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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ender Tender》灿白 甜

by陈旧林

四:

周末不睡到早上十二点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么?对得起这温暖的床铺和一脚就能踢下去柔软被子吗?对不起,简直是对不起。

边伯贤两腿摩擦着被子,舒服地打了个抖,揉揉脑袋,他这件卧室的窗子很小,书桌安在窗子面前,所以大部分时候卧室都处于一种昏暗的状况下,正巧边伯贤是个夜猫子还不喜欢太明亮的屋子,黑暗点看恐怖电影也更有气氛。

黑就黑嘛还找那么多理由!

在昨夜边伯贤朴灿烈又喝酒了,不过这次是在家里,上次边伯贤几欲呕吐在朴灿烈身上后者已经产生强烈的心理阴影,那就是再也不带边伯贤出去喝酒,管他是假吐还是真吐,在家里的话要方便多,至少不用搀着他爬楼梯。

鬼知道那晚边伯贤喝了酒打死都不坐电梯。

“呜呜呜电梯里有妖怪要吃我我才不坐我要走楼梯!!!”朴灿烈哭死的心都有,搀着一个发酒疯的边伯贤走到第十层已经是极限,后来朴灿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坚持爬上来的,也许真的是爬上来的,这也说不定。

喝酒这晚边伯贤把朴灿烈家所有的酒翻出来许多,整个书房里面全是酒,一排排列得还挺整齐。

边伯贤随意拿下一瓶,看着上面认不清的弯弯曲曲天文,找家伙弄开喝了一口,哟,脑袋一扭回头迷之微笑找到朴灿烈。

“这什么鬼酒,难喝死了!”朴灿烈翻了个白眼说“认不来货就不要喝!”

过了几个小时边伯贤翘着小脚丫瘫倒在沙发上傻笑,他的头发被自己揉成一堆,旁边的朴灿烈靠在椅子上也在傻笑,这几乎是为数不多的稍微“放纵”的夜晚。

边伯贤手里还是拿着酒,不过是另外的几瓶了,还是原先拿的那一类。

“朴灿烈...你这到底什么酒,嗝”边伯贤迷迷糊糊感觉要吐了,说话哆哆嗦嗦,“额...就像...就像发霉的樱桃混着漂白剂...啊...这是儿童甜酒!你家为什么会有这种酒!!”他打了个尿颤,眼神迷迷糊糊朝朴灿烈看去,看见他像只无力的土狗,呵呵呵呵傻笑起来问“你喝的什么酒?”

朴灿烈回神过来扬了扬手,“啊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什么沥青硫磺,”随后让眼睛聚焦一下看瓶身,“呵呵呵呵呵我喝的是云南跌打损伤药,对对对就是那种你倒点在手心中,”说着朴灿烈摇摇晃晃站起来把酒倒在手中,“然后,啪!”将手掌拍向屁股,活脱脱一个发疯的狗子,“就这样拍向屁股,那些酒就钻进你的皮肤里面流到肾脏里去,哈,神奇吧。”

“一点也不厉害。”边伯贤傲娇撅嘴,“啊啊啊我要跳舞!为什么不放歌?你等着!”拿着酒摇摇晃晃站起来,提提裤子去找音箱,随机播放到一首bangrand,随着节奏跳起自以为帅到爆实则笑哭的动作。

“嗷嗷嗷嗷嗷!”边伯贤抖动屁股。“啊啊啊啊啊!”他去抓朴灿烈的手,“快跟我一起跳啊!”

朴灿烈嫌弃地放下酒,“我我我为什么要像你那么跳?一点,嗝,一点也不好看。”说着站起来突然大吼。

“哈!!看我的!!”于是随着歌声蹲下来,再努力往前跳去,一个完美的蛙跳就完成了,重复无数次绕圈跳。

音乐声暴大,两个酒喝多产幻的疯子在家里的客厅上蹦下跳,吵得感觉世界所有东西都在颤抖。

“朴灿烈我们来演戏吧,就...额演电视剧里经常有的桥段。嗝。”“哪种?”

“啊啊啊!你怎么了?我亲爱的安德鲁灿烂果实朴?为何你的胸中这么多鲜血?是谁!是谁!你快告诉我!”边伯贤又醉又做作地抱着比他还长的朴灿烈,朴灿烈憋屈个脸,然后打嗝。

“是...是...杀我的凶手是...就是...”

“是谁!!!”边伯贤猛地一锤朴灿烈胸口,逼得朴灿烈又吐出一口血。

“是...就是...”朴灿烈表演出了什么叫眼神里满满都是戏,简直悲怆又哀伤!

十分钟过后...

“杀我的凶手是....就是.....”

边伯贤依然乐此不疲,还在念着,“是谁!我亲爱的安德鲁灿烂果实朴!?”

终于,朴灿烈终于憋出不同的词语。

“就是你!杀我的人...就是你!矮土豆邪魅眼神男伯贤!就是你!是你!是你给我喝的云南跌打损伤药酒,对,啊,我死了!”

