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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

要说薛洋扮成的雪洋仙子是多么完美无瑕,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但是,薛洋仙子的“顽皮”与另一个被送来云深不知处的人相比之下,就根本不能成为不认为他是女孩子的理由例证了。

薛洋修完蓝家女修必修课以后就被告知以后没有那么多课程了。薛洋燃起的熊熊学霸之火顿时被浇灭。

闲来无事只能去偷窥男修的院子了。当然,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才怪!

刚刚溜到附近就被蓝忘机那小子撞见了……

好在他没穿薛洋标志性的行头,也没有将阴阳玉取出来。

所以。

“姑姑!”

一声姑姑,顿时将偷学本事的好心情完全破坏了。

薛洋转头就爬墙出去夜猎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修仙之人聚集的地方,无一不是高山大川,灵异邪祟汇集之处。

云深不知处有些年头了。

附近的邪祟,从开始的无有发展至今已然愈发厉害了。

便是薛洋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在阴沟里面翻船。但是,像他这样的人,嘴上说着自己有多么贪图活着,实际上。

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家镇,妖风起。

夜半,风中有仿佛男人的呢喃,又仿佛小孩子欢快唱诵的童谣。

“秋风祸,东风落。鬓霜幼,殷旗烈如火。

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

生契阔,怨风透,秋雁归来必长守。“

这声音自从薛洋走出云深不知处便萦绕耳边,随着越发靠近陆家镇声音越发凄厉,但可以听出来是一个男鬼。

这几日可是被恶补了各种诗集,各种名人记,薛洋来来回回跟着男鬼念着童谣,仿佛懂了什么……

一人念到。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声音清淡,一如其人。

踏着月光,清雅似竹。白衣衬人,如仙如幻。薛洋一瞬间失神,转念又暗骂到。

“呸!莫不是这些日子与女人待久了,连思想都靠近了!男人哪里有什么好美的。要美也只能我美!别人哪能比得上我的一丝头发。”

薛洋胡思乱想间,晓星尘早已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了男鬼栖身之处。

哪知道那背对着众人的男鬼厉叫一声瞬间化为齑粉,一片阴影覆盖而上,晓星尘被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一群厉鬼从地下冒了出来与修士们缠斗起来。

这些鬼不算难缠,却如同跗骨之蛆,一旦被打散就化作丝丝红气融入这里的人身体里。

薛洋单手掐碎了一只女鬼的魂魄,丝丝红气绕来绕去,却仿佛找不到入口一般附在了他身体的外部。

不多时,几个修士被侵蚀了神智,变成了厉鬼中的一员,倒戈向还未失去神智的众人袭来。

薛洋嗜杀。

即便有这些人的下场在前,他也一往无前。

在这人鬼厮杀的时刻,一人清凌凌的声音仿佛盛夏冰饮一般渗入心扉。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律令,散!”

和声落下,与众人厮杀的鬼魂如梦初醒,皆化作华光消散在天地间。

那红丝却没有随着鬼魂的离开而减少。红丝自地底升起,丝丝缕缕,控制着修士自相残杀。

即便恶如薛洋,也不由得露出来厌恶的神色。

“道友!你可会封印阵法?”

晓星尘不知何时挣脱了黑气的束缚,蹭到了薛洋旁边。

薛洋不置可否。

却是还有几位道法高强的修士应了晓星尘的话。

“道友你是刚刚被那鬼王抓住的那个!?”你居然还没死?!一位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的长老,辨不出那门哪派。

“道友怕是了解些什么内情。”一位散修边与红丝缠斗,边说。

一个一看就是蓝家的男修,向薛洋方向一看就拼死往这边移动。

“这东西是天生地煞!姑姑!”

薛洋听见这声姑姑,更不想说话了。

其他几名修士确实如同炸了锅一样。

“吾等今日就是拼死也得把这地煞封印起来!否则,未来又是一片夷陵鬼蜮!”

有悲观的。

“就怕吾等今日都会葬送在这鬼蜮初始之地了!”

晓星尘抓住薛洋的胳膊,定定的看着他。

那人双眼湛如珠宝,恳求的样子,还带着些水气。便是他要天上的星星,想来也得给他摘吧!

薛洋虽然调戏过人家,但真的就是习惯性的不着调……

但是现在,薛洋不管心里怎么怒骂自己,表面上是绷住了蓝家人高冷目下无尘的样子。

“你放开,让我来。”

薛洋尝试吸收这红丝。果然,仿佛回到母亲怀抱的力量终于找到入口,一股脑顾不得与这些人纠缠争先恐后的融入。

了他的身体。

薛洋说。

“我把这煞气先封入降……”

“咳!降霜中,你们不要乱动,当心被煞气变成走尸。”

差点把自己剑的名字说出来暴露身份的薛洋,心里暗暗擦了把汗。转念又想,我在乎这些人的看法作甚么!暴露了,全杀了就是了!可……

用着面无表情的脸,正义的用自己的“剑”封印煞气,仿佛都不是薛洋了,而是另一个人。

二人并排站着,那不知谁家的长辈居然感叹了一句。

“真是一对十分登对的璧人。”

不看脸,光看气质,如同一人。

红丝散尽,众人都坐在地上打坐,为了迎接鬼王的反扑。

薛洋一次吸收的煞气太多,嗜血的念头徘徊不去……

“秋风祸,东风落。鬓霜幼,殷旗烈如火。

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

生契阔,怨风橐,秋雁归来必长守。“

比先前更加悲凉的声音又念起了这段童谣,没有了万鬼的附和,声音苍苍茫茫,仿佛佛前的梵音。

黑气聚拢,往陆家镇遁去。

修士们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众人追了过去。

薛洋睁眼就看见了他。

“你为何不去?”

