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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叫做蓝》灿白 by陈旧林
战乱背景 少尉朴灿烈 普通人边伯贤
科幻元素 惊悚 强强
这个世界早就出了错,曙光不会降临。
他不再渴求自由、飞翔等字眼的实际意义降临在他身上。
剑握在手上不用,和没有剑是两码事。
C1 轰鸣
三十一人组成的行进军抵临这个破落地区时,天空正在密密麻麻下着冰冷的雨,泥地被筒靴踩出的印子没过多久又被后面的人踩上,混乱一片,就像他们这个队伍。
士兵的肩头沉甸甸压着他们濒临崩溃的情绪,两周前,一架敌人歼击机毫无征兆地飞在了他们所在驻扎的营区上空,没有信息确定,没有任何声响,就像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一样。
当时的队伍正忙着恢复信息系统,一阵刺耳的机械音让他们所有人——大校吴世勋和少尉朴灿烈以及他们三十名优秀士兵——晕眩了十秒,最先醒过来的是大校,他身上的军官制服粘满了地面上的灰尘,他破天荒地惊恐地拽住了少尉朴灿烈,一种可怖的慌张神色逐渐在他的脸上快速显出。
他撕扯少尉朴灿烈的制服,嘴里不停念叨:“这里不对!回家!回家!我要回家!”他的动作像是要扯掉朴灿烈的制服。
朴灿烈认为他是PTSD犯了,半个月前,他和大校吴世勋刚从打赢的战场营区回来,欢呼声围绕在他们回家的路途上,彩带、气球、最新报纸、烈酒,朴实的百姓将自己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塞给士兵,士兵不敢乱了规矩,但大校收下了,他当时还处在一种压抑的惊慌之中,少尉和大校从小认识,在战场上他听从大校命令,但某些时候,少尉认为他的长官不够冷静,不过他需要全权听从安排。
“大校!请你冷静!”少尉扯下逐渐疯癫的大校的双手,但对方仍没清醒过来,少尉只好让人带大校到旁边的办公区休息。
也许大校还没从半个月前的战场上收回心,看来,这次的任务大校真不应该带领队伍来。
十秒晕眩过后,一阵炸裂声响在外面,震耳欲聋的轰鸣把整个平原地面都激得颤抖,他们以为基地被偷袭了,但等余震过去后,外面没有看到鲜血和敌军,这不是个好意头。
少尉骂着该死,拿着枪躲在营区的砖墙旁边,想要瞄准那架歼击机,歼击机的目标锁定并不是士兵,而是他们绝不可缺失的系统,这让少尉心中突感不安,他回头看他的士兵,一个个灰头土脸,显然,刚才那颗炮弹给所有人提了个警铃响。
他的士兵睁大了眼睛,大气也不敢出死盯天上盘旋的歼击机,歼击机打了一个圈,从他们看不见的房顶上方绕不见了。
士兵出去盘点了损伤情况,幸运的是,三十二人队伍无一人受伤,但三百米外的卫星信息系统与援助物资被炸个一干二净,他们勉强拿回了一些还可以用的武器,但并不多,三十个士兵每个人最多能配上三把枪和八十发子弹。
炮弹余震把本就士气不足的队伍心理防线再次碾压,少尉朴灿烈的判断出了错,那架歼击机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广袤的西部平原上,总之,他让他的士兵们陷入了困境。
大校现在出不了主意,少尉朴灿烈命令士兵清理物资、食物、以及一切可以带领他们回到总部的工具,总部给他们发送过信息,但他们没有接收到。
一周过后,粮食正在见底,就在这种危机情况下,敌军潜入了他们之中。
那是一个饥饿难耐的夜晚,这个平原上等待不到援助物资,与总部也失去了联络,大校还在昏迷中,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等着少尉指令,他躺在木板上思考,是该带着队伍徒步回总部还是等待总部指令支援。
房间里窜进来一个人影——朴灿烈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被任何一个士兵发现。
他被迫从床上跳起来,双手举了起来,假意投降实则让敌人放松警惕,
少尉朴灿烈说:“请你不要开枪杀我,我们来这里并不是想发动战争,老实说,我们还在等待总部命令,所以无论你是谁,都没必要杀我和我的士兵。”
对方手里确实举着枪,那枪眼即将抵到朴灿烈脑门上,他刚刚走神了,所以让这个人进了他的房间威胁他,现在,焦灼的气氛愈来愈强,他在等一个时机,一秒也行,他需要伸手拿自己腰间的枪。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敌人穿着一件破烂的制服,在他的脑袋上还缠着一条灰色围巾,不出意外,围巾上暗红色的结痂是血液,那情形,应该是干涸了一周以上。
“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你没有必要杀了我。”
“一切!一切都错了…”敌人开口说话了!语气崩溃颤抖!
