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挽歌》（大结局）

沧月到了一片蔷薇花海。

月牙正和破晓交替，黎明就要到了。

她拿出了聚魂石。

聚魂石散发出幽幽的冷光，玄月散去的魂魄从四面八方聚来，渐渐凝聚成形。

沧月拔出匕首，明晃晃的刀面在昼夜交替之际仿佛如鬼火一般。

刀插入胸膛，手法是那样的熟练。

“啧。”魔音的声音响起。

“怕了？”沧月冷哼一声，“那就别看。”

“谁说怕了？”魔音不屑道，“又不是第一次看你剖心。”

“只是，觉得你蠢得可怜罢了。”

“可怜？”沧月冷笑，“你哪来的错觉？”

“哦？”魔音阴沉地笑了起来，“你认为剖了心之后……你还能压制住我吗？”

“唔——”沧月猛地一震，吐出一口血，竭力强撑着自己不被魔音反噬。

“呵，居然还不死心……”沧月右手撑地，不屑一顾地笑道：“不过没关系……反正孤形神俱灭时，你也得跟着孤一起死。”

沧月此时的蓝发又变成白发，墨色的瞳孔染上血，黑色斑驳的鬼纹再次爬上惨白的脸。

沧月手上青筋暴起，冷汗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

沧月咬着牙将心融入玄月的胸膛。

日辉渐渐地从山间透出，玄月的轮廓愈发清晰。

沧月用冰凉的手抚摸着玄月的脸，眼泪落在玄月的眉睫。

“活下去，”沧月吻了吻玄月的唇，“这是孤……最后的愿望。”

沧月起身，看了看刚刚露出脸的太阳。

她伸出手，仿佛要抓住微弱的晨曦。

“真美。”沧月喃喃道，抚摸着断魂剑的剑身。

沧月看了玄月最后一眼。

只一眼，却是沧月六十多世以来最温柔的倾城时光。

“太阳出来了，但……孤要睡了。”

挥剑而起，白色的蔷薇花染上鲜红的血，玉山倾倒，再难搀扶。

沧月逐渐化为血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在玄月眉间流连忘返，然后，随风而逝。

?????????“哐——”

断魂剑落在地上。

水晶球彻底暗了下去。

“啪——”

水晶球砸在了地上，破碎的不是水晶，而是人心。

我呆呆地望向玄月。

他面如死灰。

众人早已泣不成声。

六翼看着玄月嗤笑。

“你胸膛里，跳的，是她的心；”

“你眼眶里，流的，是她的泪；”

“你的一生，活的，是她的命！”

“你们还这样说她……她在地底下……该有多难过……”

玄月右手狠狠地捏住的心，却无泪可流。

左手抓起一把碎水晶，刺痛的却不是手，而是那颗根本不属于他的心。

玄月的肩膀不停地颤抖，死死地咬住嘴唇。

一滴血从玄月的眼眶里滴下来，染红了沧月的命簿。

风哗啦啦地翻开泛黄染血的纸页，我看见命簿上面一片空白。

“超越六道轮回的人，是不会在世上留下任何踪迹的……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沧月曾经的话在耳畔回响。

我算是终于明白了。

玄月的这条归途，早就从一开始，便没了终点。

一切，不过都是——

都是，

一场镜花水月，

一场虚无的繁华，

一场转瞬而逝的幻世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