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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救风尘，只救她
主璇杉 字数1.1万！
04
桃花抱着厚被子进屋时，段艺璇坐在书桌前手撑着下巴，眼里都是笑意，“姑娘又在写信呢”
“没有～哪有那么多信要写？”段艺璇看着那封来信依旧收不住笑意，起身去梳妆台前，“对了，今个要去一个舞会，二爷会派人来接......”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敲门声“璇儿，你在吗”
段艺璇应了一声，桃花去开门，等戴好耳环回头看，女侍应生将近两尺宽的盒子放到桌上，满是妆用的。青钰雯则将裙子递给桃花，看了眼手表说“去换上吧，我等你”
“...不需要你这般破费的”
“试试吧，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如果不喜欢可以再换掉”
段艺璇乖巧的点点头，青钰雯则转身出门，等着。
是第一次坐她的车，香烟味有不过很淡，应是处理过。路上听她说是去一个交际舞会，在沪江边上那个酒店。倒不是没见过大场面，段艺璇还是莫名的紧张。
青钰雯让她挽着自己胳膊，走进会场，不时有目光投来。在外人眼里，她们应该是很般配的。
青二爷虽然活动带的女伴经常换，但笑的这样灿烂真是第一次。一身浅粉色纱裙衬出年轻姑娘的小巧可爱，样式上又有点小性感。
听说是大名鼎鼎的红玫瑰，倒是惊讶又不惊讶，这也让不少人自惭形愧。
段艺璇陪着她和各种商界官场人士打交道，这是此行不可缺的一件事，虽然不喜欢也没有拒绝。
几杯酒喝下来有点撑，青钰雯听见她微不可察的叹息，忍不住调侃“都提醒过你少喝点了，你是很渴吗”
段艺璇回一个白眼，又轻拽她手臂“是啊，喝饱了。我也累了”
找了个角落坐下，青钰雯也就静静的陪着。段艺璇缓了过来看她在发呆，有些不好意思，就挑了个话头“这里有二爷不认识的人吗”
“目前看到的都是认识的，比如市长了，哪位将军啊，诶对，那边坐一起的，一边是沪上的苏督军和他夫人，对面是中心银行宋行长一家人”
“年轻的女士是宋小姐吧，真漂亮”
“是的。督军家的公子也很俊朗，可惜在军营今天就没过来”
“我认识，苏杉杉”看她一脸惊讶，段艺璇倒是笑了“当年她不也来了花月阁吗。是个很规矩的人，前些时候有些不开心，来百乐门的时候认识的”
“现在好起来了，毕竟好事将近嘛。嗯...有些无聊，我们回去吧”
预感到了会有什么事发生，毕竟一直以来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喜欢她会多难。只是希望那一天慢一点来。
刘胜男的婚礼就隔了两天，排场很大，刘氏底子厚，杨督军亦很舍得。
是特意赶过来的，苏杉杉就穿了一身白衬衣背带裤，除了婚礼倒不关注其它，也不想应和或去认识其他什么社会名流。中途倒是被父亲母亲叫过去，和银行宋行长及其女儿认识。
宋昕冉，长的也挺好看的。
莫名其妙的把宋昕冉推过来，可自己也对这地不熟啊。苏杉杉实在受不了就借口回军营，结果去百乐门的路上真的来人寻她回去。
费沁源幸灾乐祸之余，因着好奇准备自个去趟百乐门。段艺璇担心她有什么意图，倒是听见了她说来取信桃花的话：苏杉杉与刘胜男的事。
“桃花，这人今天为什么过来”
“少将军同她说过与你的事，觉得好奇而已。另外少将军今天回了兴城，只是又匆忙回去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没来看看我”段艺璇撅着嘴不是太高兴，手边发卡随意丢到桌上，突然想起来“欸，有个刘氏的千金也叫刘胜男，还在今天结婚呢”
“那我立刻去帮姑娘打听打听”
桃花兴冲冲的出门就撞上了冯姨，倒是没责怪她，让她去忙。而后进了段艺璇房内。
很久没一起说说话了，段艺璇扶冯姨坐下给她捏起了肩。冯姨叹了口气，颇为不忍心的开口“最近两个月，你除了苏公子很少招待其它宾客，影响其实没啥，但来的客人热情减淡了......”
