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11
第十一章
每天完成一天的课程，魏无羡都拉着蓝忘机在校园里绕两圈，避开图书馆进门的高峰时间。然后两个人在身后的叽叽喳喳议论和噼里啪啦的偷拍下，毫无反应地直接去到三楼“书房”。魏无羡觉得“去书房”这个说法，蓝忘机会喜欢。至于身后的小动作，魏无羡是习以为常，蓝忘机是根本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蓝湛，蓝湛，看看我呗。”
“蓝湛，蓝湛，抬头，笑一个。”
“蓝湛，你跟我说两句话吧。”
“哎呀，蓝二公子，你要闷死我啊。”
魏无羡觉得，他选这个房间真的有点儿多余，蓝忘机读书写字的时候，连头都不抬。别说两侧窗外景象，就连他这个坐在对面的人，基本上也形同空气。
魏无羡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旁边一个大活人，不撩拨，简直会憋死。在偷拍了几十张低头侧脸照之后，蓝二公子终于赏脸给了个正面，至于表情，就别要什么自行车了。
魏无羡一边一张一张翻着照片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蓝湛，你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能成天这么板着一张脸吧？你看看，幸亏我技术好，构图角度有区别，要不单看人，这拍100张就跟一张似的。”放下手机，魏无羡盯着蓝忘机，继续闹：“蓝湛，你跟我说说话呗，我要无聊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面埋头书海的清冷公子终于赏了个眼神，魏无羡赶紧凑了上去，耍赖地一把合上了蓝忘机桌面上的书，单手压着，炫耀似的朝人挑眉笑着。蓝忘机试着翻书，动不了。片刻，只能无奈地放弃。坐直身子看着魏无羡，说：“说什么？”
“说话，唠嗑啊。每天都是我说，这回轮到你想个话题。”魏无羡继续闹人耍赖。
蓝忘机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说：“罚抄的内容，你一个月能抄完吗？”
“天啊，来个雷劈死我吧。”魏无羡跌坐回椅子上，夸张地捂着脑袋。“蓝湛，你到底会不会聊天啊。你快看看论坛，咱们学校想泡你的小姑娘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要是知道你说话这风格，估计都得气得投河。”
“胡说。”蓝忘机面无表情地说，桌子下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算了算了，还是我说吧。”魏无羡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光是扫兴的问题，他怕再说两句，自己就把聂怀桑找人帮他罚抄的事秃噜出来了。
“蓝湛，你平时有什么爱好？”魏无羡问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读书，听音乐。”蓝忘机回答得挺快。想了想，反问：“你呢？”
“打篮球、拍照、吃好吃的，旅行……哎呀，我喜欢做的事儿好像真挺多的。”魏无羡扒拉手指头数着。
“用手机拍？”蓝忘机问。
“什么？哦，你说拍照啊。是啊，现在手机像素都挺高的，拿着比单反方便多了。我以前那个手机就挺好，可惜前两天坏了，这个凑合用吧。哥哥我技术好，不影响。拍你这些，等我修完图打包发给你。”
“嗯。”蓝忘机扫了一眼魏无羡的电话，淡淡地点头说。
魏无羡见蓝忘机没有要去看书的意思，兴高采烈地继续说。“蓝湛，你喜欢吃川菜吗？我们那有家饭店特别好吃，那道麻辣兔头简直一绝，每天都排队好几百桌。江澄特别喜欢，为了一劳永逸不用排队，我和老板家姑娘，也是我们高中同学打赌，我说我把用了好几年的网名加上兔子，给她家饭店做广告，她就给我俩留个固定座位。小姑娘真好骗，以为我开玩笑呢，谁知道我真改了。不过江澄说，上当的是我。管他呢，反正现在还有效，放假没事儿的话你来找我玩啊，我带你去吃。”
“不吃。”蓝忘机瞅了魏无羡一眼，很快地收回目光。
“为什么？你不吃辣？对了，你还不爱吃肉。这么挑食，怎么长成这样的？”魏无羡打量着蓝忘机，嗯，高、不胖不瘦、俊，好看。
蓝忘机不知道怎么回答，幸好魏无羡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就继续下去了。“蓝湛，你喜欢去什么地方旅行？”
蓝忘机想了想，旅行？倒是每年像完成任务一样，会和蓝曦臣固定出门一次，只是目的地都没换过。“海岛。”蓝忘机说。
