏洲若有所思,施工小道有点多,他大概是走到哪个岔路口去了。

关某人:一直往北走就出来啦~(……▽……~)~

北方,就是正前方。

五分钟后,还没转出来。

修成迷宫是要锻炼施工工人的解迷速度?

绝望之际,关疏洲打来电话。

“拉花都等没了,你怎么还没来?”

“没走出来……你该不会说错方向了吧?”

“算了,定位发我,你站着别动。”手机对面传来无奈的声音。

远处熟悉的身影小跑过来,宋渝初跟看见亲人似的蹦起来挥手,“这里这里!”

站定,关疏洲两手交叉抱臂,神色有些怪异,忍不住问道:“你给我说说你怎么走的?”

宋渝初往前一指,噘嘴应道:“就……一直往那走。”

声音越来越小,他其实也不清楚该往哪走。

旁边的人轻笑了一下,立刻被不满的眼神瞪回去。

关疏洲清清嗓子,正色道:“你再走都能到广东了,我让你往北走,北,north,明白吗?”

意识到被来人嘲笑,宋渝初攥紧拳头,毫不客气撞开他肩膀,朝另一个方向气冲冲走去。

没走几步,胳膊被一只微热的手拉住,身后的人隐隐笑了几声,“这边是北。”

说完,抓着他胳膊朝反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