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张哲翰快要疯掉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一个植物变异的末日副本里还会有吸血鬼这个物种,就算现在是吸血鬼频发的中世纪也大可不必这么真实,游戏设计师您真的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暴风雨一样的思绪在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刮过,让他无法忽视了眼前的危险。
炸毛头还在她手里,他必须冷静。
他左右看了看,视线瞄到左边墙上挂着一把剑,打定主意的一瞬间赶紧回过头盯着面前的吸血少女。
见她低头又往炸毛头脖子里凑,他赶紧出声吸引了注意力,在西莉亚嗜血的视线中咽了口口水说:“等一下!你……你不是说我的血比他的香吗?身为吸血鬼应该也要挑食的吧,你放开他,我让你吸。”
说到最后一个吸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得到面前的吸血鬼眼神中的兴奋,这让他的后背都出了一层汗,却不得不与面前的人继续周旋
“你放开他,我保证不反抗。”
他一边说着一边挪动脚步往挂剑的那面墙走。
西莉亚眨了眨眼睛,如他所愿的放开了人,炸毛头没了支撑,面朝下摔到了旁边。
她提起裙摆,轻巧的跨过地上的人往张哲翰身边走。
如果不是她手上和裙摆还带着不知在哪里沾上的血迹,眼睛又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像丛林兽类一样亮红光,或许这姿势还称得上优雅二字。
她一边走一边笑,鲜红的唇瓣在月光下惊悚十分:“外乡人先生,希望你真的没有企图挣扎,我可不想破坏你这张漂亮的皮囊。”
张哲翰呵呵笑了一声,用眼角余光观察自己与剑的距离,心不在焉的回答:“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没想到吸血鬼小姐不仅长得这么美还这么会夸人呢。”
放屁,要不是生命垂危他才不会这么客气,上一个用漂亮形容他相貌的基佬已经被狠狠教训了,漂亮这种词是用来形容他这种帅破天际的直男的吗??
西莉亚用右手撩了一下头发,颇为自得的说:“那当然,夜之魔女血统高贵,人人相貌巅峰,只可惜我现在的身躯不及我面貌的万分之一,要不然……你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西莉亚还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间隙。
张哲翰已经走完了最后几步。
他用尽了平时扣篮的最快速度扑上去拿到剑,立刻拔剑出鞘一语不发的照着西莉亚横劈过去。
剑光在月亮下如同暗夜白昼,刷在少女的脸上,她立刻提起裙摆闪身躲开。
却没想到张哲翰这一剑只是虚晃,她一旦开始后退剑便撤回,转而刺向她将要闪躲到的方位。
这一下避无可避,她想要调动自己的魔力回击,可抬起手却空空如也,在加上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灵活力远不如她的本体,于是情急之下她便只能就地一滚退到窗边。
这实在不算优雅,爬起来的时候头发都乱了,手臂上也传来一丝疼,西莉亚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左上臂的袖子被剑划开一道口子,血液很快濡湿布料流到她手上。
“外乡人先生,看来你不仅撒谎成性还非常的不听话呢。”她阴测测的抬起头盯着他,两只眼珠红的更亮了。
“你的勇气十分可嘉,令我刮目相看,我保证,你的漂亮皮囊,我一定珍藏到世界末日”
“哈哈,那我还真是感激不尽了。”
他以前学习西洋剑的时候,真是没有想到剑术终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用到这里。
他一招砍伤了吸血鬼这种反科学的物种,自己也傻了,要是放在现实世界真能吹好久了,可现在生死一线他实在是没有心情高兴。
见逼退了对方,他赶紧走到炸毛头的身边去警惕着查看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才放心。
他站的笔直一边用剑指着西莉亚,一边气沉丹田放声大喊:“快来人啊救命啊!有鬼啊!”
西莉亚站在窗户边上正打算试着再次使用魔力,骤然被他高声大喊吓了一跳,他在干什么,以为来的人多就能救自己吗?真是太不优雅了,白瞎了一张漂亮的脸!
但是她下一秒就吐槽不起来了,因为她发现身体里只能调出一点魔力,而这一点连她的引诱红光都快要支撑不起来了。
感觉到什么她立刻回头去看天上的法阵,在法阵上方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天空之神苏莱依。
他正悬浮在空中,右手搭在阵眼上,冰冷而嫌恶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这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希冉的圣光被阵法压制她还快要使不出魔力了。
西莉亚几乎要气疯,神经病吧这个混蛋,都要启动灭世了还在这多管闲事!?
而苏莱依对于她的愤怒只是轻轻启唇,无声的说:“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西莉亚:……有病!
张哲翰还在呼救,那曾经被学校音乐团团长夸赞过的嗓声回荡在整个城堡中,甚至惊走了一圈鸟兽。
而本来就下楼要往这边走的眼镜和龚俊对视一眼,立刻加快速度宛如龙卷风往二楼跑。
西莉亚不堪其扰的堵住自己的耳朵,破口大骂两个疯子。
张哲翰根本就不想思考她说的两个疯子是指谁和谁。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洪荒之力一样去喊救命。
于是整座城堡接二连三灯火通明,刚刚才二次睡下的侍女们从睡梦中惊醒,在这高声尖叫里惶惶不安的起来穿衣提灯出门查看。
门外的巡逻卫兵也推开大门冲了进来。
西莉亚被声音吵得脑子嗡嗡的,用尽自己最后一丝魔力调起引诱红光指着张哲翰:“你给我闭嘴!”
