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7
第七章
“二少爷，二少爷，您起了吗？”管家既不敢太大声地叫，又怕真的耽误事儿，在房门外纠结了半天。
“这位魏小少爷，我们家二少爷还没起，我实在是不敢……现在太早了，要不您先在这吃个早饭？您想吃点儿什么？我去吩咐阿姨……”老管家回到一楼，斟酌着先安抚好少爷这位同学。
“不用了，二楼是吧，我自己去叫。”魏无羡不等人说完话，侧身一个健步蹿上楼去。
“起床，快起床，太阳晒屁股啦。”魏无羡边喊边砸门，“第一天上课就想迟到，再不起我告状去啦！！”“咣咣咣”魏无羡觉得再敲两分钟，他就该赔人家门啦。
“魏无羡，这才几点，你来拆我家房子，我欠你钱啦？”聂怀桑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牢骚漫天地打开了房门。
“师兄，哥哥，大爷，给您五分钟，不出来后果自负。”魏无羡双手使劲搓弄了聂怀桑脸蛋两下，下手够狠，应该能清醒了，在人反应过来之前赶紧松手跑下楼。“我在一楼客厅等你，五分钟。”
“靠，还我脸……”聂怀桑难得暴躁。
一年前由聂家二少爷主持翻修的别墅，一楼客厅，金箔壁纸上悬挂着水墨丹青，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扑面而来。十五分钟后，顶着鸟窝的聂怀桑和黑眼圈乌青的魏无羡在丹青下对坐，眼神纠缠，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花来。
互盯了好几分钟，眼眶发酸，生理性的泪水都要渗出来了。聂怀桑揉了揉眼睛，率先败下阵来。
“你这一大清早跑来，就为这事儿？”对峙半天，聂怀桑忍不住先开了口。
“是啊，很大，很重要的事儿。就一句话，答不答应。”魏无羡懒得磨叽，不答应他还得去找别人。当然，人缘好嘴甜有资源善变通的聂二是第一人选。
“为什么啊？找人帮忙总得说明白理由吧。”聂怀桑不直接回答，往后一靠，慵懒地陷到松软的沙发里，恨不得立马来个回笼觉。
“没有原因。”魏无羡翘着二郎腿，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
“其他时间都好说，咱们一周有三天第一节课是8点，按你要求7点到教室，我得6点起床，不行不行，高考前我都没起那么早过。”去年一年几乎逃了所有早课的聂怀桑，想到天天6点起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魏无羡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说：“据说军校是每天5点起床出早操。”
“我靠，威胁我？你怎么知道哥哥今年还……”聂怀桑越说声越小。
“别废话了，帮不帮忙，一句话。”魏无羡看着墙上的钟表的时针，仿佛有滴滴答答的声音走进心里，没时间磨蹭。
“这事儿吧，听起来挺傻B的，我不想答应。”聂怀桑咬了口奶酪火腿三明治，嘟囔着说。“你不吃点儿？”管家已经很有眼力价的把早餐摆到了客厅。
“行，那不勉强，之前答应的全作废。”魏无羡作势起身要走。
“哎，等等，再商量商量。”聂怀桑一伸手，把人按了回去。“那个，那个传说是不是真的？”
“哪个，传说？”魏无羡问。
“就是，你的高考分数，全市第二，是因为考数学的时候着急去厕所，提前交卷，少答一道题。”聂怀桑很认真地说。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说：“这你也信？管他真假，第二的成绩不够你抄的？”
“期末，只要我想到的办法，你真的都配合？”聂怀桑非常纠结，他大哥从来说一不二，这回期末如果没人帮忙，他十有八九是真的会被送去军校。
“嗯，大不了被抓了补考写检查。我答应了，绝不反悔。”魏无羡觉得有戏。
早起半个学期，还是被送去军校，聂怀桑天人交战。“靠，当初我TM高考怎么就超长发挥考上了N大，我大哥这胃口被吊起来就下不去了。”
“师兄，别磨叽啦，实在不行期末咱俩换名字，我卷子上写你名字，你写我，行不？”魏无羡再下一剂猛药。
“这么豁出去？”聂怀桑嘴张得硕大。“行吧，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再不答应也显得太没人性了，虽然不知道到底为点儿啥。”
“喂啥？喂猪。哈哈哈哈。别说了，赶紧的，你还得叫几个小跟班，一会儿来不及啦，走。”魏无羡拽着聂怀桑就往外跑。
第一节法制史课，8点20分上课，蓝忘机觉得他7点20分来到教室，大概率不会有人。所以，当他看到魏无羡、聂怀桑带着四五个同学在阶梯教室一侧打瞌睡，着实被惊着了。
“蓝湛，你来啦？你坐哪？”魏无羡听到推门的声音，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果然看到进来的人是蓝忘机。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都这么好学？还是……有什么目的？蓝忘机心下疑惑，但面上谁也看不出来，仍是那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他也没打算问，别人的事儿他并不关心。虽然看起来，这事儿很可能跟他有关，但他也不是很关心。
