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棋局》
水晶球陡然一暗,再亮起来时,画面已切换到另一个场面。
沧月拖曳着断魂剑,一身血迹地来到了一间幽暗的密室里。
漆黑不见五指,幽暗不见影踪。
“噌——”
四周白骨手状的灯台上突然窜出幽绿色的火苗。
沧月赤着脚踩在累累白骨之上,一步一血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诡异地奏响暗之夜曲。
“知道地上的骷髅都是谁吗?”一个苍老瘆人的声音响起,“那些……都是妄想夺走往生玉的狂徒……”
“什么条件,说吧。”沧月冷冷道。
“呵……”
一股黑气从祭坛中央涌出
一张恐怖的鬼脸凑到了沧月面前。
我看到这张脸顿时一惊。
白色的凋零长发,赤红色的眼眸,满脸斑驳的鬼纹——跟我去地狱看到的沧月一模一样。
“知道那些人为何到了最后一步却失败了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轻抚沧月的脸庞。
沧月不耐烦地将她的手打开:“无非是承受不起代价而已,孤又不怕,魔音。”
“哦?还知道我的名字?”魔音吃吃地笑了起来,“成为我的宿主,你敢吗?”
“有何不敢?”沧月冷冷地笑了。
“不怕被我反噬?”
“你能反噬孤那是你的运气,孤能压制你那是孤的本事。”
“够胆量。”魔音笑了起来,“那就伸出你的手吧。”
沧月的手和那魔音缠在了一起,很快魔音化为了一股黑气从沧月的指缝钻了进去。
沧月上前,扳断白骨骷髅手,拿出了里面的往生玉。
?????????水晶球紧接着一暗,再亮时,只见沧月独自在房间里跟自己对弈。
屋外阴雨连绵,晦暗的天际是死神的黑衣翻飞如夜,隐没的星月是垂死的爱神永无长明。
沙漏中的细沙一点一点地流逝。
“公主,”六翼走了进来,有点担忧,“您当真要这么做?”
沧月看了他一眼,落下一子。
“没错。”
六翼深吸一口气,道:“公主,让我来吧。”
“不行。”
“但……你要是杀了她,您会遭……天谴的!”
“那又如何?”沧月看了看手下的棋局,嗤笑道:“三界为棋盘,人鬼为棋子,而孤,就是主宰这场棋局的死神。”
六翼眼神复杂。
“孤叫谁死,谁敢不死?”
“她非死不可吗?”
沧月停下了落子,拿起了一只红色马克笔,走到了白板前。
白板墙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复杂纷乱地画着箭头。
沧月圈出了莫莉安的名字。
“往生玉只能保住一个人的魂魄,?她不死,那死的,就是玄月。”
沧月的笔停了下来。
“玄月那个老好人,肯定不会为了自己的生,而让别人死。既然他不肯做这个恶人,那孤便替他做了。”
“轰——”
屋外雷声炸起,似是怒斥沧月的暴行。
沧月手中的笔缓缓动手。
“孤从不留无用之人,”沧月冰冷无情地说到,“没有用处,还要拖后腿的,只能沦为弃子。”
沧月在莫莉安的名字上重重地划了红叉。
“孤才不会管她无不无辜。”
“孤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孤,为了自己的目的,到底能有多心狠手辣。”
沧月丢了笔,拍了拍六翼的肩膀。
“明天玄月就要带着莫莉安来求孤救她了,”沧月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所以,明天这场戏,要好好演。”沧月在六翼耳边轻吐:“别让孤失望。”
接下来的一幕,便是沧月杀了莫莉安,九月等人带着玄月从时空之门离开。
?????????六翼敲了敲门,进屋。
冰冷的寒气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六翼的目光触及之处,除了血,就是肉。
“你发抖做什么?”沧月惨白着脸,将匕首丢进了水盆里,“剖心而已,多大点儿事儿。”
暗红的血在水里晕染开来,残留的皮肉漂浮在水面。
“多大……点儿事?!”六翼的声音颤抖着。
沧月没有理他,套好了外套,掩住心口上的伤。
她从白瓷盏的血里拿出了往生玉。
洁白无暇的玉上沾了血,滴滴砸进白瓷盏里,溅起一朵朵血花。
“孤杀了莫莉安,的确是孤的罪孽,”沧月死死地盯住往生玉,“但……孤绝不后悔。”
后面便是沧月带着往生玉,通过时空之门到了天堂,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用往生玉保住了玄月的魂魄。
玄月自然毫不知情。
沧月回到了樱之国。
夜是死的,人也未必是活的。
骨白色的月光下,沧月拿着笔,站在白板墙前。
六翼端着燕窝进来了。
“公主,您……好歹吃点儿。”
“去,替孤收拾一下书桌。”
六翼叹气,放下汤碗,走到了书桌前。
“《长生殿》、《梧桐雨》……《汉宫秋》?”六翼奇怪道:“公主,您迷上了戏曲吗?”
沧月没有搭六翼的话。
“莫莉安这步棋已经走完了……接下来……就是贪狼。”沧月在我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勾。
沧月把笔丢到一旁,道:“明天……可以把孤手上的阎君令送到他手上了……”
“要我去吗,公主?”
“不,孤亲自去。”
接着我在水晶球看到了我自己。
冥界,鬼魂永无止境的哭泣,恶鬼声嘶力竭的哀嚎不绝于耳。
“你是……”
“初次见面,先向你自我介绍一下,吾乃阎君,无华。”
“听闻你自愿成为下一任阎君。”一只惨白的手从黑斗篷里伸出来,将阎君令递给了我,“从现在开始,你,贪狼,就是第二任阎君。”
说完,穿着黑斗篷的“无华阎君”便化为一股黑烟消失了。
“无华阎君”走过奈何桥,摘下了兜帽。
惨白的月光下,一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露了出来,显出一种病态美。墨色的瞳孔里尽是瘆人的笑意。
沧月摘下喉咙处的变声器,不屑一顾地扔进了冥河。
抬头看了看冥界的天,黑夜永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