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推门进来的小雨,就听见这么一句。
然后就是头几乎要埋进手机里的发小。
以及,通红的耳尖。
原本张哲瀚对于和那个人的营业想着就到此为止了。
好聚好散嘛,他懂得。所以即使自己放不下,他也会尽量克制。
结果龚俊,不知抽什么风,在节目里随便舞什么已婚人设。
已婚?没听过他和谁走得比较近啊。
不对,他不是没谈恋爱吗?
瞒着我?难不成两个人从小认识?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醋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别胡思乱想了,他的已婚对象是你。”
小雨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哲瀚抬头,难得的征愣。
“我怎么了?”
“《山河令》爆了之后,现在你俩一个全民老婆,一个全民老公。”
“原来是老温和阿絮啊。”张哲瀚如释重负般,可心里又忍不住多想。
“也只能是老温和阿絮。”小雨难得认真一次。
四月中旬,烟雨朦胧。
龚俊是在一个清晨出现的。
一个人,没带任何工作人员,站在张哲瀚公寓门口,也不按铃,就这么一直站着。
刚要出门打高尔夫的张哲瀚被吓了一跳。
“俊俊?怎么了?”
龚俊刚要开口说话,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快进来,外面凉。”张哲瀚把龚俊拉进来,顺便取消了今天的出行计划。
坐在沙发上的龚俊,手止不住地抖。
“张,张老师……”张哲瀚只看龚俊几个深呼吸后,视死如归一般地开口,“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我承认自己后悔了,当时不该直接拒绝你的,可是那个时候我怕你喜欢的是温客行,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温客行和我,不都是我吗?而且,张老师,和我最匹配的,也只能是你了。”
张哲瀚没说话,抱臂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龚俊。
“说完了?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哦,还有,这是我的银行卡,支付密码,还有密保问题,我房贷还没还完不能加你的名字,等我几年还完房贷……”那人把这些东西板板正正写在一张纸上,像极了一个小学生。
“傻子。”
“好啦,答应你啦。”
“真的吗?”
“不过,我不需要你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我又不是养不起自己。”
龚俊眼里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
九月杀青时,我曾经哭过一次,如今,那人终于也为我哭了一次。
两人确定关系后,山河令剧组正在筹备告别演唱会。
“小雨,我想回家一趟。”
“好。”没问任何缘由。
小助理找不到张老师,整个人都要急疯了。
“小雨哥,你能联系到张老师吗?演唱会要确认主演名单,我怎么都打不通张老师电话。”
“没事,你先答应着就是。”小雨安慰道。
彼时,张哲瀚在新余老家,跪着。
“你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一个男人,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张哲瀚不说话,低头,眼神飘忽不定。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想不明白就继续在这儿跪着。”
他这一生,疯惯了,想到什么便做了,唯一失算的,是自己的心。
一眼误终身,大抵如此。
他比谁都清楚,他是个男的。
可是,能不能抵抗世俗,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俊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只是这份喜欢,不被世俗所容。”
“不过没关系,谁让我是个疯子呢?”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这一路上他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苦,做母亲的比谁都清楚。
可传统思想的束缚又让她觉得这份感情自始就是错误的。
“算了,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张哲瀚知道,这是答应了。
“那演唱会?”
“到时候再说。”
张哲瀚是伴着深夜的寒气回来的。
“阿姨同意了?”睡眼惺忪的小雨整个人都还迷糊着。
张哲瀚微微点头示意,手不自觉地抚上膝盖,嘴上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
小雨点头,随手扔了个暖贴。
“又疼了?早就跟你说过……”小雨恨铁不成钢。
张哲瀚笑笑,没说话。
膝盖,青紫一片。
五月,全城热恋。
两人的应援,让不知情的路人惊叹:“这是哪对明星要在苏州结婚吗?”
