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王大少爷带着他从西洋娶回来的大少奶奶回了屋，王夫人看着和和美美搀扶在一起走远的小夫妻俩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世人总说婆婆和媳妇是上辈子的冤家，可王夫人怎么看肖战都觉得喜欢，只想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疼。
王夫人慢悠悠的跟着丫鬟一起走回自己和王老太爷的院子，刚一进院子就看到王老太爷正坐在院子中间的大榕树下摆着张臭脸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这老太婆定是见我走了就让那俩没脸没皮的小崽子回房间歇着。”王夫人刚一走进，王老太爷就把茶杯往小桌子上一放，开口抱怨起老妻。
“哟，王老太爷您还不睡？”王夫人也不去和王老太爷拌嘴，只是抬起握着手绢的手捂住嘴偷笑，“我不去可怎么了得呀？一博和儿媳妇两个人在海上漂了一个月才回的家，刚回来你倒好了，一口热乎饭都没让人吃上就让人去祠堂里跪着。”
王夫人说着说着倒开始真情实感起来，眼睛里也有了些许泪光，“我看你这糟老头子就是欺负人家肖恩没爹没娘的，我刚刚去看了一眼，你儿子倒是还好，我儿媳妇这小脸白的，真是不知这是活生生的受了哪门子罪。”
“打住打住，怎么就成了我欺负人家，也不看看他们俩闹的这是什么荒唐事！”王老太爷一听王夫人这么大一顶帽子要给他戴上，赶忙开口反驳。
“不是你是谁？”王夫人斜了一眼王老太爷，也跟着做到大榕树下的太师椅里，“我啊都问过了，李家的太太几年前不也移民去了西洋。人家说肖恩在西洋那可是顶顶有名的，比起咱四九城里的角儿也不差。也就是为了咱儿子才回来，你说人家为了咱儿子，事业也不要了，朋友也不要了。结果回来尽守你这糟老头子的气！”
“哼！强词夺理！妇人之仁！”王老太爷说不过老妻，恶狠狠的放了句狠话，提起桌面上的鸟笼子往屋子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嚷嚷，“这劳什子儿媳妇要认你自己认去！”
“我可巴不得！”王夫人也不甘示弱的回敬，拿起桌面上的豌豆黄尝了一口，又招呼起不远处的丫鬟婆子过来，“快快快，这豌豆黄给大少奶奶屋里送去一份，让他也尝尝咱这四九城里的小点心。还有啊，素喜吩咐大少爷那边的小厨房，赶紧煮一碗面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暖暖身子去。就用今儿个吊好的老鸭汤去煮。”
王夫人吩咐完也跟着回屋梳洗睡觉，这王家大院也因着王夫人的态度变得热闹起来。看这样子王夫人对他们家的大少奶奶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眼下这王老太爷虽然态度依旧强硬，但三对一，注定是王老太爷输。
下人们这么一想心下就有了计较，暗暗的开始盘算起如何讨好他们家的大少奶奶。下人们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才来做的下人，这主子家里的事他们管不着也管不了，只盼着这大少奶奶是个好相与的，别为难下人就成。
第二天一早王一博叫醒肖战，肖战到底还是睡不惯这传统的红木雕花大床，夜里翻来覆去的总觉得腰难受的紧。王一博叫着几个丫鬟婆子把整个院子里闲置的褥子被子都给拿来垫上，这才让肖战舒服了些。
“明儿个就去换张西洋的床吧。”王一博揽着人躺在软乎乎的床上说。
“不用。”肖战却是摇摇头拒绝，“妈妈给买的，要喜欢的。多睡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一博看着自己媳妇这贴心的小模样，也跟着点点头随他去。大不了自己就叫丫鬟再去打几床厚实的褥子垫着。
这按理来说，新媳妇进门的第二天是要去祠堂里给祖宗敬茶过过眼，再去正堂屋里给父母长辈敬茶。肖战这是回家的第二天，王一博和王夫人就吩咐下人按照这新媳妇进门第二天的仪式给操办起来了。
“胡闹胡闹！简直胡闹！”晨起带着自家养的小鹦鹉小八哥遛弯回来的王老太爷见到祠堂和正堂屋里贴的到处都是的喜字，把鸟笼一放就开始嚷嚷。
