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15
第十五章
“听说没？温晁那个贱人被警告啦？”好几天没出现的聂怀桑，今天最后一节课才带着喜讯姗姗来迟。
“为什么？”魏无羡本来昏昏欲睡的神经被刺激地兴奋了一下。
“不知道谁送了他家一只据说多么纯种高贵的大型猎犬，前两天晚上嘚瑟带来学校，追着一个大一的小姑娘跑，给那倒霉孩子摔骨折了。本来连撒钱带威胁的差点儿压下来，结果不知道谁把视频监控公开寄到学校几大处室，没压住。昨晚学校开会研究的，有人帮他说话，才得了个警告，今天应该就会公布了。”聂怀桑压低音量，声音里灌满了幸灾乐祸。“不过他可害了不少小动物，这周学校组织清查寝室，那些偷偷养的小猫小狗估计都要告别校园啦。”
“这是有红领巾为民主持正义啊。”魏无羡抬头往教室最前边看了一眼。恶狗主人居然是温晁，真是冤家路窄。
“做好事不留名的红领巾不是你吧？”聂怀桑感觉魏无羡没有他预想中的亢奋，顿时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
魏无羡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掩饰着尴尬。“我倒是想。”可惜哥那时候吓得屁滚尿流，别说人，连狗长啥样都没敢瞅清楚。
聂怀桑仰着下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说：“嗯，如果是你，估计巴不得敲锣打鼓吹到银河系，无名英雄不是你的风格。”接着一个转折：“快期末考试了，咱红领巾都流行说话一言九鼎吧？”
“咳。”魏无羡被噎了一下，就知道这哥们出现在课堂上必有猫腻。“有方案啦？”
“放心，不用英雄自我牺牲，我肯定能坐到你后边。”聂怀桑胸有成竹地朝魏无羡眨了眨眼。
临近期末，天气越来越冷，图书馆太空旷，空调的暖风像从门缝里偷偷透进来似的，永远填不满整个空间。一楼服务台新加的热饮和关东煮永远在排队，也就是魏无羡这种颜值和脸皮加持，才能有预约待遇。
魏无羡一手一杯，嘴里还叼着一串，正步履稳健一滴不撒地挪着。突然，背后探处一只手，一把将他嘴里没叼牢的鱼丸连棍带丸撸下来塞到嘴里。
“靠，要饭的，你磕着我的牙啦。”魏无羡瞪了江澄一眼，把手里的两杯热源往侧面躲了躲。
江澄砸吧砸吧嘴，一脸鄙夷。“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你有伺候人的嗜好？”
魏无羡瞅了一眼满头杂毛，眼圈乌青的江澄，笑了：“反正不姓江。你这几天挺用功啊，怕挂科？”
听到“挂科”这俩字，想到上周江枫眠的电话警告，本来就冻得哆哆嗦嗦的江澄觉得更冷了。这人简直太知道怎么戳他痛脚，江澄看向魏无羡的眼里恨不得射出冰刀。
“想吃不？”魏无羡歪头不怀好意地问，不等江澄回答，自顾自扔下一句就头也不回地撩了。“想吃自己排队去。”
“快滚！有本事晚上别跟我回家，放假也别跟我回去，过年也别……”江澄感受到旁边齐刷刷地注视目光，硬是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反正魏无羡也听不见，听见也当听不见。
魏无羡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个杯里的东西吃完，剩下热汤当暖宝宝，塞到蓝忘机手里一个。这人太难伺候，让他吃点儿零食，简直比登天还难。真揣个暖宝宝热帖什么的，也太娘们了，不用问就得被拒绝。自从想出这么个蓝忘机能接受的取暖攻略，魏无羡觉得自己离无所不能的机器猫又进了一步。
“蓝湛，你假期都怎么过啊？”魏无羡这种浪得一日是一日的选手，本来一个星期之后的期末考试都觉得有点儿遥远，刚才跟江澄贫了几句，才想起来，考完试就放假啦，放假就过年了啦。
“照常。”蓝忘机一边看书一边说。
魏无羡：“照常？就是在家呆着吗？”
蓝忘机：“嗯。”
魏无羡睁大了眼睛，说：“那过年呢？”