一场盛大的,告别演唱会。
以,温周的名义。
两天的演唱会,五月三号,任凭谁都看出来张哲瀚的不对劲。
连带着整个主创组都小心翼翼。
“阿絮,你……”
龚俊欲言又止,张哲瀚却不出声。
只是望着台下的那个空位,眼神一直无法聚焦。
龚俊只能安抚性地偷偷摩挲张哲瀚的手指,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该怎么告诉你,我飞蛾扑火般,爱你。
第二天,张哲瀚的状态明显好起来。
只因为上场前,小雨说的一句,干妈来了。
“老温~”
“老温~”
“老温~”
三声“老温”,台下欢呼响彻九霄。
正正应了剧中那三声“阿絮”。
最后的最后,一个说了一生,一个许了永远。
台下的人,对他俩的感情,缄默不言。
空位上的人,满眼热泪地望着台上。
世人皆看过,我们在一起的模样。
温周结束在了这个春天,可俊哲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演唱会后,张哲瀚无缝进组,没错,就是之前试镜的那个角色。
作为现在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代言通告跑不过来。
突然加大的工作量,倒真的有些不习惯。
“何必这么拼?”小雨看着张哲瀚复发的旧伤,忍不住劝慰。
“没事,这不都老毛病了。”坚强的张哲瀚,即使谈了恋爱,还是坚强得一批。
手机电话响起来。
“小雨,电话。”
“不是我的,你的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坚持不懈地打。
张哲瀚翻箱倒柜地找声音来源。
终于在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它。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小雨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俊俊~”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我听小雨哥说,你膝盖又伤着了?怎么样,严重不严重?要不我去找你。”
张哲瀚白了小雨一眼,抱着手机回卧室了。
“瀚瀚,其实没必要这么拼的。”
“做我们这行,已经比很多人轻松了,不是吗?我不想消耗粉丝的喜欢。”
可是,再怎么着也没有身体重要啊。
可龚俊到底还是没说,只因他明白,自己的爱人,本就是这样的人。
“这个周末我没通告,去找你。”
“好。”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张哲瀚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不拼的话,这十年不早就放弃了吗?
可爆火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料。
#张哲瀚女友#
#龚俊女友#
挺不错的,连绯闻都能一起上热搜。
由于自家老板已经确定关系,工作室也干脆“联姻”,相继发了声明。
网友可谓是看足了一场大戏。
“瀚瀚~”龚俊整个人都变得丧气,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两个人,现在倒好,不仅不能公开,还被黑料缠身。
真真不如之前十八线小糊咖来得自由。
张哲瀚看不得龚俊叹气,开口安慰道:“没事,不是还有很多人相信我们吗,这就够了,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当龚俊再一次出现在酒店门口时,张哲瀚没有丝毫惊讶。
久违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他说:“辛苦了,瀚瀚。”
眼泪落下。
七月末,八月初。
山雨欲来风满楼。
张哲瀚正在筹备自己的演唱会,他一个糙老爷们儿,硬生生被那些有“阿絮”滤镜的浪浪钉们看成是“人间小甜豆”。
不得不说,就离谱,比喊自己“老婆”更离谱。
“那个《热爱105°的你》,交涉过了吗?”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小雨帮自己接了一个直播,在现场,他清唱了一首还未发行的新歌。
“……跑去见你,趁路灯还未熄灭,告别最远,不过是明天再见……”
七夕下午,又一个热搜上榜。
#张哲瀚##靖国神社#
小雨急得都坐不住,明天就是日本投降纪念日,这个时候出这种新闻,不管对谁来说都是致命的。
偏偏张哲瀚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打卡两大神社##婚礼现场日本右翼##纳粹军礼#
张哲瀚个人微博发文致歉,可惜网友并不买账。
“亲日!”
“汉奸!”
张哲瀚无从辩驳,因为照片里的那个人,真真切切的就是自己。
“小雨,”被喊到的小雨一脸焦急,头发乱糟糟的,“你说,这是不是就是限定花期啊?”
小雨直觉发小的状态不对,可就在这时,高层派人来找他,小雨只得跟着他去。
张哲瀚明白,公司这是准备放弃自己了。
毕竟,谁会愿意要一个劣迹艺人呢?