蓝勤教授说过，大学生上课，第一排基本上不会有人坐。于是蓝忘机径直走到第一排中间的座位，坐下。下一秒，聂怀桑一个眼神，就有两个人把蓝忘机同一排的两个端口占住了，这一排没人能再进去。魏无羡和聂怀桑则坐到了第二排，蓝忘机身后的位置。本来打算坐到蓝忘机前排的俩人此时无处可坐，聂怀桑一指，坐到了教室后排。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魏无羡对于聂怀桑小弟们的执行力非常满意。
蓝忘机坐下后，拿出了书静静地读，并没有分给这些人半分眼神。
“蓝湛，蓝湛，第三节课换教室的时候，你别着急走。等人都走光了，你再走。会有人提前过去把第一排的位置安排好，你别担心。”魏无羡没敢凑上前，坐直身子，保持距离说着。教室很安静，蓝湛一定能听到。趴在桌子上想补觉的聂怀桑诧异地抬起头瞅了魏无羡两眼，这哥们也太上杆子了，是不是有什么重大把柄被人捏手里了？魏无羡避开聂怀桑的眼神，一副打死不说的架势。
第三节课换教室顺利完成，蓝忘机走进去的瞬间，第一排左手边的选手迅速弹开让出道路，待蓝忘机坐下，又急忙把位置卡住。无惊无险，一上午任务顺利完成。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吵吵嚷嚷的人群鱼贯而出。聂怀桑和他的小弟们最后出去，教室里只剩下蓝忘机和魏无羡两个人。
“蓝湛，走啊，吃饭去。”魏无羡走到对面，隔了一人的距离对蓝忘机说话。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说“你去吧。”
“那你呢？”魏无羡很有耐心。
“不饿。”一上午神经高度紧张，此时此刻，蓝忘机确实没有什么吃饭的胃口。
“你是打算一直都不吃午饭吗？今天下午就一节课，抗一抗还行。周四和周五下午都是满课，你怎么办？回家吃来不及，去外边吃还不如在食堂呢。而且，你也不会跟家里人说，所以也没人来给你送饭。对吧？”魏无羡自顾自地唠叨着，没发现蓝忘机越来越沉的眼神，或者是太不明显，根本看不出来。
“你……”虽然很烦，但这人也没什么恶意，并且也没说错，蓝忘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跟这管闲事儿人说点儿什么。
“我怎么啦？我说的都对吧？”魏无羡依旧不依不饶。
“我不想吃。”蓝忘机说。
“不行。”魏无羡说。
蓝忘机不说话，低头看书，没打算再搭理他。
“蓝湛，你如果不跟我去吃饭，我就把昨天你晕倒差点儿憋死的事儿告诉你大哥。”魏无羡拿出了杀手锏。“到时候，你能不能再来上学，我可不知道。”
“你？”蓝忘机难得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连魏无羡都看出来了，非常非常生气。
“我怎么啦？我说到做到。别说关我什么事儿，我这人天生就爱管闲事，谁让这么寸，就被我知道了。你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去吃饭，要么等着我告状。”魏无羡眨了眨眼睛，一脸得意加欠揍的表情。
蓝忘机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简直不可理喻，当然，他也实在没接触过几个陌生人。气归气，但看魏无羡的表情，他确实没有第三个选择。蓝忘机深吸了几口气，不知是妥协还是赌气，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这小古板还真天真，比他哥天真多啦。魏无羡心下暗笑，表面上装得无比严肃。
像大熊猫一样被一圈人环绕着走到食堂，吃了午饭。回到教室，按上午的规律上了课。又被环绕保护着送到校门口。蓝忘机这一天过得极其魔幻，确实没人能触碰到他，但这种感觉非常烦躁，烦躁到甚至没有心思去感受置身人群中的焦虑。
蓝忘机发泄似地将书包扔到了车里，惊得司机一愣，这不是我们家二少爷能做出来的动作。蓝忘机回头对一直送到车门前的魏无羡说：“可以了吗？”
“嗯，我看你上车就走。”魏无羡一副嬉皮笑脸，仿佛一点儿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好意思。
“你随意。”蓝忘机一口气堵在心口，狠狠地甩上了车门。
目送蓝家的车绝尘而去，魏无羡想掏出手机先感谢一下聂二公子的倾力配合，再告诉蓝曦臣自己把他弟弟逼得发了脾气。但是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昨天没控制住力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电话从酒柜下边掏出来，才发现已经碎到报废。
“唉，这个月该让江澄包养我啦。”魏无羡转身进了校门口的通讯器材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