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求学时期5
这几年,修真界出了好几件大事。
一件就是活跃在众多说书人口中的云梦江氏,在江枫眠休妻,眉山虞氏逐出亲女之后,虞紫鸢还是在云梦江氏的莲花坞落下了脚,不过是以妾室的身份,而且听说被江宗主关了禁闭。
还有一件要晚一些,是几年前传的沸沸扬扬的江家传闻中的另一主人公,魏长泽先辈与藏色散人之子魏婴魏无羡,在孝期满后出关,和清河聂氏二公子聂怀桑合伙经商,贩卖符箓法器。
仙门百家起初对这个十六岁少年能做出什么好东西心有怀疑,但有的仙家在大胆试用之后马上拜倒在了这家云净居的脚下,一时间,云净居出品的东西供不应求。
不久,到了二月十二,一年一度的花神节,兰陵金氏惯常举办百花宴的时候到了。
姑苏蓝氏和清河聂氏同为四大家族之一,自然是到的,令人惊奇的是,云梦江氏居然也来参加了。
因天幕所说加上那日虞紫鸢在莲花坞外的口不择言,云梦江氏可谓名声尽丧,“明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家训彻底成了一句笑话。门下有能力的弟子客卿由于魏长泽的前车之鉴纷纷脱离,导致实力本就是四大家族的末尾的江家如今离跌出四大家族也就差那么一脚。云梦其他驻地仙家更是都蠢蠢欲动,想着怎样把这个云梦第一世家拉下来。
几年都不带消停地闹过来,如今的江家,要实力没实力,要名声可惜不好听,岌岌可危,说一句内忧外患也不为过。
就是这样一个状态堪忧的家族,再结合兰陵金氏那一向无利不起早的行为风格,江家会出现在邀请名单上就很令人玩味了。
但这一切和魏无羡没有什么关系,顶多是蓝曦臣几人要盯着点金家动作,他跟在蓝家人中走完了流程尽到了礼数,就和蓝曦臣打声招呼,跑去找聂怀桑一同逍遥快活去了。
金家的百花宴耗时长到好几天,这天晌午,金家魏无羡歇脚的一处小院里,魏无羡和聂怀桑正坐在一起琢磨着一会儿去哪家书铺子扫荡一番话本,就听见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细碎脚步声,二人本以为是路过的侍女,并不放在心上,继续热火朝天地交流着。一名女子就擅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举目一看,来人姿色平平,一袭藕荷色直裾,腰间挂着一枚银铃,正是江枫眠的长女,云梦江氏的大小姐,江厌离。
她手里还端着一副食案,上摆着一只白色汤蛊,一个小碗,一副匙箸。
江厌离平素都是低眉顺目,一副不咸不淡不显眼的形容,今日见了魏无羡,面上却陡然灿烂起来,露出微笑,朝他唤道:“阿羡。”
魏无羡见了昔日的师姐,要说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是不可能的,但还是马上平复了心境,物是人非时过境迁,再纠缠着过去就没有意思了。
而江厌离眼里的魏无羡和之前大有不同,她记忆中的魏无羡总是调皮捣蛋的,不安分不消停的,因整日的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而衣服上永远有水渍和泥巴,会在她面前撒娇装痴好多吃一块排骨,十五岁了却像是个长不大的三岁稚子。
可眼前的少年郎,面上已经有了属于男人的坚毅线条,仍是口角生花的微笑,目光中却有了她从未见过的沉稳与淡然,一袭白色云纹劲装一尘不染,将少年修长矫健的身形勾勒地纤毫毕露,英俊潇洒,品貌非凡,端的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
江厌离心思游离了一下,她想到自己那个永远一身透着阴鸷,满脸写着刻薄的亲弟弟,好像明白自己阿娘为什么总是指责阿澄比不上阿羡了。
这不只是修为,夜猎,甚至射风筝的问题,单单看一下气度,高下已分。
魏无羡起身向江厌离叉手行了一礼,淡声说道:“江姑娘,我已和云梦江氏一刀两断,往事不堪回首,如今这声阿羡还是不要叫了,若被有心人听见,恐有损您的名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怕别人以为江家还和我纠扯不清,魏无羡心里默默补充道。
江厌离的笑意僵在了嘴角,没有料到以前在她面前如同三岁孩童的魏无羡居然会如此冷漠地对待她,望着魏无羡悲声说道:“阿羡,我知道是阿娘对不住魏前辈和藏色前辈,可是,难道我们多年的情谊就是假的吗?阿羡,你最乖了,听师姐一句话,回来帮帮江家好不好?”
这边江厌离如泣如诉地说着,那边被她从头到尾忽视的聂怀桑摇摇纸扇,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心下诽谤:还多年的情谊呢,在杀父杀母之仇面前,江家和魏兄那点稀薄得可怜的情谊算得了什么。
而且这江小姐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叫外人听见了还以为魏兄和她有什么呢,聂怀桑心里怗惙,左手抚上折扇上挂着的玉佩。
魏无羡也是无语,他以前怎么没觉得江厌离是个听不懂话的人呢?难道是他表达的还不够明确?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魏无羡走过去打开门。
白衣配抹额,是一名蓝家门生,他提着一个多层的乌木食盒,向魏无羡行了一礼,将食盒交给他,道:“这是宗主在席上挑的几道菜,送给魏公子和聂二公子品尝。”
魏无羡知道蓝曦臣这是担心他和聂怀桑少年脾性,不吃饭就跑出去瞎闹,所以特地送过来的,心里感动不已。向门生回过礼后,笑道:“麻烦你了,多谢泽芜君美意。”
那门生离开了,魏无羡松了口气,走回内室,将食盒摆在桌上,聂怀桑凑过来:“哇,魏兄,快打开看看,曦臣哥哥送了咱们什么好吃的。”
江厌离此刻说话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立在一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