“你的路就走窄了。沪上督军家的少公子，娶一个舞女怎么都不好说，我知苏公子这人倔强守信，但无论如何你们都难免两败俱伤”
段艺璇这会儿也没有很难接受，低头沉默着不说话，冯姨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
“苏家和宋家现在走的很近，又有一个适龄女儿。你要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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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艺璇好久没写信来了，也没有回信。倒是刘胜男来信邀请去她生日宴。正逢中秋有三天假，早早回了兴城。
见风尘仆仆的人站到自己面前，段艺璇将眼前的书稿收了，指了指她没喝的牛奶，转头回里屋换衣服。
等她再出来时，苏杉杉正闭着眼睛倒在沙发上。她问“怎么不喝”
“我不爱喝”
“哦”段艺璇点点头，去倒了杯咖啡给她，自己则拿起那杯牛奶。
沉默了一会，苏杉杉将咖啡放下，接过她手里那杯满饮一大口。虽是主动吻了她，却明显没有之前温柔。
她当然也不会拒绝她。
一起倒向沙发，你来我往互相纠缠着，其实有些过分亲密了。上衣最后一粒纽扣马上就要解开时，理智回转的段艺璇抓住了她的手。
睁开眼看到的只有对方尚炙热的眼神，周遭安静的只剩心跳声。苏杉杉退开翻身坐在地毯上，她依旧躺着，也没顾敞开小半的上衣，手捂上了眼睛。
“你不开心吗？”对失去理智有些后知后觉，苏杉杉以为是自己过界惹她不开心，小心翼翼的去帮她扣上。
段艺璇这会儿又抓住她往回缩的手，坐了起来，满是认真的看着她“苏杉杉我问你，你是不有未婚妻啊”
“未婚妻？是段艺璇小姐吗”苏杉杉仰望着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乖的不行。
“不姓段。倒是想问你，是刘小姐还是宋小姐啊”
“你从哪听说的？”苏杉杉面色一沉，转头去倒了杯水。
段艺璇也坐到地上，想她正视自己“不想知道也知道了。我喜欢你，所以往事都说给你听，你也随意就可调查到，我对你却是一无所知。你还说你想娶我？”
“我又不娶她们俩中的谁，还提作甚？刘胜男已经结婚了”
“也许，你还喜欢她呢，至于宋小姐，比我这个不入流的舞女更配你多太多”
“我说我爱你，你不信是吗”或许因为太累，苏杉杉眼睛有些发红。见段艺璇没有回应，拿了外套准备走
“你去哪儿”
“先冷静一下吧，我还有事”苏杉杉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说了句“你，口红花了”
段艺璇后悔了，她知道她为什么过来，或许这也不是她能选择的事。苏杉杉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但自己根本没办法，毫无顾虑的去爱她。
感情又是最难把握的东西。
回家路上好像看见了宋家的车，进门也听见了父亲母亲说及宋昕冉。突然想起什么，脑海闪过一丝退缩的念头。
“杉杉，回来了站那干嘛”
“父亲母亲，我在外面有听说一些事。不过我希望，我的婚事能自己做主”
“胡闹！谁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有几个比宋小姐好的”
“可我不喜欢她。这娶了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让我自己决定吧”苏杉杉说话没什么气力，上楼梯时还打了个踉跄，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
第二天早上没碰上面，听说父亲一早就出去了，绷紧的神经有了片刻松懈的空间。出发去生日宴，苏杉杉没办法集中注意，气愤的喊了司机来。
在车上，回想起了昨晚的梦，是追光集的故事情节，幼时帮段小姑娘仗义执言免受皮肉之苦的舒小公子，后来不顾家中反对，帮她赎身。
［她爱她，决心要配得上她］是开始。
［让我真正想且敢去挣脱世俗桎梏的原因是你，我想与你站在一起］
［没有人比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一是她对将军的爱，一是将军对她的爱。苏杉杉突然在想，站在段艺璇的立场会是怎样的煎熬，自己交付全部的真心，她才有底气去挣脱世俗桎梏吧。
