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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灵测试》灿白by陈旧林
【机器人/赛博朋克/未来/一点反转】
上
一个机器人想要永远和自己的志愿者在一起，那么就得装傻。
朴灿烈时常因为没钱而陷入烦恼，这种没钱体现在于他出去送快递连稍微贵重一点的东西都没法送，原因是——他看起来很穷，客户不放心把东西交给他。
他那时候差点对着客户破口大骂：你看起来才穷你的小脑是劣质工厂加工的吧！但最后还是兴致缺缺地离开了，只能去送一些便宜的玩意儿，比如机械姬的手臂啦，仿生人的头发啦，装修家里的彩灯啦这些他完全提不起兴趣的东西来。
他现在穷到，连黑市都懒得去逛了，以前他经常去逛黑市，倒也没有买什么东西，就是看着一堆光鲜亮丽的机器人，讨价还价的贩子觉得好玩，新鲜，不带钱逛黑市又不犯法。
直到买了机器人，他就开始穷起来了，穷的时间大概持续了十年，这是个略微悲伤的故事。
朴灿烈在大街上往回家的方向走…他回想起大概十年前买机器人那天…
…
“那我可以设定他的性格？”
“先生，可以的，A-56系列机器人都是可以由主人设置性格的，不仅如此，您还可以根据自己喜好还可以设置他厌恶、憎恶、喜欢的东西，或者说平时的风格。”
“他保质期多久？”
“先生，我们家机器人保质期都非常长的，使用十年是没有关系的。”
“那十年过后他坏了怎么办？”
“您放心，会有AI管控局上门回收过期机器人并进行返场销毁，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好吧，朴灿烈看着橱柜里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机器人——这个机器人嘴角有颗痣，下垂眼，黑色头发，站那一动不动跟个真人大学生一样，挺好看的。
“那我怎么设置他？要把他的芯片挖出来拿给你们写数据吗？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先生，您说笑了，我们机器人的芯片在人类心脏那个位置，您挖肯定是挖不出来的，至于设置，您只要开机后语音教导他就可以了。”
“那以后要是我舍不得送出去怎么办？你想想，十年诶！就算养条狗也得有亲情了吧！”朴灿烈大声问着。
“先生，您真幽默，现在言论都很开放的，无论哪家机构的机器人，只要自客户购买回家起，每过五年就可以参加图灵测试的，像咱家A-56系列机器人一生也是可以参加两次的！”
“参加图灵测试有什么用？那玩意儿不是几百年前搞计算机那小子弄的吗？”
“先生，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咱们现在讲究人与机器人平权，如果家用机器人通过了图灵测试的话，依据我们现在的国际法，他是可以获得人的权益的，那到时候就可以不返厂销毁，只不过您得花点钱给他替换全身零件就可以了，这就是所谓的机器人与志愿者，您就是那志愿者。”
好家伙，朴灿烈听得五迷三道的，兴奋地交了钱就领着机器人回家了，然后打开了机器人的开机设置，不一会儿，机器人就睁开了他的眼睛。
“转个圈儿。”
机器人按照他的指数木讷转圈。
“啧，不像真人啊，看起来笨死了。”他吐槽到，没想到机器人开了口：“主人，您可以设置我的性格。”
靠，现在时代发展越来越厉害了啊，朴灿烈差点翻个白眼，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他迫不及待地开始设置这个机器人了。
“嗯…名字的话，叫什么好呢？伯贤？？伯贤怎么样？很好听很顺口，啧，你别老是喊我主人，喊我灿烈啊，有点自我意识行不行！…”
朴灿烈和伯贤的相处非常愉快，家用机器人设置出来就是为了服务人类的，在这个科技发展迅猛的年份，家用机器人的广泛流行已经成了时代的趋势，即使抠门如朴灿烈也抵挡不了机器人的诱惑。
你想想，搬了一天砖回到家，就有个可爱又帅气的智能机器人陪你说话陪你聊天，能不爽么？
五年过后，朴灿烈想起当年老板推销说的话，说只要机器人通过了图灵测试，那么等到期的时候就不必返场销毁，虽然说他平时比较懒吧，但这个问题还是值得考虑一下，夜晚，他抱着伯贤问：“我给你报个图灵测试怎么样？通过了后你以后就不用返场销毁啦！还可以给我节约钱！”
边伯贤也抱着他，他聪明极了，学习能力超强，朴灿烈经常调教他，关于性格，关系喜欢，关于厌恶，边伯贤看起来跟个真人一模一样。
他说：“我都听你的。”
朴灿烈大笑，手伸进伯贤衣服里，摸着他光滑的皮肤，搞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伯贤的身材还这么好，明明他都没怎么健身，啊不对，机器人健个屁的身，朴灿烈凑近他耳朵，他知道，伯贤的声音接纳系统也很好，就没出过问题。
“什么都听我的啊…那为什么昨晚我让你撅屁股你不撅起来？”
“你…灿烈，你那个是不正当要求。”
“反了你了？让你撅屁股怎么就不正当了？”
边伯贤有些羞赧，把头埋进灿烈的胸膛里，拿拳头轻轻锤他，朴灿烈差点觉得自己心都给锤出来了，这孩子力气怎么那么大？真烦。
“就…不太正当，那个姿势有点点累。”
朴灿烈接住伯贤的手，像个流氓：“有时候，你得懂一点策略。”