“就是那种传说里，孤立在浩瀚的大海中，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的海岛？”魏无羡瞪大眼睛问。
“嗯。”蓝忘机点了点头。
“都没人有什么意思啊？我就喜欢人多或者热闹的地方，国内、印度、欧洲什么的。我经常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去什么景点，就拽着江澄找个广场坐下，看人。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江澄觉得我像神经病。哈哈哈哈”魏无羡肆无忌惮地笑着，幸好房间隔音不错。
“看人？”蓝忘机皱了皱眉头，问。
“是啊，这世界最有意思的不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互动吗？就像这样。”魏无羡说得正起劲，站起来一把拖过蓝忘机袖口就往落地窗玻璃的位置拽。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对不起，蓝湛，对不起，我忘了，你没事儿吧？”
蓝忘机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跟着走到了窗边。“怎么看？”
“啊？什么怎么看？”魏无羡还在为自己刚才的失手恐慌，幸好蓝湛好像没什么事儿，幸好自己也没被再推个屁股蹲。一时没反应过来，蓝忘机问的是什么意思。
“怎么看人？”蓝忘机又问了一遍。
“哦，哦，对。”魏无羡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窗边，观察了几分钟，拿嘴努了努一男一女两人坐在一起的方向，轻声说：“比如，你看那两个。应该是大一新生，刚谈恋爱不久，而且不是一个专业的。”
“何以见得？”蓝忘机安静地站在他身后，问。
“他们刚才一直看书的时候，没有交流，应该不是上的一门课程。手一直牵着，不是刚恋也是热恋。还有，刚才去买饮料的时候，是男生屁颠屁颠跑去售卖机前边自己掏的，没看清是饭卡还是手机。”魏无羡老神在在地分析着。
“这，不对吗？”蓝忘机问。
魏无羡独家解密，“不是不对，要是老夫老妻，恋爱时间长的，一般饭卡和钱包早就上交了。自己还留着饭卡，手机里还有零花钱，不是刚恋爱，就是女朋友管得不严。”
“你，很，有，经，验？”蓝忘机问，声音低了几分，更像裹了冰碴。
魏无羡没发觉，犹自喋喋不休：“那当然，我身经百战，一般不会看错。”
蓝忘机一语不发，转身回到座位收拾东西。
“蓝湛，你干嘛？时间还早，再呆会儿呗。”魏无羡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说。
还没等蓝忘机说话，房间没上锁的门被人从外边一把推开，江澄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闪了进来。“果然在这。给，你的情书。别说我……”江澄话说一半愣住了，小时候他和魏无羡住一个房间，后来大了分开，也总来回串，所以去对方屋子没有敲门的习惯。忘了魏无羡不是一个人，看到蓝忘机的时候，瞬间觉得自己太二了。
下一秒，江澄就由愣转惊。刚才随手把信往桌上怼，一不小心碰到了收拾书本的蓝忘机手指，结果那人一顿，手里的书撒了一地，人也退了好几步，僵在那里。
江澄看看蓝忘机，又看看自己的手，没静电啊，就算静电了也不至于是这种好像被蛇咬的反应吧？更夸张的是魏无羡，一把将自己推开蹿到人家跟前，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只会问：“蓝湛，没事儿吧？”
蓝忘机僵了几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恢复平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几本书。
“你来干嘛？”确认蓝忘机没什么大碍，魏无羡没好气地回头问江澄。
“说了给你送情书啊。”江澄一脸懵B，还没缓过神来。
“不给你点颗痣是不是对不起你这觉悟？”魏无羡不耐烦地说。
“魏无羡，你别不知道好歹。我都给你挡多少个了，这个可是我们学院院花，你不要后边排队的一大堆呢，到时候别后悔。”江媒婆也急了。
“滚滚滚，送你啦，我没兴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魏无羡也赶紧将桌上装样子的书本划拉到书包里。“哎，蓝湛，你等等我啊，别着急走啊。”魏无羡着急忙慌地跟了出去，把一头雾水的江澄晾在原地。
“我咋知道，你俩行踪照片都在论坛上，自己不看啊？”江澄兀自坚强地回答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