饭桌上也没有很多人，苏杉杉和杨晔才知道她俩同一天生日，也才算真正认识。道了别已要散去，因为小时候经常来这条街，刘胜男叫上苏杉杉一起走走。
“你和宋小姐的事，我有听说。其实她挺适合你的，端庄稳重又漂亮有才情”
苏杉杉看了杨晔一眼，说“杨督军一定很爱你，你也很爱杨督军吧”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杨晔悄悄牵住她的手，刘胜男也就靠过去一些。思虑片刻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一定也很相爱，我是祝福的。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付出更要数以倍计”
“对喜欢的人多付出多少，都没关系的。我也不怕”苏杉杉会心一笑，还是很开心，有人能理解她。
杨晔去将车开过来，苏杉杉去蛋糕店给她买甜点，专注挑选时被人拍了下肩，回头就见宋昕冉笑容灿烂的模样。
简单问候了几句，就一起出了蛋糕店，苏杉杉同她道别走去对街，宋昕冉仍是看着她。小偷见这有钱小姐出神，想抢她的包，挣扎了一会，当那人抢到手正要逃时，被苏杉杉一脚踢倒在地。
弯腰去捡包，一时不备让小偷同伙用小刀划了一道。苏杉杉挥拳打在那人鼻梁，又被另一人拉住，摔倒在地上。
两个小偷都要逃了的时候，“呯”一声枪响响彻道街四处，子弹正中持刀的人小腿位置。另一个也被汽车撞倒。
良久，宋昕冉睁开眼过去扶她。伤口过深止不住的流血，苏杉杉紧皱着眉头，说话依旧温柔“对不起，吓到你了。转过头，别看”
去不远处的诊所包扎，伤口真让人不忍心看。小程闻讯而来，见着咬牙隐忍冒冷汗的少公子，下意识愣在了那。宋昕冉拿手帕给她擦汗，苏杉杉一动不敢动，这便瞧见了她。
“段小姐邀少爷您去中心出版社”
“好，我这就过去”
苏杉杉以为这是帮自己逃离尴尬处境，没想到走出十米远就碰见了段艺璇。
“伤的深吗”
“还好，现在也不太疼了”
“我在的地方不远，也听见了枪响。早知道少将军有约，我就不打扰了”
宋昕冉从诊所出来朝这边望了一眼，上了自家的车先走了。因着宋行长与多方势力交好，百乐门也不例外，段艺璇既能认得那人也认得车。
“挺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苏杉杉顺着她目光望了一眼那边，想着还是得解释一下。
两人沿着街道走回百乐门。因着麻药的劲和隐隐约约的痛感，苏杉杉感觉走着路都能睡着。强撑着精神想说句晚霞很美，段艺璇先开了口“晚霞真美啊”
一瞬间想起追光集当中，段依说这句话，舒雨条的回应［是啊，和再次见面那天一样美］
“和我知道你名字那天，一样的美”
段艺璇闻言释然的挽了她胳膊，“怕不是为了帮宋小姐才伤了手吧”
“在蛋糕店碰见的。虽然是不熟，但这种事也不能分人吧”
“她很漂亮对吧”
“没仔细看过，头有点晕。唉，麻药劲过去有点疼了”苏杉杉扶额，装作不经意的跌进她怀里。
段艺璇轻咬一下她耳垂“清醒了吧”
苏杉杉当时没任何反应，迟疑片刻才抵着她脑袋说“不想清醒，让我永远留在你的温柔乡可好”
“那你就是我的了，也只能是我的”
高楼建筑是美，晚霞余晖是美，相爱的人相拥而立亦是美。
督军陪夫人在后院浇花，下人回禀说是宋小姐到访，笑着将人迎进来。又听说她为何而来，才知道苏杉杉受了伤。
小程帮忙打掩护说人没在，待宋小姐走了，苏杉杉穿着军装下楼来。
“宋小姐确实很好，但嫁给我就可惜了，放过人家吧。另外，我之后可能不会常回家住”
苏杉杉说完没等回应，驱车去青辰商会。宋昕冉很是悠然自得的等在路口。
“苏先生好，我是宋昕冉”宋昕冉先伸了手，苏杉杉将手搭过来立时被她握住，人又走近半步
“上次来找你的人，我找人打听了，百乐门的红玫瑰小姐。该说苏少将军眼光好还是品味差呢”
“宋小姐若是看上了我，那也彼此彼此。若不是的话，我自然也乐意”
“你觉得没有我，你就能娶她？”
“试都不试的话，只会遗憾”
宋昕冉松了手，苏杉杉便回了车上。终究不忍心，下车去电话亭拨了通电话给家里，找人送她回家。
青钰雯不在商会，陈倩楠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只能陪她去看房了。
“伤那么重，车也要让我开了？”
“那敢情好”嬉皮笑脸的上了副驾驶座。
陈倩楠对她真的，没有办法。在苏杉杉懒得再看，让她直接选了的时候，陈倩楠也只是哀嚎一声，默认了。
