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中注定的三次相遇
夜幕降临，老城区的蛇鼠们就喜欢在这个时候冒头。
王一博把卫衣的帽子拎起来戴上。
因为帽子的压迫，本就过长的刘海直接把他的眼睛挡住，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阴郁。
踩过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面，再往左拐，进入一条更加幽深的老巷，穿过巷子别有洞天。
这里热闹非凡，喝酒的画圈的聊天聊得跟吵架一样的大嗓门，以及烧烤冒出来的油烟与火气，整个环境嘈杂凌乱。
“博哥？”
有人看到王一博，立马站起来给他让位置：“你怎么来了，脸上的伤谁干的？哥几个去收拾……”
“闭嘴。”
王一博言简意赅，脸色极其难看，在他让出来的空位坐下。
黄毛看王一博心情不好，立即狗腿地给他递上酒杯：“博哥来一杯？”
“嗯。”
王一博一饮而下，啤酒味道不重，但格外冲鼻子，也不太好受。
但他还挺喜欢喝醉的感觉，于是很快又加上第二杯、第三杯。
“博哥今儿情绪不对啊，干喝酒怎么行，老板！再给这边烤两盘肉！”
“好勒！马上就来！”老板声音爽朗，因为是老熟人了，根本不用多问就直接给他们拿了惯常会点的那些个肉串。
油烟的味道更浓了。
王一博回头看了眼，又继续喝，等一瓶酒下肚，他才重新开口：“你们谁去跟老巫婆通风报信的？”
这话一出，整张桌子的人全安静下来。
王一博语气平淡，但极有威严。
一桌子的人都没想到他是来兴师问罪的，面面相觑后，黄毛被蛄蛹出来当出头鸟，客客气气回答：“哥，博哥，哥几个都没听懂你的意思，什么通风报信？可不可以稍微说详细一点？”
王一博放下酒杯，长刘海下眼神阴沉：“今天老巫婆找到我了，我在网吧的事，除了你们几个，别的人都不知道。”
而且他特意到新旧城区交叠的区域找事做，就是想避开城中村这一块熟人，免得惹事。
谁知道还是被搅黄了。
王一博心头有股憋屈劲，刚才那瓶酒非但没有把这股劲头压下去，反而无形间在胸腔撩起一股火气。
燎原大火，一触即发。
“这……”黄毛悻悻一笑，“应该……应该是去网吧上网的人看到你了吧，你也知道啊，我们几个都是老巫婆的眼中钉，没必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对！就是！我们怎么可能卖博哥？！”
“老巫婆倒是问过我，我没说。”
“那婆娘一天天烦死人了，我他么看着她都想辍学，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我也是！博哥，咱哥几个你可是最熟悉的了，我们都不会出卖你的信息啊！”
王一博视线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巡视一番，似乎在确定他们的态度。
没有人告密。
大概真的只是他运气不好，被老巫婆抓到了。
“也是搞不懂，老巫婆又不是不知道博哥家里啥情况，干嘛非要天天盯着把人拉回学校？”
“回学校能干嘛？还不是一样的记过开除，大不了重来一遍。没意思！”
“要不是我爸，我也想直接辍学，像博哥这样多逍遥自在。”
“哈哈哈哈，你可小心点吧，被你爸听到这话，非得打断你的狗腿。”
“就是啊！还是博哥自在，不像我，还要翻窗户才能出来喝杯酒，惨还是我惨哦！”
王一博坐在喧闹中，一言不发，只闷声喝酒。
又听他们说起最近学校怎么样，哪个哪个团伙又惹了事，他们小团体里又有哪个人在哪里受了委屈，商量着要怎么讨回来。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也是这些“不良少年”眼里最大的事。
老城区的烟火气，伴随着这一长串听上去幼稚不堪的对话，一点点蒸腾开。
肖战就在巷子口，为了配合Jackson，他今天也带了一台相机，花色的相机带挂在脖子上，成为这一片昏暗中唯一的亮色。
“咔嚓！”
肖战对着远处的王一博拍下一张。
画面被定格，王一博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温暖的灯光下，但因为穿着黑色衣服，帽子也戴得严实，明明就在灯光下，却是一片灰暗。
身后烧烤摊蒸腾起来的烟给他做了一个很好的背景，整个画面看上去虚无飘渺。
坐在人群中的王一博看上去有那么几分孤单。
“怎么又多了一条伤？”
肖战仔细放大照片，注意到王一博脸颊上有细小的红痕。
“嗯？Sean你刚刚说什么？”Jackson把注意力从镜头里拉回来，有些困惑。
“没……看到一个熟人，想过去打个招呼。”
这是他们第三次遇见。
肖战不想再错过。
“再等等，我马上拍好了。”
Jackson立马调整好相机数据，把镜头对准刚才那片人群，烧烤摊的每个角落都被他对准过，又很快移开。
他努力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和细节，能够体现这座城市的生命力。
但肖战此时的心就像被放在烤架上的肉，又不好意思催这位远洋友人，只能远远的看着王一博的身影。
“好了！”
Jackson直起腰，把相机收起来。
肖战笑着说：“我请你吃烧烤吧，这算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小吃。”
“我的荣幸。”Jackson做了一个特别浮夸的绅士礼，两人相视而笑，一起往烧烤摊走。
从巷口到烧烤摊，需要横穿一条马路。
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黑影来，狠狠撞到肖战。
“啊！”
肖战注意力全在王一博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的出现，被撞了个措手不及。
疼痛是其次，主要是惊吓。
相机！
人可以摔倒，但镜头不可以！
肖战条件反射去护住相机，但还是晚了，他听见镜头落地的声音，一如他的心碎。
“Sean！你没事吧？”
或许是肖战突然的惊叫，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原本正在给自己灌酒的王一博忽然抬起头来。
远远的，只消一眼，就能锁定那个路边的人。
是他。
王一博停下所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