“大喜的日子别逼我跟你吵吵。”王夫人穿着新衣裳从正堂屋里走出来，啪的一下就在王老太爷的背上给拍了一下。下人们见怪不怪的捂着嘴低下头跑开，这王老太爷惧内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四九城里谁人不知王老太爷超过十块大洋的活动都得先要王夫人允许了才能去？
肖战一早被王一博叫醒开始学习怎么给父母敬茶。肖战从小就长在国外，之后被一家华人夫妇收养，虽然这汉话也会说，有些字也能写能看，但到底这些礼仪是没有怎么接触过的。
祠堂里敬茶倒还算顺利，王老太爷虽然一直嚷嚷着不肯让王一博带着肖战进祠堂里，但有王夫人在一旁站着，他也只是敢嚷嚷几句发泄不满。祖宗不能说话，肖战一边回忆着今天一大早学过的动作一边跪在王一博身边给排位敬茶。
门外站着的王老太爷那是一千一万个不满意，怼了怼老妻就开始挑刺，“你看这姿势，这都哪跟哪？我就跟你说了这小子就是一假洋人你还不信，你瞅瞅这都什么。”
“我听说这刘家小姐前些日子带着三个角儿去游船了一晚上？”王夫人瞪了一眼王老太爷开口说，“还有那李家的外甥女，不是跟教她洋文的洋人私奔了吗？就前儿个夜里。”
王老太爷一听老妻这话立马歇了火，王老太爷这平日里也不乐意应酬走动，消息自然是没有王夫人灵通，一听自己曾今属意的儿媳妇一个个的也不靠谱，立马不出声了。
正堂屋里头，王老太爷虽然被王夫人摁着坐在主座上，但这脸色是一点不见好。肖战虽然心有戚戚，但还是鼓起勇气跪在蒲团上先给王夫人敬了茶，“妈妈，喝茶。”
肖战到底还是不习惯叫娘，王夫人也不介意，伸手把人扶了起来让婆子给了一个红包，“改口的红包，收好啊。”说着还把自己受伤的玉镯子给取了下来戴到肖战的手腕上，“这镯子是娘出嫁前母亲给的，现在把它给你。也不要嫌女气，等过了今天我们再去找个师傅看看能不能砸了改成扳指。”
“不女气的。”现在摇摇头，丝毫不觉得这镯子戴在自己手里女气，“不砸好不好？很漂亮不用砸的，好多钱呢。”
肖战捧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左看右看，喜欢的不得了，还自以为隐蔽的朝王一博晃晃手腕，丝毫没有一点王老太爷口中的“仪态”。王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古灵精怪的儿媳妇，又白了一眼一脸不满意的王老太爷。
“爸爸，喝茶。”肖战拿到了王夫人的改口礼，自己也安心了许多，又拿起一杯茶恭恭敬敬的端到王老太爷跟前。
“这茶我不喝，谁爱和谁喝去！”王老太爷眼睛一瞪，扭过头不去看跪着的肖战。王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王老太爷肩膀，朝肖战说，“肖恩过来，死老头子不喝妈妈喝。”
肖战也有些委屈，又很为难的看看王一博，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妈妈那里。
王老太爷被老妻瞪了一眼，赶忙咳了咳嗽清清嗓子，一把拿过肖战手里的茶杯，却也不喝只是放在桌面上，“假洋鬼子不是叫肖恩这名儿吧！”
“爹，人家这是英文名叫Sean，娘不会念不就喊肖恩了。你要是愿意喊赞赞也成，他小名儿就这个。”王一博见王老太爷还是接过了茶，就把肖战拉起来护在身后和王老太爷说。
“臭小子你不早说，早说有小名儿啊。害得我这痛拗口的喊。”王夫人一听肖战有小名也乐了，亏得她还想着找个洋人学习一下儿媳妇的名字怎么读。
“在那儿长大的？”王老太爷见自己儿子护着人那模样，又是一个白眼送给王一博。
“在三藩长大的。”肖战老老实实的回答，“小时候是被爸爸在船上捡到的，找了一个月也不见我亲人来寻，就带回家了，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
肖战的话说的简短，可王老太爷看了看肖战却又觉得心里一惊。肖战的眉眼之间确实像他多年老友的亡妻，当年老友上战场前将妻儿送上了出国的船，本想着等战争结束就接人回家，结果妻儿从此杳无音讯。
王老太爷看了看肖战，又在心底里将刚刚所想的假设给否定掉。这老友当初送妻儿上的船明明是去的翡冷翠，这肖战却是在去美国的船上，再说这老友的孩子，分明是个双儿……那是眼前这个男儿媳妇！
肖战敬了茶就跟着王一博回了房，王夫人一路上又开始絮絮叨叨的问着肖战小时候过得好不好，独留王老太爷一个人抱着自己的鸟笼在正堂屋感受孤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