“苏公馆不挺好的吗，你又是个大忙人，买什么房啊”
“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陈倩楠回她一个笑脸，说“你年龄又不大，不用太着急”。正巧路过百乐门，她又调侃一句
“一入此门深似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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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杉杉去了陈倩楠那，第二天正好一起出去。坐在车内小憩，听见卖报的喊着北边战事已起。
沪上已有乱象，有些担心段艺璇，到商会就打了电话给张笑盈，让她派人去百乐门守着。
苏家二老等到凌晨，才肯回去休息。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受伤了说都不说一声，还倔的要死。
而宋行长听女儿说了，本已打算放弃这门婚事，知道苏杉杉与青辰商会交好，突然变了主意。沪上新开了好几家银行，竞争没有大的优势，青钰雯陈倩楠两兄弟势力盘根错节，又得政府倚仗。
如果搭上这条线，助益不是一般大。督军那边要是同意一个舞女进门，他倒也没话说。
“冉冉，只有我们家没倒，你甚至不需要争，坚定选择就好”
宋昕冉回到房间，拿起桌上的折扇打开，上题诗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没有那日的事，知晓她有喜欢的人，倒可大方成全。
不至于陷入如今的处境：拿得起放不下。
05
“怎么都这般货色。你们不有一个歌舞双绝的红玫瑰吗，给爷叫来！”
杨公子醉了不清醒，主要他是杨督军的弟弟，这回出门带了军队的人，百乐门的伙计自然没了用武之地。
看不得冯姨受欺负，这便下了楼。杨老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取了杯酒递到她嘴边“在楼上，怎么不早点下来？”
段艺璇被呛得直咳嗽，想挣脱却不慎被他扯坏了旗袍的盘扣，好在是及时护住了。
“这位爷，让玫瑰陪您跳舞吧，或者唱歌，咱这的酒也是一绝，您坐下慢慢品。百乐门自有百乐门的规矩......”
“百乐门什么规矩？我就是，规矩”说着掀了一张小桌，玻璃摔碎的声响刺得人耳朵生疼。他正要向段艺璇走去
“不知是谁的规矩！”众人应声一齐望过去，苏杉杉穿着军装匆匆赶来，军帽都不知掉在了何处。
“哦，原来是苏少将军，您来正好。我来沪上是客，既如此就要让我满意，是吧”他倒是一点不怕，走到苏杉杉面前。
“话是不错，不过你想要她？”他不比苏杉杉高太多，气势却低了不少。
“久闻红玫瑰之名，想邀她跳一支舞”
“跳舞啊当然可以，不过今个满地玻璃碴子，不要给人扎着了。我上次找她学的还没教会，让我学会了先吧”苏杉杉挪到段艺璇跟前挡着她。
“苏杉杉！她可不是你的”堆着笑的脸看不出一点善意，倒令人恶心。
“她当然不属于我，但想动她大可以试试看”苏杉杉脱掉外套给她披上，将她打横抱起上楼去。
陈倩楠拿着军帽追进来，人已经上楼了。她倒没什么想说的，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去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苏杉杉握住她揪着衣领的手，好一会终于松开。本想帮她扣上，可惜扣不上了。
段艺璇抹掉眼泪，因着她眼里的真挚才开口“我不是没事吗，你也没必要来。
“怎么，会没必要？”
“宋家来人找我了，说你不喜欢宋小姐没关系，与你的婚事却是势在必行”
“我当然清楚这些，但我偏要争上一争，就如舒雨条那样”苏杉杉眼中泛泪，声音都在发颤，双拳紧握
“你要认输吗，段艺璇？”
段艺璇怕她伤到自己，便抱紧了她。见过她很难过和受伤的样子，倒真是第一次见她哭，“你不知道其实我也很害怕，璇儿，不要放开我”
06
这么一闹，就不仅督军知道了，全沪上都知道了。人回了军营，还特意叫她回趟家。闭着眼睛在后座休息时，一声巨响生生将人吓醒。
位置靠北且不属沪上管辖范围了，到底这不是个太平的世道。
父亲站在门前，苏杉杉猜是不想让她进家门的意思。深秋夜里的风太凉，她衣服穿少了，无奈也只能下车去。