朴灿烈皱眉,这个声音为什么如此熟悉。
他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那围巾遮挡后的面容,对方情绪已经失控,朴灿烈不再去纠结这事,无论是谁,拿着枪指着他的脑门这种事都不会得到他的原谅,上一个拿枪指着他脑门的人尸体或许还没被埋起来。
他近距离迅速低头,一手抢了对方的枪,板机已经提前扣好了的!
“离开!你快离开这里——”
“哄——!”
没等对方说完,优秀的少尉朴灿烈一枪就冲他的脸正面打了过去,血浆和混乱的脑浆一瞬扑飞在敌人身后的墙壁上,他的脸被打烂了。
但少尉朴灿烈惊讶于这把手枪摸起来手感如此熟悉,根本不像敌人的手枪,那感觉就像…这是他们自己的枪。
敌人的尸体直挺挺倒在地上,朴灿烈蹲下去,冷漠地掀开边缘稍焦的围巾,果然,脸被炸烂,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两排不完整的后槽牙和一堆烂肉。
听到枪声的士兵赶快钻进房间,先对少尉行了礼,性格直白的执勤兵震惊看着躺在地上的无脸尸体和他的长官朴灿烈。
他手指着那尸体,轻声说:“长…长官…那是大校…大校吴世勋!”
———
朴灿烈对尸体扬起了头,士兵明白他的意思,跪下去翻尸体衣物,但什么也没有摸到,他掰开尸体的大臂,袖子上结结实实贴着【SUHUN】的姓名牌。
这是大校吴世勋的名牌!
但在刚刚,士兵惊恐说出这个尸体是大校时,朴灿烈已经飞速跑到大校所在的屋子去查看了——大校吴世勋分明躺在床上休息,而他的袖口上的【SEHUN】名牌好好地贴在上面。
朴灿烈无法解释这诡异现象,尸体身上穿的制服,虽然破烂,但仍可依稀辨别,那是他们大校的制服。
他死之前冲少尉朴灿烈吼了什么?
离开,你快离开这里!
尸体被他们用黑色的军装尸体袋装裹起来放进了自动驾驶的军车里,迷彩印花被蹭上了血。
朴灿烈支退了所有人,经过了刚刚的事,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在这片土地上,黑暗里藏着他们不清楚动向的敌人,就在刚刚敌人还冲进了少尉的房间,他们差点再度失去一个长官——大校吴世勋的意识早在一周前就不清醒了!
朴灿烈开了一盏灯,拿出笔和随战日记,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回想刚刚和执勤兵的对话。
-你为什么说他是大校吴世勋?
-他…他刚刚…我在外面巡逻的时候…碰见了他!我也以为是敌军潜伏在这里…但他摘下了围巾!我看得非常清楚!那就是大校!
-如果我杀死的人是大校,那现在躺在这休息的人是谁?