“不!!!!”边伯贤发出做作的一声长嚎,“不...我不敢相信...不是我,不,是我!是我杀了我亲爱的安德鲁灿烂果实朴!”

客厅里一片狼藉像外星人莅临过一样,边伯贤依稀记得昨晚自己朝朴灿烈耍酒疯的事情,他笔直地站在朴灿烈面前原因是自己觉得这样显得端庄正式,然后撅起嘴巴嘟囔,“朴灿烈我来你家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把我整中毒了你还给我灌酒关键是你居然看我的作业还说我不爱干净我哭死给你看呜呜呜呜你不给我道歉我就哭啊啊啊”边说边喝酒然后倒在朴灿烈怀里,之后的就记不清了,或许稍微清醒点的朴灿烈把他抱进了卧室里,或许朴灿烈没管他任他躺在客厅里接受灰尘的酒味的洗礼,然后他自己梦游到了床上再睡醒过来。

哪一种说法都不太可信,边伯贤没打算深究这个,他闻到了厨房里的香味,不是锅碗瓢盆的味道,是好吃的味道,好吃中还夹杂着不善意的味道。

“黄瓜!!!”

厨房里的朴灿烈一个哆嗦吓得差点呕吐出来,他翻转了一下小锅中的煎蛋,面包马上就好了。

塔塔塔塔。

边伯贤踏着小碎步进来,他靠着墙看朴灿烈熟练地给煎蛋来了个全身桑拿,啧啧赞叹,“你不会弄了黄瓜吧?我闻到有黄瓜味道...”

“肯定没有啊,你不是不喜欢吃吗,去把客厅收拾了。”“哦...”

俩人闭口不谈昨晚发疯的事,仿佛那是个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可能是一个梦,一个俩人不约而同一起做的梦。

“我们昨晚是不是喝了跌打损伤药?”“我不知道。”

“这个红领巾是谁的??”“除了你还有谁。”“拜托我都大学生了诶 ”

“啧啧啧好乱啊朴灿烈你来收拾嘛!”“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真的是太香了,边伯贤不得不佩服朴灿烈的做菜功力,朴灿烈端东西上来时很得意地介绍。“这是我也不知道什么蛋加些蔬菜加点辣椒做的面包,应该算得上是午饭和我们昨晚喝剩的酒,哦,儿童甜酒。”

“嗷呜肯定很好吃!哦不,肯定很难吃。”边伯贤本来很兴奋但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像个朴灿烈的小粉丝有点傻乎乎,于是故作矜持。

“吃啊。”朴灿烈耸眉。

“勉为其难咯。”边伯贤又做作地瘪嘴。

当煎得外壳焦脆的蛋遇上不知在冰箱里挺尸几天的生菜,还和面包以及一堆什么玩意的辣椒酱来个零度触碰,边伯贤吃到了美好。

突然,一个不速之客打扰了这场宴席。

脆脆的,露出难闻气味的。

黄瓜。

边伯贤的天敌。

抬头怒视朴灿烈等着他给个说法,后者得意洋洋仰天大笑,像是酒劲没过去后的自大。

“哈哈哈你遭我暗算了!矮土豆邪魅眼神男伯贤!”

边伯贤眼神瞬间冷下几度,撇断在这场宴席中根本没起作用的吃瓜群众木筷子,然后拍在桌子上。

“朴灿烈我打死你!!!!”

《He's gone》灿白 短篇 回忆

by陈旧林

不过边伯贤决定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走这边的老路,这里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清澈与干净,从前这里有大片大片树林和樱桃树,边伯贤曾在那里被一条大野狗咬伤过后脚踝,当时他差点哭出来,是朴灿烈,朴灿烈吻住了他他才没有哭出声。

啊,朴灿烈,对,是朴灿烈。

这里的老围墙将已经有二十岁的小区和一片坑坑洼洼的平房分割开来,围墙里是又潮湿又绿色的老小区,围墙外是被绿树和枇杷树包围完的老房子。

边伯贤就住在这些岌岌可危的老房子里面,他的卧室被一张落了尘的扇屏隔开,他的小卧室非常干净,书桌上有许多他以前喜欢读可后来又很嫌弃的杂志,他没有全部扔掉,老是想着等放假了卖书一起给卖了,可一直没有卖,书全堆在那,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

园子里有柿子树,夏天的时候果子又硬又绿,边伯贤被那个不感兴趣,倒是朴灿烈拉着他跑来跑去摘果子,摘了也不吃都扔掉了,他们摘过葡萄,青的,那种熟透了甜的葡萄只有人家种的,根本摘不到,野生的也好吃,只是很很小又酸,摘野生的不会被大人追打,他们只会骂骂咧咧说这些臭小子又来糟蹋食物了。

边伯贤没糟蹋,朴灿烈也没糟蹋,丢掉的都是烂的,他们搞过野炊,自己带了很多材料,小铁碗当锅,一小勺葵花油来炒个蛋,去别人家房子后面捡小树枝,通常抱一大堆柴回来上一批就烧光了。