“原来是被什么百乐门的三流舞女勾了魂，你在想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你...宋先生和我说了，不介意这事，你照娶宋小姐就是。堂堂沪军将军，你可曾想过一意孤行的后果？你就听我的，不要和百乐门以及那舞女有任何牵扯了”
最后一句近乎是在恳求，苏杉杉听着有些喘不过气来。头痛欲裂，脚步虚浮，而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督军让张笑盈送她去江淮治疗，心中已有决断。
巨青帮的人绑架了段艺璇，好在青钰雯来得及时。
段艺璇被她抱在怀里，无比的心慌。她有猜到一些，只是不敢相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那些人是否与你有关”
“我说了，你会难过的”
“没关系，你说”
“是苏伯安排的人，但人是我巨青帮的，所以我有责任。只是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永远不会伤害你”
这是又来哪出，有钱有势真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段艺璇真的气到不行“什么情啊爱啊，真是笑话。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青钰雯终于有了她已长大的实感。可自己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在意更是溢于言表。
段艺璇写了一封诀别书来，只是苏杉杉根本离不开江淮，她没大伤大病，身子却是越养越差。
追光集后半部在兴城日报每周发布，写到舒将军和别人订婚了。看完之后心情一直很低落，思绪纷飞，她想着怎么回复段艺璇好。
可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天翻地覆不过是一朝一夕的事。
青钰雯去天津处理假货事件，一时回不来。元帅府改驻沪上。刘姝贤遭遇刺杀身亡，弟弟刘贰接手百乐门。
刘贰想纳段艺璇做妾，红玫瑰当刘老板面摔杯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对于和宋家的婚事苏杉杉一直没松口，宋父出了个注意“杉杉要这样执迷不悟，那就从那红玫瑰下手”
苏督军写信过来，苏杉杉听的小程说一定要看才打开了：不答应和宋昕冉的婚事，就成全刘贰的心思。
段艺璇从报社回百乐门，桃花说宋行长在等她。才进门他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是为女儿来。
“苏将军于我只是性格极好的客人之一，如今也断了联系”段艺璇把包放下，去给他倒茶。
“知道姑娘虽是身陷欢场，却从头至尾都守身如玉，又一身傲骨。但舒雨条和段依的故事还未完待续呢，嗯？”
报社的人今天一反常态对她爱搭不理的，原以为是二爷不在，这下才明白过来根本原因，“你们还想怎样”
“我会邀请记者到场，宣布杉杉和冉冉的婚事。你能让杉杉对你死心，我保追光集无恙，甚至上沪都日报推荐”
“沪都日报归市政主管，宋行长还能插手吗”
“哈哈哈，姑娘真不懂吗？不过还是钱的事 罢了”
独自一人坐到天黑，情绪终于缓和了些。去换衣服时摸到后背浅浅的疤痕，段艺璇反而不恨也不恼了。
诀别书送去至今未回，人也离开兴城躲了这么久。可能还是不够爱吧，自己就这一颗心，随她去了就算了，到底是生如浮萍，做个无情人也好。
当日记者来了不少，段艺璇悄悄去到偏厅，一开始苏杉杉没认出她。段艺璇摘了墨镜和帽子，见着满面憔悴的人，忍不住有些心疼。
“你找我吗”
“你没回信。也有几句话想当面和你说”
“我还没想好如何措辞。既然人来了，你说吧。只是，别说什么你不爱我，也不要说...爱我”
“嗯。就是，可能没机会见面了，所以在我还觉得你很重要的时候，我想祝你‘新婚快乐’。以后天各一方就是最好”
“段艺璇儿，是我对不住你”
奈何到最后，宋小姐因故未能准时到席，报纸上只印着戴了墨镜的少将军，婚事倒也传了出去。
百乐门虽不复往昔，总还开着。冯姨回了家养病，刘贰也放走了不少人，但段艺璇不在其中。
费沁源说及段艺璇被劝酒，吐的不成样子。苏杉杉请她帮忙约她出来。
“你都要结婚了，还找我做什么。我这身份，可不敢染指苏少将军。你快走吧，叫人看见了不好”
“你心里既是在意我的，又着急要赶我走干嘛。不妨听我说完...”