朴灿烈实在无法解释,敌人熟悉的声线,还有他们自己的枪,他只能安慰自己是敌人趁天黑偷了他们的枪,而遇见执勤兵时,混淆视听而已,至于为什么要让自己离开这里,他判断不出来。
他用笔点了点墨水,翻开随战日记——信息系统完全崩溃,他们收不到总部的信息,也无法给总部传达他们现在的艰难处境。
“我们遇到了困境,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歼击机突袭了我们,现在我们等不到总部的指令和支援,就在刚刚,敌军潜入了我们的营地,现在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敌人正虎视眈眈看着我们,我们需要水、食物、枪。
上天保佑,如果这次能成功离开平原,我一定会把大校交回总部处置,他一定有个双胞胎弟弟,而他弟弟和我们立场不同,如果他弟弟是我们队伍中的叛徒,我会找他讨个明白。”
第二天,少尉朴灿烈经过心理挣扎,终于还是下达了指令,所有人原路撤退,回到五百公里外的总部。
他们行进到第四天时,所有存粮都吃光,他们落魄到只能猎杀不多见的动物内脏吃,六辆自动驾驶军车的轮胎齐刷刷出了问题无法行进,所有人更加恐慌,他们只能靠步行。
大校吴世勋终于清醒过来,但少尉试过多次和他沟通交流,对方嘴里只会说:离开,离开这里。
和那晚闯入朴灿烈房间的敌人口气一模一样。
大校失魂落魄走在少尉旁边,平原的炎热让所有人口干舌燥,士气萎靡,朴灿烈再次向吴世勋开口。
“大校,我们会离开这里,但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弟弟?”
吴世勋有没有双胞胎弟弟朴灿烈再清楚不过,但他现在需要一个回答来给自己定心,也给三十名士兵定心。
大校吴世勋摇头,只会说离开。
“吴世勋,我现在不以你的下官身份问你,我现在以你哥哥的名义问,你回答我,你是否有个双胞胎弟弟?”
平原上呼啸的风沙一瞬间眯了大校的眼睛,他痛苦地捂住双眼,但依旧在走着,他终于换了一句话来说了。
“我…我做了梦!梦里很可怕,梦里有好多人!”
“我现在没和你开玩笑,我们的士兵明天就要面临没有粮食的危险,这里有我们的敌人,你是大校,你必须清醒过来,听到了吗?”
吴世勋突然发疯,放下了双手,双目发红,他揪住了朴灿烈的领子,大喊:“他们…!他们也有枪!”
朴灿烈实在烦闷极了,干脆一拳揍向了吴世勋:“你他妈发什么疯!”他也气急败坏了,带领的士兵全部芒刺在背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队伍分成两列,最末端的士兵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百般无聊地聊着天。
“你兜里藏什么好吃的?给我也分点儿,我快饿死了!前面有什么声响!?少尉和大校又吵起来了么?”
“不知道,你别摸,这是我妈给我留的小麦种子!”
“哟呵,留种子干嘛?让你当完兵回家种地?”
“给我闭上你的嘴,我妈说了,要是我流落他乡,至少还可以种点东西吃!你别给我薅完了!”
朴灿烈又去抓吴世勋,他们没有了食物,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应该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
哪知吴世勋挣脱了他,一步步后退,最后义无反顾地朝队伍行进方向的前方跑了!像一只无头苍蝇,朴灿烈让队伍加快行进速度,都这种时候了,吴世勋竟然还在发疯!还在给他增添压力!到底谁才是长官!
没有什么比失去一位正常精神的长官更糟了,如果有,那就是找了三天也没有找到失踪的长官。
歼击机攻击后的第二周,三十一人的行进军队伍已经徒步了三天,每个人身上还负重三十公斤的包裹,他们离骨瘦如柴只剩时间问题,他们最后一顿饭在两天前——也就是大校吴世勋失踪的第二天,平原上已经找不到任何该死的动物的身影,朴灿烈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走的路线有问题,但其他士兵也一起算过路程,目前的方向是完全正确的。
但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不太一样,就在他们即将再次怀疑自己撤退路线时,他们看到了希望。
沙土平原上,所有绿色的东西都值得人为之疯狂,他们远远地就看见了绿植,草地和一些人生活过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下雨了——两个月以来的第一场雨,所有士兵都脱掉衣服,张开双臂的嘴巴迎接甘甜的雨水,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有多饥饿,就连一直处于压抑状态的少尉也总算放松了一下。
雨水不停,他们在草地上发现了脚印,这是个好消息,这说明这片地区一定有百姓生活,他们终于可以有吃的了!
