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飞蛾扑火

余翔不太清楚要如何面对这个尴尬的情况，他不知道自己的发小是什么时候跟隔壁公司的老板变得这么熟的，还是熟到半夜两个人一起从医院出来。他不好意思问，后排的两个人好像真的把他当司机了，尤其是龚俊，一直死盯着张哲瀚，为什么？余翔虽然不敢问，但是他忍不住。

“你们俩？怎么回事啊？”

“没事。”

“就……”

张哲瀚要怎么告诉余翔，龚俊是因为有人上门挑衅，然后女生捏了他脸所以一时冲动？除非张哲瀚脑子不清白了，才要留下这种笑柄让余翔来削他。

龚俊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只好老老实实闭嘴。

“就什么啊？说啊。”

“开你的车。”

余翔抓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也不再继续问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打不过张哲瀚，他应该会每天揍他一顿。安全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后，油门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就踩了下去，比起好奇，他现在更想要的是回家睡觉。因为张哲瀚在车上说，明天不能迟到。

“走吧。”

“我脚痛。”

张哲瀚无奈又叹了口气，把身体侧过去让龚俊扶着，可是龚俊哪愿意只是扶着呢，他整个人都挂在了张哲瀚身上。料定张哲瀚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两个男的搂着一下怎么了？

就这么任由龚俊挂在自己身上，张哲瀚慢慢的带着他走，一言不发。秋夜的月光很亮，这个点小区的路灯也已经熄的差不多了，只有月亮还醒着，为晚回家的人投射一丝光亮。

张哲瀚感受到了，在龚俊靠过来的时候，他猛的长吸了一口，在闻自己的味道。就算是再直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个情况下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意思，就算不是喜欢也是好感了。闻味道这件事，确实太暧昧了一点。

至于龚俊，他也没打算隐藏。今晚发生的事和他的情绪，都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之外，他不是做不到悄无声息，而是他故意的。张哲瀚不可能意识不到他的失控和欲望，那就再加一把火好了。

最好是今晚，就可以把这个善良的小猫你吃干抹净才好。

“龚俊，你坦白说吧。”

张哲瀚的声音很好听，细腻但又不尖锐，只是在空无一人的小区里，在清冷月光之下，他这句话说出来，确实没有几分温度。

“说什么？”

“你对我。”

“嗯？”龚俊停了下来。

看着龚俊突然停下的脚步，脸在余光下没有其他的表情，除了眼神里的那一直没打算隐藏的探寻和欲望。

“先回去再说吧。”这是张哲瀚今晚第三次叹气，他拉起龚俊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又开始带着他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啪。”客厅的灯打开后，张哲瀚要龚俊自己随便找双可以穿的鞋换上，自己先去倒了杯水喝。

龚俊扫视了一周房子，他有洁癖，其实提出要来张哲瀚家里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真的会被答应，在路上的时候想过好几次如果张哲瀚是个表面干净的人，家里要是不怎么打扫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在这里过夜。

幸好，整个家看起来很干净，就跟张哲瀚一样。

“喝水吗？”

“嗯。”

张哲瀚扶龚俊坐到沙发上，又给他倒了杯温水，龚俊喝水的咕噜咕噜声充满着整个房间，然后两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龚俊不打算主动开口，张哲瀚所以为的那件事，要问的那件事，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希望张哲瀚自己提起，被动就是主动。

看着张哲瀚坐在沙发上，然后盯着没打开的电视发呆，暗自叹了好几口气，几番欲言又止的模样，龚俊觉得更加好玩了。他在犹豫，他意识到了，但是他还是把自己带回家了。

“你……我……你是不是……”张哲瀚盯着电视开口，但一句话结巴了好几次都没能吐出来，他不说完整，龚俊也不打算接话。

本来以为龚俊会接下去的，接着问一句是不是什么？或者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但他没有开口，张哲瀚有点生气的转过脸，对上了龚俊那双含着玩味的眼睛。

就算是不开口，张哲瀚也在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看到了四个大字，你继续问。

上一次感觉自己被占据主导权，是在两人第一喝酒的酒吧，今天是第二次。龚俊在诱导他，在等他自己问出来，之前感受的危险气息，这次更重了。他发现自己对眼前的人完全不了解。

喝酒的时候，说话的是他，发泄的是他，打算问出“是不是对我有别的感觉”的人是他，而龚俊从来都是以一副胜利者、诱导者的姿态在等着，等着他一步步，稳定而快速的掉入他的圈套。

张哲瀚刚跟几年爱情长跑的女朋友分手，现在又以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陷入了另外一个很有可能是自己在纠结的感情漩涡。

但是他怕吗？似乎并没有。他感到的危险，是龚俊在诱导他，在勾他，而不是感觉到龚俊这个人本来就危险。

是不是有点像飞蛾扑火？张哲瀚就这么盯着龚俊的眼睛，就像一个满是飞蛾翅膀的火坑，龚俊的眼睛像是一个充满的飞蛾尸体残骸的火坑，而张哲瀚像是无法避免要成为其中一员的飞蛾。

他怕吗？他不怕的。龚俊在医院问的那句在怕什么，他当下就有了答案。

“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