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文术 《无厘头的梦》
小巷的青石板地，一旁是一片平房小楼有红砖、有水泥，头顶上的电线歪歪扭扭的捆成一束，还有些支出来的木杆上面挂着衣服。看上去与二十多年前的成都小巷有些相似，但又不是。
龚俊站在原地有些迷糊，他不认识这里，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到这儿来了。
只记得今天应该是自己生日，还需要早点去场地做生日直播的准备。
“诶诶诶，小伙子，不要站在路中间挡起哦。”
身后响起自行车铃铛声，还有一位男人的喊声，带着点方言的味道，不是四川的却让龚俊听得懂，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几步。
只见一位穿着件衬衣的男人，骑着辆大轮子自行车从自己身边跑过去。
“谢谢让路了啊！”他骑着过去，扭头朝龚俊笑着喊。
这次龚俊倒是反应过来了，这口音是江西的，与自己家中那位偶尔冒出来的江西语调很像。
那衬衫龚俊倒是有印象，自己小时候父亲还在厂里上班，穿得衬衫就与这相似，但是现在的衬衫因为年轻人很少做这种版制。
龚俊看着他背后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器械厂”的字样，略微皱了些眉。
所以……这里是哪里?
脚上慢慢的走，他想找个人问问，不知道现在什么什么情况，让他很不踏实。但或许是因为快到了中午，各家有些菜香飘出来，这小巷中便没一个人。
他一边打量一边往前走，有些矮房的外面还贴了有横幅标语，下面的写着年份，是1998年……看着也是自己小时候才能见着的话。
心里有些猜测，又觉得离谱不敢确认。
“叔叔，你出不去吗？”一个小男孩儿背着个小书包在后面喊。
龚俊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叫的自己，但还是扭头去看了一眼。
这个小孩儿长得眼熟，龚俊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那声“叔叔”却有些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叔叔吗？
“是啊。”龚俊还是扯了个笑出来，“不知道怎么进这儿来，就出不去了。”
“这样呀。”这小孩看上去也有六七岁，说话还有些软酥酥的，或许还因为那一点点江西口音的缘故，“那我带你出去吧，我妈妈说过做人要善于帮着别人。”
他说得正经，只是放在一个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的孩子身上就显得可爱了。
龚俊本意是想拒绝的，这个孩子不大，若是将自己带出去了，他一个人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小朋友，你家离得远不远呀，要是远了的话你就直接告诉……叔叔怎么走出去就行啦，太远了一个人回家会让妈妈担心的。”龚俊有些高了，便弯着腰对这个孩子说，声音温柔。
“我家不远的。”小孩的眼睛圆圆的，一本正经的说，“我也是顺路才带你出去的，妈妈还说过不能顺便给陌生人带路，但是我觉得你不像是坏人我才要带你出去的。”
离得近了，龚俊越发觉得这个孩子看着眼熟，特别是这双眼睛。听着他的话说到了这种程度，龚俊也不好意思拒绝了，笑着柔声说:“那就谢谢啦。”
“没关系。”小孩儿一瞬也笑得开心，估计这个年纪能帮助一个人也能让他得意不少时间。
看着他的笑，龚俊一愣，脑中闪过了一个人。
为了跟着小孩儿的步子，龚俊走得很慢。略微低头看着小孩儿的发旋，他忍不住开口问:“小朋友，你是不是姓张?”
“嗯？”小孩儿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着龚俊的话一脸惊奇的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的小书包就着他这个姿势有点往下掉，龚俊连忙帮他提住，笑着:“我当然知道，我连你以后长大什么样子都知道。”
“真的吗？我长大以后?”这个年龄的孩子对自己长大后的样子总是好奇得很，听着龚俊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当然。”龚俊忍不住逗他，“你要是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你长大后是什么样子的。”
“名字……”小孩儿皱着眉，苦脸说，“我不可以告诉你我的大名，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的名字，我只能告诉你我的小名。”
龚俊:“小名也可以啊。”
小孩咧嘴一笑:“我叫端端，听妈妈说是我小时候说错了一个词，就一直这样叫我了，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龚俊: “张端端?”
“嗯嗯。你可以告诉我我长大后的样子吗？”小孩儿期待的看着龚俊。
龚俊摸了摸他的头，发现他并没有抗拒，便就又摸了一下:“你长大以后特别厉害，有好多好多人喜欢你，而且长得很好看，身高也很高，特别让人喜欢。”
“身高很高吗？”小孩高兴起来，“有没有你高啊，有没有你好看?”
龚俊看着小孩儿的眼睛，他长大后也这样望着自己，眼睛亮亮的，只是现在眼下那颗小痣还没长起来，但也能将他们重合起来。
“和我差不多高，好看嘛……”龚俊说，“我觉得长得比我好看，好看得让我想让你只给我一个人看。”
小孩儿年纪小，听不出来龚俊话里的意思，只觉得高兴:“还有吗还有吗？”
“还有啊，你会打篮球，打的特别好。还会打高尔夫，也是一种体育球类，也打的特别好。还有……”还有些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个说法，“而且你不管做什么都特别厉害，好多喜欢你的人都听你的话，学你的善良和温柔。”
“我长大后这么厉害的吗？”小孩儿被龚俊说的惊大了眼睛。
龚俊声音温柔，哄着:“是啊特别特别厉害。”
“那你也很厉害吧。”小孩高兴了，走路有些摇头晃脑的，“书上写的，只有厉害的人才会和厉害的人玩，你那么了解我长大后的样子，肯定和以后的我很熟。”
龚俊沉默了一下:“我不厉害，好多事情我都办不到。”
“哎呀这有什么嘛，以后我罩着你！”小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大哥的模样。
龚俊忍不住的笑:“那我就等着你长大后罩着我吧。”
小孩儿走在前面，或许是因为刚才龚俊的一番话，脚步走得都轻快不少，甚至还会蹦几下。龚俊慢慢悠悠的跟着他身后，看着这个小小的背影，心里难得的平静。
脚下有些虚空，小孩儿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在中午的阳光下越拉越长。龚俊心中有些慌加快了脚步，想追上他，那小影子似乎和阳光融在了一起，分不开也追不上。
………………
天还没大亮，龚俊睁开眼一瞬间还有点迷糊，心跳也有些快。床头柜上的灯微亮着，旁边还有位埋了半张脸，睡得头发有些乱的男人。
方才的梦逐渐回了脑中，龚俊忍不住的好笑，不过是睡前听他讲了些小时候的事怎么就梦着这些了。
扭头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人，心跳才慢慢的平稳下来。怕闷着他，龚俊伸手将他快到鼻子下的被子往下按了些，也不知是自己动作大了，还是人本来也快醒了。
只见他略微皱着眉，闭着眼，抓着龚俊的手，嗓音带着点没睡醒的黏:“怎么了？”
“没事。”龚俊轻声说，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继续睡吧，现在还早。”
“嗯……”模糊的应了声，有些艰难的从脑袋里抓出一些东西，“俊俊生日快乐……”
“好，继续睡吧。”龚俊侧身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
上海今天似乎有些雨，天色还暗看不清外面，手机也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床头柜上，闹钟没响，带着一夜温暖房间里的两道呼吸声融在了一起，平静而悠长。
附：文术《烨以姬日：长安宁》《寻序渐晋：专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