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

几人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季威宇怔愣，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铺天盖地的红色弹幕几乎完全盖住直播间，全部都是一句话——就是他！

季威宇仿佛被人砸了一闷棍，唇齿间泛起血腥气。

他呐呐道∶“不是啊……我昨天晚上真的没有出去……”

脑中一片空白。

张云捂着嘴巴，眼中飘起泪花，颤抖着小声辩驳∶“我看到的人真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季威宇仿佛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怒吼∶“不可能！一定是你！就是你污蔑我！”

张云腿软得都快站不住了，只知道摇头。

男人仿佛一头困兽，红着眼睛横冲直撞，心中却慌乱无比，隐约探到自己悲哀的下场。

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间到，投票开始！”

“不不不！”季威宇要吓疯了，扯着嗓子∶“不要投我，她在骗你们！”

突然，季威宇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鸡鸭，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次那个声音带上了点不耐烦∶“讨论结束，请尽快投票。机会只有一次，异端就在你们中间。”

庭内一片沉默。

“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了，那我先来吧。”张云抹了把脸，强撑着指向季威宇∶“我投他。”

“张云，我投张云！”

要是没有栏杆，恐怕季威宇已经扑到张云身上了。

张云别开脸看向陈文琳∶“文琳妹子，你要投谁？”

陈文琳已经被这急转直下的走向吓蒙了，不知所措地看向张云∶“我不知道。”

小姑娘捂着脸，低声啜泣∶“张云姐，我下不了手，这是杀人啊，我真的不行。”

张云眼眶也是一红∶“可不把异端投出去，今天晚上要怎么办啊？”

陈文琳手脚都在发麻，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宰一个人的生命，惶恐之下只觉得血液倒流，大脑缺氧。

“不，不行，我弃权。”

张云一怔，颓丧的跌向一旁。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所有人都看过去。

江楼揣兜看着他们，眼里笑意融融∶“虽然两位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观众的眼神总是雪亮的。为了能成功度过今天晚上……”

“我投季威宇。”

张云眼睛一亮。

二比一，结果似乎注定了。

现在就看。

剩下的人都看向迟庆珏。

就看他要投谁了。

迟庆珏头都没抬，凉声回∶“我弃权。”

江楼遗憾地耸耸肩∶“好吧。”

虽然有些意料之外，不过也已经够了，张云悄悄松了口气。

季威宇惊怒交加，反应过来之后就要往外跑。

咣当——

围栏入口被弹出的栏杆封住，季威宇被圈在小小的围栏里，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投票结束，主播季威宇出局！”

完了，都完了。

季威宇不再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张云，嘴唇微微开合。

“你等着。”

嘭！

围栏上方的水晶吊灯砸下，灯下站着的季威宇瞬间就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碎裂的水晶切断了他的四肢，刚刚还好好站着的男人转眼就变成了四分五裂的尸块。

“啊——”

陈文琳拼命捂住自己的嘴。

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

“今日审判结束，请所有主播离开审判庭。”

这人，就这么死了？

迟庆珏瞳孔微微一缩。

直到出了二楼的铁门，他心里还是觉得荒唐。

现实生活中他们都是在死神手底下捞人，分毫不敢轻易。可在这个直播里，两句指控就能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他妈什么道理？

走廊里，江楼扭头看他，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迟庆珏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问∶“厉鬼说我们之间有异端就一定有吗？况且异端就一定是鬼吗？”

“当然不一定了。”江楼看着他，微笑∶“厉鬼也会骗人的。”

迟庆珏听着这句话，简直难以理解∶“那就这样把季威宇票出去了？”

“可他要真的是异端呢？”

“保下他，我们死？”

迟庆珏愣住。

江楼叹了一口气，看向远处∶“这就是烟花。现实社会中人们尚且为了利益倾轧，恐怖直播中更连律法都没有，哪里来的那么多犹疑和怜悯。说白了在这里人命就是拿来探路的石子，有些甚至都听不到个响。”

“他们来烟花，就是拿自己的命当赌注搏一个愿望，你情我愿的买卖用不着其他人插手。”

说完，男人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悠悠然上了楼。

迟庆珏眯眼看着他的背影。

“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

小九歪头∶我觉得还……

“一堆屁话！他要是我手底下的人，我第一个给他脑袋撅下来！”

还挺有道理的。

小九∶……

系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拐一个警察进恐怖直播。

迟队硬生生气笑了∶“我要是挣够了积分，马上许愿给这破直播炸了，正好这名字也应景，就是欠炸！”

小九颤巍巍∶主人，你还记得我们是来维护世界秩序的吗？

迟庆珏∶怎么着？不杀人不能维护秩序？小九瑟瑟发抖。

能，怎么不能。主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