“什么策略…？”
“嗯，谈恋爱的策略。”朴灿烈掀开了伯贤的衣服，夜还长，测试什么的明天再说吧，他要好好疼爱伯贤宝贝。
…
边伯贤的图灵测试失败了。
朴灿烈在机构门外等他，出来的是垂头丧气的宝贝，什么嘛，不是都提前告诉他了吗？他在网上把所有测试会用到的题目答案都给伯贤说了嘛。
边伯贤出来，看见朴灿烈，走过去抱住他，很累的样子，他蹭蹭灿烈的肩膀窝：“灿烈，我失败了，我没有反应过来，题目太难了。”
朴灿烈尽量放缓语速，虽然他挺不耐烦，但也没法说什么苛责的话了。
“好了，我们回家吧，五年过后不是还有一场吗？走，别难受了。”
…
好了，五年过后，边伯贤再次失败了。
朴灿烈拿着一本小破书站在阳台前望着天空流泪。
怎么那么笨！不是都说了答案吗？怎么还是没通过啊！平时伯贤顶嘴不是挺熟练的吗？怎么一上战场就像没带枪一样，难道这就是小时候学数学所谓的：听得懂，但就是做不来？
朴灿烈冲窗外喊：你个狗上帝！想干嘛！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现在更是雪上加霜，看到我流泪你就爽了吗？
作为边伯贤的爱人——兼当他的志愿者——就像考试的僚机一样，朴灿烈在测试前至少一个月就在帮助边伯贤复习。
当时，他们坐在一起，朴灿烈面色严肃，戴个黑框眼镜神神叨叨向伯贤提问。
“猫躺在毯子上——因为它很温暖。提问，什么很温暖？”
边伯贤思考了半天，答非所问：“猫不会躺在毯子上，它只会钻箱子里，所谓，薛定谔的猫，就是这么来的。”
朴灿烈赏了他一颗暴栗。
“你以为脑筋急转弯啊！给我回答！”
伯贤揉揉自己刚刚被灿烈弹的脑门，撇着嘴十分不满意：“好嘛，我想想，是因为猫很温暖对不对？”
朴灿烈翻了个白眼开口。
“猫是感觉到很温暖，但温暖从哪里来？因为它躺在毯子上才会觉得温暖！那么，就是毯子令它感到温暖，提问里的它，指的当然是毯子！”
边伯贤摇摇头。
朴灿烈喝了一口汽水。
“下一题下一题，镇上的议员们拒绝给愤怒的游行者提供游行许可——因为他们担心会发生暴力行为。提问，是谁在担心暴力行为？”
边伯贤颇为为难地皱眉，小脸蛋五官挤在一起，朴灿烈看了都不忍心。
他试探地回答：“愤怒的…游行者？”
这日子没法过了。
…
时隔五年，再次的图灵测试失败让朴灿烈有些难过，他知道，这代表等伯贤真的到到期的时间就必须上缴了。
该死，他一点都不想送出去，虽然伯贤有时候很笨，分不清朴灿烈的想法——比如，朴灿烈在上厕所让边伯贤送纸来，边伯贤送来了一踏作业纸…
比如，朴灿烈让边伯贤晚一点儿做饭，他就真的晚一点，晚一个小时，那个时候，朴灿烈还在外面和朋友飙车玩呢，在空中飙车很刺激，伯贤害怕，所以灿烈只好自己玩。
比如，朴灿烈无数次跟伯贤说过，他要加班送快递，得大半夜才回到家，让他赶快睡，伯贤却不睡，美名其曰，享受月光，不想睡觉。
笑死，在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除了闪瞎眼的霓虹灯牌和走不完的弯弯绕绕小路，有哪门子月光能真的让他享受？
就算伯贤很笨，但朴灿烈还是很爱他。
爱他信任自己，依赖自己，永远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露出可爱的表情，有时候伯贤还会哭，在晚上他要了好几次后。
他好爱他。
作为他的志愿者，朴灿烈觉得自己无法承担失去边伯贤的后果。
他该怎么办呢？
…
半个月后
尽管朴灿烈强行让自己忽略伯贤要过期这一件事，但事实还是像欠缴的账单一样毫不留情摆在他眼前。
伯贤身上的零件开始慢慢出问题，起初是接吻的时候朴灿烈感觉伯贤有些卡壳，这可影响兴致了！但朴灿烈只是心疼他的爱人。
接着，伯贤会无缘无故上天台看风景，他们的家在一个破落的杂乱的公寓这里，时常有生产不合格的机械人经过他们家门，哐哐的脚步声音像是在催债一样。
边伯贤就在那些哐哐声中看远方。
朴灿烈跟上去，灰也不拍一下就坐下他旁边，揽着他的肩膀问：“干嘛呢？陶冶情操啊？”
“那里，是远方。”边伯贤伸出手指着某个地，那里是落日，天快黑了，到处都快变得亮堂起来了，他们都听到了杂乱的吆喝声，卖机械身体器材，卖可以飞天的自行车，卖可以支撑着人离地飞行几公里的人工合成翅膀，什么都有，时代推着每一个人往前，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嗨，您老最近挺抒情啊。”朴灿烈忍着泪——干，他认为是风太大了，所以眯了眼睛——他忍着泪看着伯贤指着的地方。
“不要离开我。”伯贤说。
他收回手来，将头埋进灿烈的胸膛里，像一只使出求生本能的鸵鸟一样，声音呜咽。
到底是个机器人还是只可怜的小狗狗哇。
朴灿烈握住了伯贤的手，想亲吻他的额头，却不小心看到了伯贤掌心一行有些褪色的数字。
【21200506】
那是伯贤即将到期的日子。
也就是，明天。
明天，就会有AI管控局的人来收走伯贤。
怎么告别来得那么快？才十年而已啊，怎么就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朴灿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绝对不会把伯贤交出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