也不知赔完那些违约金,自己还能剩多少。
十年,也够长了。
也该给自己放一个长假了。
他掏出手机,未接来电里,龚俊的最多。
短信,微信,甚至刚刚下载的淘宝。
这还是路飞狗粮要吃完的时候,龚俊帮他下载注册的。
张哲瀚还记得,当时龚俊是怎么手把手教自己的。
就这么自然的,两人的手就牵在了一起。
“宝,我好像,只能陪你走到这儿了。”
订了张最近的机票,熟练地拔了电话卡,简单收拾了下行李,走得洒脱。
等小雨再回来,房间里已经不见人影。
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这时,龚俊的电话打过来。
“小雨哥,哲瀚在你身边吗?我看到热搜……”
小雨摇头,又想起电话里看不见,开口道:“龚俊,你还是尽早和哲瀚分开吧,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小雨觉得贴着听筒的耳朵微微发酸,那边才开口:“他人呢?我要听他亲口跟我说。”
“龚俊,你这又是何必?”
“哲瀚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龚俊用力捏着手机,手上青筋暴起。
“咦,这是电话卡?”小雨疑惑的声音传来,在龚俊耳朵里,如同平地惊雷。
“他人呢?万一出事怎么办?”
小雨被吼得一愣,还是淡定开口:“没事的,我认识他这么久,哪次不是坚强地挺过来了?这次……他应该也能自己想明白的。”
龚俊挂了电话,痛恨自己现在正在录节目,没办法找他的爱人。
两天后,小雨收到一个急件,是张哲瀚的全权委托书。
随着公司高层的倒台,树倒猕猴散。
出事的当晚,张哲瀚代言的品牌方全部解约,个人所有的官方账号被封杀,从此,互联网上,查无此人。
世事难料,谁又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
一步错,步步错。
三十岁的张哲瀚,深谙此理。
事情持续发酵,一直到九月份,才堪堪淡出大众视野。
只是可惜了《山河令》这部剧,也被下架了。
两年后,某火锅店里。
“……刹那之间人去楼空……”
《孤梦》的歌声响起,像极了一场预言。
刚踏进店里的龚俊,脚步顿住。
两年前那人不告而别,连一个正式的分手都没有。
这两年,他不是没想过寻找,只是那人将自己与他断得干干净净,去问小雨,小雨只劝分不劝和。
所以当苏苏告诉自己,说那人就在成都时,他整个人愣住。
“你好,欢迎光临。”
张哲瀚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眸,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发酸。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看着眼前人的发旋,龚俊想起了前些日子和苏苏见面时说的话。
苏苏是在一个网吧见的龚俊。
进去里面,烟味,酒味,饭菜味,香水味,各类气味混在一起,不算刺鼻,可也说不上好闻。
见到龚俊来,苏苏抬抬下巴示意他坐,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游戏屏幕。
“你知道两年前,他失踪的那一个星期,都做了什么吗?”
龚俊抬眼,这是他这两年,第一次听到关于张哲瀚的消息。
“他订了张去成都的机票,实地考察,想在一个不算太繁华的城市里,开一个火锅店,其实他不爱吃火锅,起码,我们三个在一起,基本不会选火锅。”
原来,那人不喜欢吃火锅,可怜自己当时还傻乎乎的请整个剧组吃火锅,怪不得吃吐了。
“那个时候,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算得上是硬撑着,可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所以,你别怪小雨,那个时候,他真的是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苏苏一个没留神,点错了技能。
“所以当我们接到医院的电话时,直接愣了。”
“腿伤,又发烧,本来因为拍戏清减饮食,到后来干脆就不吃了。”
“哪个人的身体经得起这么折腾?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我和小雨轮流去照顾的,还怕被你发现,每次都得半夜去。那一个月,他敲定了店面风格,联系了装修公司,他说,不能演戏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可以演给自己看。”
说到这儿,苏苏叹了口气,停了手里的游戏,转过身来看着龚俊。
“其实那个时候我问过他,为什么非得和你分手不可?要知道,当时演唱会,他可是跪了整整一夜,干妈才同意你们在一起。”
龚俊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你知道那时他说什么吗?”
回忆结束,此时的龚俊紧紧抱紧怀里的人,只在心里默念:“放心,你不会拖累我,永远不会。”
因为他俩太真诚,所以总会意难平。
可是有的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和值不值得原谅是两回事。
我也是一名山人,磕生磕死近半年,结果那人突然被封杀,让我不知如何自处。
塌房后,我再也没熬过夜,每天早睡早起,闲暇之余读读书追追纪录片,是的,从八月份到现在看了很多的纪录片了,也不准备再磕cp了。
各位同担们,好好生活,皆如所愿。
我们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