“我也有尊严啊，你很快就是有妇之夫了，怎可再混迹这风月场所，或是有所牵扯”
“你比我清楚百乐门现在的状况，所以别继续留在那了。我会帮你，也算不负相识一场”
“苏杉杉，如果能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是啊，可能你就不会吃这么多年苦”
段艺璇还是拒绝了，出门碰见了青钰雯，她脱下身上的大衣给她披上。
“二爷离开了真久啊，一切还好吧”
“一切都好，但我匆忙回来也只有一天空闲。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百乐门，离开兴城或是沪上都行”
“我刚刚拒绝了苏杉杉”
“但我和苏杉杉不一样，你嫁给我，我的手下只会尊重你。嫁给苏杉杉的话，反而连累她被手下人看不起。更何况，她已经不能是你的选择了”
“生如浮萍自随波逐流，谢二爷好意了”。她亦没能成为她的选择，段艺璇也决定认命了。将大衣还她，自己叫了黄包车回百乐门。
关于这次见面没有很私密，段艺璇倒不在意兰欣的冷嘲热讽。宋昕冉知道这事问了一句她，苏杉杉是惊讶的，说是她既不愿也没法勉强。
“那你要是实在不愿娶我，也算了”
“贸然反悔，对你名声不好。都再考虑考虑吧”
“我正好要陪母亲回家探望外公，那等回来了再说”见她点了头，宋昕冉转身准备回家。苏杉杉叫住她“欸，我送你吧”
刘贰没娶着段艺璇有些不甘心，听了兰欣的话，想迫她梳拢。不过他知道青钰雯或许会出手阻拦，先去了趟帅府。
“看相片长的是不错，不过你是否知道原来燕京，李梓喜欢花月阁的一位，花名也叫红玫瑰”
“害，就是我大哥从燕京请来的”
“哦？那不是巧了，排场记得要到位”
算起来还是腊八节，百乐门锣鼓喧天好不热闹。看着时候差不多，刘贰吩咐婆子去请人下来，外面突然进来一列兵，看衣着还是沪军。
苏杉杉一身军装笔挺，缓步走来。张笑盈捧着个木匣紧跟其后。
“呦，百乐门又不是旧时青楼楚馆，还搞这种花样呢”
“婚嫁本就平常事。既是喜事，少将军没必要在这舞刀弄枪的吧”
“百乐门承办喜宴了？我与艺姑娘是旧识，这般大事，自然要表示表示的”张笑盈遂打开木匣，黄金着实亮眼。
“哦吼，少将军不是快要结婚了？还流连这风月场呢，救风尘？”
“我不救风尘，只救她”
“人可不是那么好救的，更何况是少帅的人？少将军你说呢”
“我不够格是吗？”在一片惊呼中取出随身的枪，苏杉杉举枪对准他脑门，“没听清再说一遍！”
“少将军，何必为难我呢”
“砰”，刘贰心都颤了一下，不过是玻璃墙灯被打落。不少人趁乱逃散，被士兵围出的圈丝毫不影响。
“所以，放不放人！”
苏杉杉自己上楼，桃花开门出来候着，另外两人也匆匆离开。桌上放着一把剪刀，苏杉杉先将它丢开了，再站到她身后。
“怎么还来？都快要结婚了，宋小姐会不高兴的”
“来是必须来的。婚，应该也会结”
“无耻”段艺璇有些失力，推开来扶的苏杉杉跌坐在沙发，“以前凭你对我的偏爱，从没觉得喜欢你多难，可我后来算是懂了，我这般人怎配得上你，你又怎会是我的....”
