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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到的,没听到的》灿白 短篇
by陈旧林
04
我确信外面的天空更高了
那让你发呆中跳舞的花
跳舞吧,直到夜晚结束
跳舞吧,和我一起
我们可以跳舞,直到世界颠倒翻转
跳舞吧,在我怀里
“你有没有想过学习钢琴啊什么的,钻研一下吗?你钢琴弹得很好的。”不明白为什么要一起牵手,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松开,边伯贤曾经的愿望是拯救世界,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竟然有一丝崩塌的悲伤。
“曾经,我想当救世英雄...”
这应该是每个男孩子,姑且算做大部分男孩子的想法的,边伯贤已经将它抛弃很久了,现如今再说出这句话,总觉着像无意间打倒了搁置很久的杯子一样,里面被灰尘染浑浊的水撒了一地,亮透了主人公心房。
说出来的话,说出来给朴灿烈听见的话,是无意的,也是以后想不起的。
“嗯...我...是不是太唠叨了?”边伯贤突然意识到跟朴灿烈在一堆嘴巴总是停不下来,于是安静闭嘴。
不,我挺喜欢听你说话的。
这句话也还是没说出口,朴灿烈看见路边有在卖小吃,过去买了两根烤肠,没有蘸辣椒递给了边伯贤一根,“饿吗?”
...
“我应该不适合弹钢琴吧,只有偶尔弹着玩。就像其实我也不喜欢做仰卧起坐一样,只是因为做不了俯卧撑,才被迫做这个的,嗯,没有人喜欢那些的,我一直不喜欢的。”
边伯贤说话的时候很慢,说得每个字咬字很清楚,又很温柔,一点也不像班上那些男孩子,急急忙忙的,又大声吼,他总是那样安静,也不喜欢看人,跟人讲话的时候眼睛老爱望着地板,有意无意都在躲避他人的目光。
没有人,几乎没有人能猜透他心思的,这样是挺好的,只有朴灿烈不厌其烦一次次去了解他,呵护他,所以说男孩子很可爱了,至少边伯贤这样觉得,他觉得朴灿烈应该更适合和那些开朗一点的同学玩——他有时候会冒出这样的消极想法,自己太木纳了,朴灿烈跟自己一起玩的时候会不会郁闷烦躁呢?就像跟一个木头聊天,木头还只会偶尔反驳,朴灿烈不会觉得烦吗?他所有的一切是那样的方兴未艾,他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吗?
太闷热了,其实夏天一来,明明还没来,都觉得空气闷热,室外还好,室内稍微一点空气不流通就觉得不舒服,浑身没劲,边伯贤没去想要是这时候感冒了怎么办,更加喘不上气。
回家的路很长,朴灿烈也觉得短,他那时候有好多想跟边伯贤分享的,膝盖上因为打篮球而擦破皮的小伤口,美术课上因为一直画画,虽然画的不咋地而弄脏的手心,还有手工课上,其实是自习课上折的路飞立体小纸片人偶,所有的幼稚的,可爱的小东西都想跟他分享。
到小区了,边伯贤停下来跟他说再见。
“诶?伯贤。”
“...嗯...”
“我们明天去买唱片吧,就我们两个,买德彪西的,你不是很喜欢么,明早我来找你。”
“...啊”边伯贤有点诧异。
“行不行啊?行不行啊?你就当陪我去了。”
哇,大狗狗也会撒娇啊,边伯贤睁大了眼睛,随后笨拙地点点头。
“好...好哇”
晚上居然有一丝雀跃,开心得晚饭都没吃多少,边伯贤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只是突然想到明天要去买东西很开心,只是突然觉得真的诶还没买过德彪西的唱片,只是觉得...
大概,因为朴灿烈,而有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开心吧?
手机震动,边伯贤摸出来看,发现是朴灿烈发的消息。
“你明天十点能不能起来啊?我要你家门口等你?你家几栋几单元几号啊?叔叔阿姨在家吗?我要不要买点吃的到时候?”
边伯贤看不过来问题,只是笑开了慢慢敲字。
“八点就能起。”
“不用的,在门卫大爷那里就可以了。”
“不用的。”
“不在。”
“你饿了就买。”
一个着急提问题,看起来有点焦急,一个慢吞吞地回答问题,心里自在得很。
第二天边伯贤下楼看见了老远门口的朴灿烈,他小跑过去问等久了吧,朴灿烈爽朗仰天一笑说才到才到,边伯贤背着一个书包,像个没长大的小学生,其实他本来也没长大,加上骨架小的原因又跟朴灿烈站一堆,难免显得更小了。
“你...你不要看我了,好怪的。”
“哇伯贤你好自恋啊!又在那奶声奶气说什么呢!”
地铁上边伯贤涨红了脸蛋气鼓鼓看旁边坏笑的朴灿烈,拿他根本没办法。
音像店里放着salyu的新专辑呼吸,边伯贤知道她出专辑了,但因为没有特别喜欢所以没过多关注,不过这首呼吸确实好听的。
绕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德彪西目录了。
这东西跟谱子一样有某个时间段全部的和单本的,边伯贤拿起了某个阶段的,价格标码人民币一百六十八,他看了好一阵呢,其实买了也没有什么机会听,根本做不到悠哉听唱片,不过买了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如果伯贤儿以后是个大钢琴家,会不会弹的曲子也会被收录到像这种的盘子里呢,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买的。”自言自语,付了款俩人还准备去附近图书馆看看书休息一下,办好借读证他们走上二楼找到了一个没多少人的角落,虽说一般这种位置都会有人坐着但今天出奇地少人。
边伯贤会把这一幕跟许多东西搞混,他一直有这个毛病,沉静下来的时候会发呆,发呆内容多为面前事物,比如上课的时候,老师讲得吐沫星子飞起,他望向窗外那些楼房,并不高,顶多十二层,但十二层也够了,如果从那上面一跃而下的话——在飞呢。
“其实我更想打盹。”朴灿烈随便找了两本书坐在边伯贤旁边压低了声音讲。
“哈?你困吗?”边伯贤瞪大了眼睛也低声问,顺势还低头。
“昨晚太激动睡太晚然后早上——嗯...不是,是我打游戏太晚了,对,打游戏,困。”
“朴灿烈你骗我哦。”边伯贤可是发现了端倪,不过心底有一些滋润温暖,“那你睡吧,走了我叫你。”“啊伯贤儿你真好。”
边伯贤翻阅朴灿烈找来的书,封面是大海,却是深沉黑暗的大海,仿佛是太宰治曾经去过的大海。
《最后》
书名是这个。
——
在海洋出现之前
我们都以为没有尽头
在裂缝出现之前
我们都以为不会破碎
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期限
而我
那几年是没有雾霾的那几年,和书里描写的一样,栽下树苗过几年去看上面就会有小鸟安的家,新叶纷飞,染绿大地,学生时代过于透明,任何的一切都可以找到解释的入口,而他们的动作都是那样的轻盈,在生命里那么自然从容而又美丽,想起那些的时候,想起那些他们还在的时候,就觉得世界还和昨天一样,他们绕学校后面路就可以看见一大片栀子花,跑圈的时候也能够放松自己当最后一名,好像还有很英雄地为对方打架,那个时代的年少,将会被回忆一直注视着,在现实中翻滚,逝去,复活,又消失,浮现,再忘却,在这一连串的片刻中,没有人期待那盛开的动静,以及凋谢的声响。
而整个世界,都是平静的。
其实世界一直很平静。
《最后》
的最后一页是这样的。
在接受离别前
我是否可以不被看见
在季节变换之前
我们都以为永远会是夏天
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期限
而我
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