但每个人的身体都开始疲惫,长时间的饥饿与劳累快压垮他们的身体,三十一人,包括少尉朴灿烈,生理和心理都痛苦到了极点。
黑夜里,他们一个挨一个走着,这时候已经没人在意什么军队要求,军队风格了,他们只想快点躺下来吃点东西,或者继续喝雨水。
他们进了一个小镇——可以这么说,一个由高大的城墙围绕起来的村庄,还比较落魄,城墙有正门,朴灿烈叫停了队伍,他握着枪,整理了一下早就湿透的军装,走上前去,用力地敲响了门。
虽然他想表现得礼貌点,毕竟他带着一个队伍,他不想吓坏了普通百姓,但他实在太过饥饿,太过想要看见陌生的、朴实的百姓面孔,所以敲门力气是如此之大,大到让这个平和的村子显得诡异起来。
“你好!有人在吗!可以让我们进来吗!?我们只想获得一点吃食!”队伍里的士兵看见了希望,纷纷吆喝起来,在绝对饥饿和疲惫面前,他们早就放弃了规矩。
朴灿烈继续敲门,他必须让他的士兵吃上东西,调整修养,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去找回大校吴世勋,他撕扯嗓子用力喊,仿佛用尽所有力气:“你好!!请帮帮忙!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
他继续敲门,直到有人出现!
铁大门上有个小口子,高度在一米八左右,这一定可以打开,就在朴灿烈试图打开小窗看里面时,小窗从里面被推开了!
是一个男人的脸!
小窗口只能看见他的脸!
朴灿烈惊愕,随后立即开口:“可以请你帮帮忙吗!?我的下属们几天没吃东西了!请你帮帮忙,一点土豆也可以!”
男人眼神冷漠,甚至连一丝厌恶都没有,不像个普通百姓,也不像个不听理的人。
士兵看到有人出现,更加兴奋!全部都拿起枪欢呼,完全忘记了这样是否会吓到普通人。
“都给我闭嘴。”
朴灿烈回头冲他的士兵喊,所有人瞬间安静,放下了欢呼雀跃的手,朴灿烈能理解他们,说到底这群士兵也是二十出头的年龄,他们经不起饿,训练再优秀也敌不过这两周来发生的诡异之事。
他再次回头,放软声音,不像个少尉,即使在雨里,借着月光朴灿烈也能看清对方的脸,年轻,姣好,下垂眼,不过眼神冷漠,可能在看见他的那瞬间亮了一下,随即暗淡。
“我可以提供我的身份证明,我带的士兵都是正规——”
“离开这里,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唰地一声,小窗被关上了!朴灿烈忍着怒火,这两周来,他听够了吴世勋说离开,听够了闯入者说离开,现在,连一个普通百姓都对他说离开,他的精神放在一根弦上,而那根弦即将断开。
他再次打开小窗,这次,小窗可以打开了,他透过这个窗口,看见了那下垂眼男人离开的背影,而在里面,他看见了他们没有的东西。
亮着灯的房子,房子门口还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雨水正在疯狂锤打这个世界,他还看见了食物!长势良好的小麦!甚至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湖!
而最夺去他视线的,是那男人的背影,即使深夜,但少尉朴灿烈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男人身上穿的是一件军队制服!那制服分明和他士兵穿的兵服一模一样!
他还有些震惊,脑子里一团乱麻,最后转身,一言不发,盯着他的军队,三十人的军队,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疲惫,队伍看见他们的少尉长官不说话,一个个终于不再懒散,挺直了腰杆,像被雨敲打的白杨。
朴灿烈右手拿着枪举向天空,向他的士兵下达命令。
“拿好你们的武器!原地驻扎,明天再和这里的主人谈判!”
所有人仿佛都有了力气,他们知道,有少尉在,他们一定可以成功。
曙光!高墙后面就是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