“没关系，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段艺璇长叹一口气，只是拿了一个文件袋，伸出了右手“你带我走吧”
苏杉杉点头笑的很温柔，继而牵住了她的手，她也再无恐惧和彷徨。
陈倩楠等在楼下，她是来接苏杉杉去验收新房的。苏杉杉让张笑盈和家里还有宋家知会一声，她会和段艺璇一起走。
在临近江淮的苏城，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院子，灰瓦白墙青石台阶。大概转了一圈，段艺璇在二楼客厅坐下。苏杉杉倒水过来，发现她把文件袋打开了，里面装的是追光集的底稿。
“你知道你得罪了少帅？”
“啊？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连累到宋昕冉的。过两天安排人送你去南边”
段艺璇没有回她的话，只是有猜想到她会面临什么，提醒一句“沪上是你的地界，沪军是你的倚仗”
“我明白，所以你安心在这”。段艺璇上前抱了她，“你也要平安回来”
沈少帅恨不得立马杀了她，但是不能。一是苏杉杉是沪军绝对领导者，二是少帅唯一的妹妹在李梓手里，她又与苏杉杉交好。
苏杉杉处理好追光集的事，回了家。宋家人也在，说撇清关系没那么简单，中心银行已经受影响了。苏杉杉答应情况稳定了会为银行注资，宋昕冉还没回沪上，婚事晚些再说。
走出苏公馆大门，发现外面飘起了小雪花，有点意外之喜的意思。回到苏城小院时，天色已暗，苏杉杉瞧见门口新挂了俩红灯笼，走进院内还见得两株红梅。
倒比苏公馆更有家的感觉。
尚在欣赏梅花，厅内传来钢琴声，段艺璇弹完一曲见她站在门口，笑着招呼她坐下又倒来一杯热茶。
温度正好，苏杉杉捧着茶杯边看向她，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是最近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天，甚至喜悦的不知如何说起了。
水杯放下，苏杉杉把路上买的围巾拿出来，只不过没第一时间明白她的示意。
好在是在她生气前开窍了，为她仔细系上。段艺璇双手捧住她泛红的脸，极为认真的献上一吻“我好想你”
“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我答应你，但你也不可以反悔了”段艺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真的比之前每一次承诺的时候，成熟坚定了许多。
热泪盈满眼眶，段艺璇双手环上她脖颈，苏杉杉想吻她却被躲开，只听得害羞的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去房间吧”
07
段艺璇亲自下厨，苏杉杉陪她吃过午饭。张笑盈打电话来说宋昕冉回来了，沈少帅也找她。
姓沈的找她去支援李梓，苏杉杉利落的应了下来，只让他别找苏家宋家以及段艺璇的麻烦。
再去见了宋昕冉，她穿了件新的纯白毛呢大衣，新做了发型看着心情可以。
苏杉杉回家和段艺璇说这事，开口先夸了宋昕冉好看，惹得人家“杀心乍起”，当下就起身不准备听下去。
苏杉杉笑意斐然，伸手去拉她，段艺璇一个没注意跌坐在她腿上，又被她环住腰身。她说“我要率军去支援北边，这一战挺危险的。但她不会去赌我是否有命回来”
“那我告诉你，我等你回来”
苏杉杉睡眠很浅，这天应该是太累所以睡熟了，段艺璇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到了四。披了外衣去往书房，将追光集最后一部分誊抄一遍。
清早将书稿和她送给自己的项链给她，玉保平安嘛，若是有空可以看看，舒雨条和段依。
“一路平安，苏雨条”
和平的时候人也在身边，可惜那时候她和她都太年轻了。难得空闲的夜晚，李梓瞧见苏杉杉把那条项链，仔细的收进盒子里，她想她应该送一份祝福
“之前和段艺璇在金满堂看见的，好像对她很重要。来燕京之前她给我，说是玉保平安”
