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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昀将众人带到了泰山半山腰的一处马棚。寻常时期,想登上泰山顶的百姓可以在半山腰的马棚停放自己的马匹,马棚也会为登不上山的百姓售卖马匹。
到了天祀节,泰山封山,马棚就用来停放皇家御马以及一些粮草储备。
马棚打扫得很干净,三排栅栏紧挨着横在休息的马匹前,以防马匹不受控而冲出马棚。
马棚前有一处空地,地上长了些幼嫩的小花小草。
“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皇帝站在马棚十里开外的地方,远远看着,十分嫌弃。
马棚打扫得再好,也是有味道的。
“陛下莫急。”
思昀朝押着时影的禁卫军挥了挥手,让他们把时影的手捆到一起,再将带他到马棚前十步远的地方,自己随后跟了上去。
“大家且看着。”
思昀从禁卫军的手中接过时影,一步一步慢慢地拎着时影往马棚的方向靠近。
九步、八步、七步、六步、五步……
在离马棚还有四步距离的时候,马棚里所有的马儿突然狂躁了起来,它们不断地扬起前蹄,不安地嘶鸣,甚至开始拼命地撞击栅栏,想要冲出马棚。
如此景象,竟与思昀所转述的一模一样。
众人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这还没完呢。
思昀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把小刀,他抓起时影的手,在他的手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思昀用的力气大,伤口刺得深,鲜红的血液如水流般从时影的掌心里流了出来,一股接着一股,滑过时影白皙的手掌,滑落入黄土中。
不待多时,黄土中便破出了一颗嫩芽,很快,一颗接着一颗,纷纷破土而出,时影的血仍在流,嫩芽便继续长,待时影手上的血流干了,嫩芽已经长成了两尺高的青草。
青草成丛,包围着时影与思昀。
何等奇观。
连时影自己都没想到,他的血,竟然真的可以让草木生长,甚至是无中生有。
“时影!居然真的是你!”
不知是谁,喊了这句话后朝时影扔了个石子,不偏不倚,正正好砸在时影的脸上,石子尖利,瞬间就刮破了时影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谁都没意料到,天子面前,居然还有人如此粗鲁。
禁卫军当场就将此人捕获,带离了马棚。
“时影,你还有何话说?!”
皇帝愤怒地问道。
“我……”
时影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嫩草,接不上话。
怎么会这样……
他没有做过那些事……怎么会……
“无话可说了是吗?辩解不得了是吗?来人!”皇帝大喝一声,“把时影押回京城!严刑拷打!问不出东西来不许罢休!”
“是!”
“还是不接吗?”
“公子,大理寺卿与少卿都不接……”
百里弘毅站在百里府的正厅当中,接过侍从还给他的钱袋,神情颓然。
时影已经被关进大理寺狱三日了,百里弘毅找尽了人,刑部、大理寺,凡是参与邢狱案件有关的,他统统找了个遍。
可全都碰了壁。
有再多的钱又如何。
什么事都办不了。
他们告诉百里弘毅,时影是朝廷要犯,从泰山押回京城后就直接关进了天字一号狱,由皇帝面命,大理寺与刑部只负责对时影用刑,让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吐干净,其他的他们无权干预。
探视也不行。
他们还好心地告诉百里弘毅,时影罪孽深重,但在他画押认罪之前,刑部与大理寺是不会让他死的。
不,会,让,他,死。
可皇帝的命令是严刑拷打。
三日了……大理寺的手段,时影那样细皮嫩肉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整整三日,从白天到黑夜,不死也残废了。
更何况时影这样的倔脾气,不是他做的他宁死也不会认。
时府也联系不到人,自从时影被押送回京,时府就把自家的大门关得死死的,没人出过门,也没人进过门。
颇有一种,弃卒保车的意味。
百里弘毅眺目远望,府外的天空,蔚蓝辽阔,可他心爱之人,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饱受折磨。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啊?!
天字一号狱是专门用来关皇室中人的,王公贵族、朝廷重臣,也算在列,因此从这么层面上说,皇帝还是给足了时影面子。
毕竟是世代为朝廷效力的修道世家,又主持了四年天祀节,也配得上“天字一号”的礼遇。
天字一号的犯人有一间专属的刑罚室,就在牢房隔壁,和牢房一起包揽了整个地下一层。刑罚室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每次用刑结束,只要把犯人往隔壁一丢就行了,很是方便。
“你们,给他上点药,别流血流死了,明天还得审,嘴真硬。”
狱卒将时影从刑罚室里抬出来,扔到隔壁牢房的草席上,对着牢房门口的两个狱卒说道。
今日没有刑部或大理寺的官员看着,所以他们下手重了一点,把时影打晕了,幸好上头还是重视这个犯人的,给了不少好药,就是想一边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一边还吊着他的命。
上头说了,这人犟得很,估计不会轻易承认,所以得花点心思。
“是。”
牢房门口的狱卒拿出药箱,给躺在地上昏迷的时影喂了颗药丸,护心补气的,又给伤口简单地上了些止血药,以防他失血过多而死。
时影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鞭伤、烫伤、刀伤……刑罚室里有的刑具,在时影身上都展示了个遍。
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被新伤划开,又开始往外渗血,早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暗红的血液凝结在伤口周围,远处看去,这人除了脸,就是赤红的一片。
也算手下留情了,至少放过了时影的脸。
“要我说,认了算了,非得受这么些罪。”
一个狱卒看时影这幅模样,于心不忍,对着同伴说道。
“你懂什么?认不认都是死,更何况这人犯了那么大的罪过,家里人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手筋都挑断了,就算侥幸能活,也是废人一个了。”
狱卒捏住时影的一根手指,朝上用力一甩,再立刻松开手,没了他人的支撑,时影的手重重地落在地上,以致手腕上的割痕又裂开了些,但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了。
“你干什么?!再把手搞断了。”另一位狱卒慌了,赶忙往那伤口上撒药,一边撒还一边说道,“你不懂,这是上头特意交代的,这人会法术,不把手筋挑断了,死的就是你我了。”
“会法术?这么厉害还落得这副鬼样子?”
“谁知道呢,咱们哪管得着。”狱卒眼看着伤处理的差不多了,便拉着另一位离开,“行了行了,走吧走吧,今天还得来人呢,估计一会儿还有的收拾。”
“来人?谁啊?”
“问那么多干嘛?闲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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