蓝忘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也照常。”
“过年怎么照常？不出门？不放烟花？不同学聚会？”魏无羡又耍赖按着人家的书，噼里啪啦放嘴炮。
蓝忘机无奈地停下翻书的动作，坐直了身子，看着魏无羡，认真地说：“家宴，之后照常。”
魏无羡像看着什么濒危物种似的，眼神饱含同情：“蓝湛，你这过得是退休生活啊。平时闷点儿就闷点儿吧，过年也呆着，这么帅的脸蛋成天放在家里对不起祖国人民啊。干脆，你放假跟我回家吧。我带你吃喝玩乐，保准天天快乐赛神仙。”
蓝忘机面色如常，只有耳尖有点儿微微泛红。“那你过年做什么？”
魏无羡掰扯到兴奋点，就开始绕着桌子边溜达边比划。“江叔叔他们夫妻俩亲戚多，过年家里特别热闹，小朋友也多。除夕就是在家当孩子王，带他们打游戏放鞭炮。初一开始一直到十五，每天都有赶大集的和灯会，就像那些古装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有杂耍皮影糖画灯谜什么的，特别好玩。湖边还有美食节、灯光秀，总之就是天天到处溜达。隔三差五还得跟高中初中小学同学聚个会，吃吃喝喝唱唱。你要是来找我玩，我就不搭理他们，带你吃遍神州玩遍华夏，好好给你这个没有童年的小古板补补课，怎么样？”
蓝忘机没说话，眼神跟着魏无羡，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那人连说带比划，漂亮的桃花眼闪着如星辰般灿烂的光。
魏无羡丝毫不受影响，就好像俩人已经在他们那个城市的正月大街上溜达。“蓝湛，我跟你说，那个集市上画糖人的特别厉害，你想要什么几乎都能画出来。还有那个大集上一种爆米花，就是小时候吃的那种，真的在街上爆出来的，你吃过没有……”
无惊无险，考完试放假。聂怀桑这小子，好像除了学习不行，其他歪门邪道都挺上路，这几科考试居然都能坐在魏无羡前后左右。估计这回是安全了，不必去军校报道，除非这家伙眼神有啥毛病。
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假期，似乎比高考后那个还要疯狂。洒向天南海北的败家玩意，以近似成人的大学生身份，带着三分装出来的成熟和七分恋家，在这个再也没有升学压力的假期又凑到一块，真是想怎么HIGH就怎么HIGH。尤其魏无羡这种人缘好的，各个时期的同窗损友排着队的接见，眼瞅着就快过年了，几乎就没在家呆过完整的一天。江厌离忍不住抱怨：“这俩弟弟，没一个长良心。”
魏无羡玩归玩，闹归闹，夜不归宿归夜不归宿。但是手机上的闹钟时间是固定的，每天铃声一响，甭管是烟雾缭绕的台球室还是鬼哭狼嚎的KTV，他都能迅速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开始骚扰蓝忘机。好不容易招惹地那人话能多说两句，可别一个假期又回到解放前。
“蓝湛，你今天忙什么了？”
“打扫房间。”
居然不是看书、运动，魏无羡对于这出乎他意料的答案有点儿意外。不过蓝曦臣说过，他弟弟的房间从不让外人进入，打扫的阿姨也不可以。估计这新年前的大扫除，也是自己动手。
“你猜我在干嘛呢？”
“不知。”
“就是不知道才让你猜嘛。”
“吃饭？”
“不是，晚饭过点儿了，宵夜还没到时间。蓝二公子，能不能不猜得这么敷衍？”
“还没回家？”
“别又教育我少喝酒，早睡早起，我还年轻呢。哈哈哈哈”
“嗯。”
“蓝湛，你生气啦？你别生气啊，你教育教育我吧，求求你。”
“没生气，睡了。”
“哦，晚安。”
“晚安。”
“蓝湛，我唱歌呢，我连个音频，你听我唱哈。”
娓娓动听，余音绕梁，声动人心……声嘶力竭，呕哑嘲哳、吱哇乱叫……
“蓝湛，你听到没？”
“嗯。”
“怎么样，我是歌神吧？”
“嗯。”
“蓝湛，蓝湛，快救命啊。”
“怎么了？”
“我把答应带给同学的东西落在别墅了，你帮我寄过来吧。指纹锁密码和地址我发给你，拜托拜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