也不知道是魔力所剩无几还是什么原因,张哲翰没有中招并且理都不理她,继续喊救命。
最先跑过来的是龚俊,他窜到门口,目光在张哲翰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见他确实安然无恙才拔出自己腰间的配剑指着西莉亚,然后又转头温声询问:“你没事吧?”
张哲翰终于不喊了,他尴尬的侧过头去;“我没事,就是我朋友有点事。”
龚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在地上躺尸的炸毛头:“你没事就好……”
“喂”西莉亚已经在崩溃边缘“你们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我?”
龚俊这才收回关切的视线去打量她,冷漠无情的皱着眉:“你哪一位?”
西莉亚震惊:“看我这宛如红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你没想起来我是谁?”
龚俊继续冷漠无情:“我需要想起来你是谁?”
????好了这糟糕的一夜,她永远都不想再提起来,西莉亚深呼吸几下,平复自己的心情,告诫自己对待好猎物要有一定的耐心,不然有可能气到吐血而亡。
她尽量收拢了一下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好的继承人先生,容我再次像十年前一样向您介绍一遍,我……”
“不重要”龚俊无情打断“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但是你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和他的朋友,那么有什么问题请去牢里向卫兵们解释吧。”
西莉亚:“……”
哈?她真的要气笑了,这狂妄的语气,这大言不惭的发声,他居然说要把高贵的夜之魔女关到人类那又小又破的牢房里?
她冷笑一声,耐心全部告罄,懒得再废话,体内越来越枯竭的魔力宣告了她已经穷途末路。
她只能最后看了一眼同仇敌忾的两个人:“希望你们明天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眼睛,身躯急速萎缩,没一会儿就像是缩了水的苹果一样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包皮骷髅倒在地上。
微风掀起窗帘,室内静悄悄一片,张哲翰重重的呼吸着,耳膜咚咚咚的听得见心跳声:“她,是死了吗?”
龚俊:“我去看看,你别动”
他拿着剑小心的上前拨弄了一下干尸,才收剑回头:“没死,跑了。”
张哲翰终于放下剑,风刮过身体,他不自觉得打了一个寒战,这才感觉到自己汗湿透了衣襟,贴在身上被风吹得透心凉。
龚俊查看完回来看他好像在微微发抖,接过他手中的剑扶着他坐下来:“一会儿给你换个房间,这里不太安全。”
张哲翰傻傻的点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在意对方在说什么,高度紧张之后带来的虚脱感让他大脑空白着。
龚俊蹲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抬头看着对方苍白的脸,黑漆漆的眼睛透着安抚的意味:“已经没事了,别紧张”
张哲翰这才集中了视线看着他。
眼镜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门口:“哎呀我的妈呀,在……在城堡里玩密室追逐,对宅男太不友好了,我的天,你们?”
他扶着门站着喘息,目光在张哲翰和龚俊身上扫来扫去,又定睛看他们交握的手,张哲翰赶紧一把甩开站起来:“我们两是清白的!”
这一声石破天惊,正好被带队跑上来的杰斯听到,他身躯僵硬了一把,神情复杂的站着不动了,后面被他挡住的卫兵莫名其妙又不敢叫他让开,于是在楼梯上堵成一条长龙。
眼镜扶了一把本体:“我是想问发生什么了,没说你们不清白啊?你紧张什么?”
张哲翰:“……”
两个人还没有纠缠多久,眼镜一转头就发现了孤零零躺在一边的炸毛头,赶紧把他扶起来叫人。
杰斯如梦初醒带着人上去,张哲翰和龚俊从门里让出来站到走廊上,两个卫兵抬着担架把炸毛头抬到了他自己的房间,眼镜和张哲翰也跟着去了。
龚俊目送他们离开,才带着杰斯走向屋子里的干尸,窗户关起来蜡烛被点亮,屋里亮堂了起来。
杰斯提着蜡烛细细的观察着干尸干瘪发青的面皮,在认出来的一瞬间僵住了身体。
龚俊:“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杰斯转过身,蓝色的眼睛满溢着一丝不可置信和悲伤:“这具干尸,叫做芙薇,是花匠侍女的一员,她还有个妹妹叫做桑娜,她们是双生子感情很好,今天傍晚的时候桑娜还说芙薇不见了来找我,我,我本来应该在那个时候应该自己多带点卫兵去找的,我还去过她们家吃过她爸爸做的紫苏糕……”
杰斯低下头,金色的短发灰败的耷拉下来,龚俊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希望芙薇遭遇不幸,是夜之魔女夺走了她的生命。”
杰斯痛苦的捂住头,颤抖着叫卫兵去把桑娜叫来,尽管他不愿意叫桑娜看见她姐姐凄惨的尸体。
可卫兵出门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队长,又发现一具尸体”
杰斯蹭一下站起来跟着他跑出门,在二楼走廊的窗户下面发现了另一具尸体。
是桑娜,她没有像她姐姐一样变成干尸,她只是静静的躺在地上,没有呼吸,光洁的脖子上是两个血洞,像花朵颓然绽放在颈间。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侍女,尤金正跪坐在旁边捂着她的伤口嚎啕哭泣。
一夜之间两个女孩儿的生命相继陨落,杰斯震惊着颤抖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告诉她们年迈的父亲这个噩耗。
夜晚呜呜咽咽的呼啸而过,彷如也在替少女们失去的生命悲伤。
“队长,怎么办”卫兵担忧的询问,杰斯干涩着嗓子眼眶通红:“去找两具棺椁,将,她们的尸体好好收敛起来,明天天亮……送到家里。”
卫兵应答去办了,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桑娜的尸体,右手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