这些自诩正义的君子们不是最喜欢赶尽杀绝了吗?

晓星尘眼眸中酝酿着深沉的风暴,又平静如昔日。

“我刚刚与他共情了。”

薛洋不想与这种行事如此单纯的人相交,所以说出的话自然是十分冷淡。

“哦?”

晓星尘上下打量着“蓝雪洋”。

“他是薛洋。”

薛洋默默捏紧拳头里的魂魄小球。思来想去,自己确实与这人没什么交集,薛洋理不直气也壮了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

晓星尘却又有些犹豫,但仍旧继续说下去了。

“他杀了一个人,是我的朋友。然后发现无法复活,就后悔了。”

“即便穷尽所有,他已然找不到那人了。”

“他活成了那人的样子,一直徘徊在这世上。”

薛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口闷闷的,连弑杀的感觉都消失无踪了。

“挺惨的。”

说完,不知为什么有些不想理会晓星尘,就走了。

“薛,成,美。”

晓星尘单手抓着自己的心口,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着实让人不是滋味。

共情,一直被认为是超度亡灵的下下之法。感同身受,极其容易对修道者的道心产生干扰。因为那些鬼魂大多是惨死,生前有莫大的不甘,最后才会化为冤魂徘徊。

晓星尘追杀薛洋而来,共情的鬼魂竟然就是薛洋。他生前全部记忆,被他跨三省追杀。掉头杀向白雪观。义城,十三载的等待……

薛洋拿到属于“薛洋”的魂魄,毫不犹豫的放回了自己眉心。

几日后,彩衣镇。

薛洋拿回来记忆,甚是开心。不等道长考虑清楚就展开了猛烈的爱情攻势。正好现在用的身份是女修,这种爱慕真的是水到渠成。

“姑娘你不要拉拉扯扯的,让别人看见不好!”

晓星尘再一次将薛洋滑到自己腰上的手捏住,无奈的斥责。

薛洋色心大起,一把环住晓星尘,撒娇到。

“不嘛,不嘛~”

“人家就是喜欢你!”

“咱们都一起内个了……”

其实他说的是夜猎,但是为了效果逼真硬生生用真气逼出来红霞。

一时间,围观两人拉拉扯扯的彩衣镇群众都发出了,原来如此的感叹。

被人围观的晓星尘一度窘迫,扒开箍着自己腰的魔爪,晓星尘辩解道。

“姑娘,吾和你只是一起夜猎而已啊!真的没有其他。”

“况且,况且,吾真的没有想找道侣啊!”

薛洋怒上心头,开始胡搅蛮缠。

“呜呜呜——”

“有我还不够吗?还要找道侣!”

晓星尘以从小应对师姐的经验来看,果断解释清楚,扭头就走。

薛洋假哭了半天,都没等到他回头。睁眼一看围观群众,生气得很,但不能杀人泄愤。

于是嚣张跋扈道。

“看什么看!哼!”

追着晓星尘离去的方向去了,却不知。躲在人群里的刚到蓝家附近的温晁,用着痴迷的眼神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事实证明,温晁就爱这种调调的女人,嚣张跋扈,要是仗着自己的话就更可爱了。

温晁向周围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蓝家的女修,还是最近才归来的原赤峰仙子的姑娘蓝雪洋蓝姑娘。

温晁暗搓搓的计划,在云深不知处建立监察寮完全可以以权谋私,将蓝姑娘弄到自己房里。

薛洋不知大祸临头,还在纠缠晓星尘道长。

薛洋走在通往晓星尘洞府的道路上。

一人,白衣,曜日红纹,法衣加身。

“温逐流?!”

薛洋拔出剑来警惕。

“我家公子看上你了。不想死就跟我走。”

薛洋暗骂。

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一世英名就要栽在温家手里了!

当年他答应金光瑶复活夷陵老祖的时候就想到了可能会栽了。于是就将神魂割了七分之四放在了霜华中,就算栽了,也有再看到晓星尘的一天。

到底还是薛洋。

一个无情无义,不择手段的疯子。

搞清楚自己竟然回到了射日之征时候,薛洋竟然第一想法是。

“还是晚了,该杀的都杀了……”

好在晓星尘竟然与自己共情之后,居然让他感觉有机会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绝不能……

一只手穿透了他的丹田。

逃!

蓝家竟然……没人了吗?

被温逐流抓着,薛洋看向对面,竟然是以蓝忘机为首!

“放开我姑姑!我答应你们带蓝家子弟去岐山。”

蓝忘机一掌将抓住蓝姑娘的温家子弟打退,挡在了蓝家女修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