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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之所以被称作遗憾,是因为它代表着所有的不能得偿所愿。

人生给丁程鑫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他在烟花后巷遇到了马嘉祺。他想护着的那个人眉眼温柔,总会在夕阳之下,放下少爷性子为他撸起袖子做饭,为他拿起吉他唱歌。

后来,烟花后巷的马嘉祺走了,他遇到了时团的队长马嘉祺。那个人眉眼更加深邃,躲在世俗之下的深情,藏也藏不住。

然后,马嘉祺从他的生活里剥离,他在深渊里踽踽独行,措不及防,遇到了活成简亓的马嘉祺。

他以为,他重新看见光了。来日方长成了最热切的想法。

最后,依旧变成了大梦一场。

丁程鑫病了,在那个有马嘉祺的世界里,出不来了。

刘耀文看着窝在酒瓶堆里的丁程鑫,敖子逸的电话挂不断。

三爷,我劝不了。刘耀文挫败的说。

马嘉祺的葬礼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很难想象,两次站在自己爱的人的墓前,丁程鑫可以冷静成那个样子。

不悲不喜,不怒不哀。

没有崩溃的痛哭,没有歇斯底里的狼狈,他就静静看着那张照片,在夕阳里站了好久。

夕阳把他的影子一点一点拉长,孤零零的,再也没有那个人为了和他的影子并在一起而追上他的脚步了。

后来,崩溃是在心底的。

那把刀划破了丁程鑫的手腕,撕破了丁程鑫所有的伪装,在所有人庆幸的心里投进了一颗石子,紧张的水波波及所有人。

敖子逸出国,去请丁程鑫以前在国外的心理医生。各种耽误之下,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

抑郁无声无息的侵蚀着丁程鑫的精力,一点一滴的咬进丁程鑫的骨血。世界灰败得没有一抹彩色。

他没日没夜的喝酒,刘耀文拦不住。能拦住的那个人现在成了他喝酒的源头。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颓废而无助的活着。

直到敖子逸火急火燎的冲进房间里,拉开了窗帘,拎着他的领子领子扔进了浴室,打开了喷头。

他无力的坐倒在角落,水流顺着颓废一点一点的滑下。

丁程鑫,你给我振作一点行不行!马嘉祺走了!

你还活着,你身边还有很多人在等你!你要把自己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多久?

你不是洁癖嘛?你这样不修边幅的,你不难受吗?

丁程鑫,你走出来,什么都会过去的。

丁程鑫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敖子逸,眼里没有一丝光。

他感觉不到情绪的波动,他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敖子逸晃动,他起皮的唇微动,说出来的话跟他整个人一样,看不到希望。

过不去了,哥,过不去了。连日以来的酒伤了他的嗓子,说出来的话,听着格外的不舒服。

敖子逸皱眉,稍微平复心里的恼怒。

丁儿,马嘉祺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你起来,收拾好自己,有人要见你,跟马嘉祺有关。

果然,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丁程鑫眼里不那么虚无。

陶桃坐在那,眼里装着和丁程鑫一样的悲恸。

刘耀文和敖子逸坐在丁程鑫一侧,看着丁程鑫这些天以来终于有点整洁的模样。

你好,丁程鑫。陶桃语气温婉。我是陶桃,啊祺的嫂子。

你好。丁程鑫仍旧礼貌回答。

陶桃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个录音笔,推到丁程鑫面前。

阿祺说,如果,你可以忘了他,继续走你的路,那么,这些东西,就没必要给你了。

丁程鑫抬眸,复杂得神色让陶桃叹了口气。

很显然,你没有那天我看到你时表面上的毫无波澜。丁程鑫,崩溃并不代表脆弱,你爱着他,就像我爱着简亓一样。

活着的人,才最难过。但是遗憾,不应该成为你困死自己的理由。

没有人会感同身受你的无助和绝望,所以,我不应该劝你什么。但是阿祺说,他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喜欢看你成为星星的样子。

所以,丁程鑫,带着阿祺的心愿,往前走吧。明天没有想见的人,就努力成为别人想见的人或者自己想见到的那个自己吧。

丁程鑫看着桌上的东西久久无言。连陶桃起身离开他都没有知觉。

陶桃按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笑着回头对着丁程鑫说,对了,阿祺说过,他的阿程,应该,成为星星的。所以,丁程鑫,你要加油啊。去成为星星啊。

丁程鑫愣了好久,久到敖子逸都快被那个静默的气氛逼到发疯的时候,丁程鑫动了,他拿起了录音笔,按下了开关。

嗨,我是马嘉祺。

熟悉的声音突然就让泪水决堤,敖子逸和刘耀文看着丁程鑫握着那支笔,崩溃到歇斯底里。

人们总是在庆幸着什么呢?

头顶的天空和脚下的土地,生命的温度和遇见心里那个人。

而遇到马嘉祺的那五年,成了丁程鑫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