“她幼时家道中落，出于无奈才将玉抵了出去。此前两年，我一直有在帮她找，可惜一无所获。轻易让你俩碰见，想来很有缘分”
次日指挥部被炸毁，所幸两人当时趴在西线战壕上，李梓拍拍她身上的土，灰头土脸的两人望着对方，笑了起来。
若是每一次都能这样化险为夷，世上必然少许多伤心事，不过太不现实。
后来有次侦查任务踩中了雷，苏杉杉只能庆幸捡回一条命。不过那一战是顺利的，结束之后苏杉杉也脱离了危险。
［伤口已经结痂，舒将军终于得胜归来，尚赶得及让段老板为她庆生。正好是春花烂漫的季节，上山赏花放风筝再好不过了。段老板真没多伟大的理想，余生有将军在，什么都好］
［见字如面。心情要好，务必保重身体。父亲母亲和我，都在等你回家——璇］
苏杉杉趁空看完了追光集，和她的信。三两行字确实表达不了多少，却足以慰心安。她自己也有很多话想说，真的拿起笔时，一个字都下不了笔。
冥思苦想许久，只写“除夕快乐”四字送回。她其实能猜到，段艺璇看到了，或许要嗔怪一句她没良心。
挨在除夕那天，李梓率部迂回袭击敌方，算得上大获全胜。李梓连夜赶来医院告知这个喜讯，苏杉杉皱着眉满是疑惑，她便大声的再说了一遍。
苏杉杉这才笑了，李梓含着泪摸了摸她脸上愈合了的伤疤，言语温柔：
“可以回家了”
桃花开了，苏杉杉也要回来了。若是只算到这里，真如追光集写的，那般美好。先去在兴城的帅府和公馆，再回自己的小院。
在兴荣街附近遭遇了暗杀，张笑盈就要抓住杀手时，被人开枪打死了。帅府的人姗姗来迟，说护送她过去。
苏杉杉佯装受伤去了医院，真让段艺璇担惊受怕了一会。不过苏家父母来的时候，两人叙完旧也收拾好了情绪，段艺璇在给她削苹果。
给二老让座，段艺璇正要出门去，苏母先苏杉杉开了口“不用出去，璇璇。我俩待一会就走，你和杉杉这么久没见，在一块好好说说话啊”
苏杉杉等二老走了才大笑起来，段艺璇急的跳脚又无可奈何。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抱住亲一口。说是想念她们的小院，段艺璇同她连夜回了家。
路上瞧见南边的军队北来沪上，段艺璇莫名不安起来，到家之后立马打了个电话给李梓。
苏杉杉一早醒来去了后院看桃花，段艺璇兴致很好的从后面抱住她，轻揪着她耳朵说“我们上山放风筝吧”
“吃过早饭了？”苏杉杉握住她的手，段艺璇只好再说一遍“吃过了，天气这么好，我们上山呀”
苏杉杉转头看她，段艺璇以为她不想出门“不去就不去嘛”
“去哪？”
段艺璇心下了然，贴近她左耳说话“去登记结婚！”
所以两人就这么草率的去登记了，回来还有空闲，上山放了风筝。
夜里突然下起大雨，因为膝盖落的旧伤，苏杉杉睡得不太安稳。早上，段艺璇接到电话时，她还没醒。
吩咐小程关照好苏杉杉，她要是醒了要找她，就去后山。拔了电话线回房间换衣服，她坐青辰商会的车去兴城。
春天是生机盎然的，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樟树，内心很平和自在。但时常阴雨连绵的湿冷天气，实在叫人喜欢不起来。不过，她今天戴了苏杉杉送她的围巾。
青钰雯看着西装革履的段艺璇，喜欢霎时淡了几分。此刻，她们是并肩而行的战友，要去赴一场九死一生的鸿门宴。
“你不怕死？”
“怕又不能不去，何况还有你在呢。其实你可以不去的”
“我也必须去。和你一起的话，不管是为你死还是一起死，都不算太差吧”
既在局中便退不得，所以哪怕是死局，也得有人去。只要李梓今天顺利抵达沪上，可解困局。
［我们的大英雄，我的英雄苏杉杉。我不要你死，所以我去］
“那我们在此约好下辈子，记得到时候来找我。苏杉杉，我爱你”段艺璇失的血太多了，甚至感受不到疼痛，眼皮也要睁不开了。在这一生的最后时刻，尚且来得及说完这么一句话。
世间纷乱嘈杂，听不见一些声音倒是正好。况且还能听见我说“我爱你”呀。
可是人生路还很长，就这一句话，你怎舍得让我记一辈子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