他们野炊的东西很好吃,有泥巴的味道,农民丰收过后地里还剩点小红薯,边伯贤和朴灿烈捡了一大框,开心极了,啊,朴灿烈还摘过别人家地里的玉米,他俩烤着吃,只吃了一根,香到没话说。

那里真美,a山和b山是他们的记忆,两座山是他们约会的地点,b山要高一点,有时候他们的暗语是,“伯贤,等会我们去b山放风筝”有时候是“灿烈,a山上有好多的花”

他们有接吻,那不是他们出柜的表达,他们只是喜欢对方,那时候的天蓝白蓝白,地里玉米拔高长,青葡萄吃着也是甜的,还有可爱的小红薯,哭着闹着在地里大喊不要采我呀。

边伯贤记得这些,边伯贤不记得这些,自朴灿烈走后,他就不太记得了。

不太记得那些年的夏天,秋天,不太记得那时候的天空,不太记得那时候接吻时自己怎么学会的换气,不太记得那时终日萦绕在朴灿烈身上的气味和关于那些年的所有东西。

他走了,他走了。

多少年过去,这个心结一直埋在边伯贤心里最深处的地方,它没有发芽,它已经死了,腐烂了,消失了。

蚊虫会把边伯贤的胳膊咬得肿起来,朴灿烈就给他喷药水,边喷边问他一些有的没的,他们要长大了,但还没有长大,最后一个夜晚,当然前提是两个人都不知道那是最后一个夜晚,他俩躺在b山的草坪上,草坪很大一部分因为别人的野炊被烧毁秃一块,不过没几个星期又会长出新草,这大概是世上最温暖的事了。

朴灿烈那晚在讲金妮夫人的故事,他们一直在笑,天上有小星星亮晶晶,还好俩人跟各自家长打了招呼不然那么晚还没回去肯定要被骂。

“不是,是金妮夫人为她的女儿洗了个澡...”

“对呀对呀..还有”

他们笑得几乎要打嗝,谁也不知道那晚是他们的最后一晚,边伯贤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朴灿烈也是,他吻上了边伯贤的唇,晚上风大,不过边伯贤觉得自己是听清楚了的。

朴灿烈在迷迷糊糊对边伯贤说,说他这辈子最后的喜欢之情。

他说,“伯贤,我爱你,我爱你呀。”

别后常忆君。

他走了。他走了。

边伯贤哽咽。

“我会在这停留一段时间

当他在浓重黑夜里为我驶来

他低语

我最想念你

...

答应我你永远不忘记

这是最后一次亲吻...”

朴灿烈最爱的歌,边伯贤跟着唱过好几次,也就喜欢了。

但是谁也无法带走你,对的,对吗?

世上是没有意外的,只要边伯贤不承认的话,他站在那里,像一条失魂落魄没有家的小狗,耳朵耷拉,全身无力,看着警察留下的尸体轮廓线,独自发呆。

也许这只是个玩笑,等朴灿烈不那么调皮了,他就蹦出来了,然后亲吻自己,吻到地老天荒,自己也不会因为不会换气而憋得脸通红,因为自己早就会换气了呀。

边伯贤开始疯狂捶打地面大声嘶嚎,没有人能赔他一个他那样喜欢的朴灿烈,没有人。

最后平静下来是半年后的某天,樱桃果子红了终于可以吃了,不过没有那么甜,边伯贤终于不再哽咽,他把朴灿烈的相片都密封地好好的,换了高中也就换住址了,直到...直到很多年后,大概有十几年或者更多,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他才没有平静,他一直没有平静,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相似,这里围墙上的广告大字大城市里面也有,这里的绿树,即使被砍光了也大概知道轮廓也和大城市里面的一样,大城市里面的灰尘更多罢了。

那么你仔细观察一下,真的会发现这里跟其他任何一个地方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只是边伯贤闻不见以前的味道,所有的,包括果子的甜香和那些作物的气息。

边伯贤想不起在哪里看过围墙上的红砖头了,这种红砖头到处都有,随处可见,但他想不起在哪个城市里见过,也许是所有的城市,也许只有一个,他也想不起旁边坐着是哪些人,或许是所有人,也或许只是一个流浪汉,当他现在在这里了,他和朴灿烈的记忆小地,什么都没变,什么都变了,朴灿烈不在了,就再也没有人能给他哼那样柔情又悲伤的歌了,是什么时候忘了呢?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还是少年的时候他就走了,而边伯贤现在是一个人了,朴灿烈走了,他就是一个人了,但是他不孤单,他在回想少年时代关于朴灿烈的一切,他在哼朴灿烈最爱的歌,他记得那些歌词。

“我会在这停留一段时间

当你在浓重黑夜里为我驶来

你低语

我最想念你

...

言语无法描述你会错过什么

让火焰燃烧起来

那就是我们遗忘的地方

我的座位可以是你永恒的宝座

答应我你永远不忘记

这是最后一次亲吻...”

在那个夜晚,边伯贤重重地呼吸,小声回应朴灿烈,我爱你,我也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