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Bless?me

玄月回到家里就感到沧月不对劲了。她像是被尘封了万年的冰雪，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沧……你怎么了？”玄月很是惊慌。沧月摇了摇头，两眼空洞无神，像是没了灵魂一样。玄月的心顿时被狠狠地扎上了一刀，他抱住了沧月，紧紧地。可如今的沧月抱起来就像一具尸体，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沧月靠在玄月的肩头，抽噎着，越是拼命地想掩饰，却越是暴露了自己的情绪。玄月此时除了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沧月的长发，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来安慰她。

心中的伤被玄月一下一下地抚平，沧月哀痛的情绪稍稍缓了些。

一股极难察觉的臭味传来，掩盖在浓烈的红酒味之下。

“嗯……？”沧月抬起了头，眼睫上还带着泪光。“怎么……有股——”

“哦，是衣服太久没洗了，有些臭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沧月打断了玄月的话，“还有，这味道不像是衣服——”

玄月有些慌乱地推开了沧月，尴尬极不自然地笑了笑：“好了，我去洗洗，洗了就没味儿了……”

沧月看着玄月有些慌乱的背影，不禁皱起了眉头。

……

一天玄月正在打扫房间，无意间碰掉了一本书，从书页里飘出来一个信封。玄月捡起信封，见是沧月的字迹，歪歪斜斜的，字像是漂浮在纸上一样。

封面上写着“玄月亲启”。

沧写给自己的？

玄月打开了信封。信纸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过了又吹干了一样。

是泪，她的泪。

手忍不住地颤抖起来，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了信纸上，模糊了那两个字——

遗书。

遗书的内容只有三个字。

活下去。

紧紧地攥着信纸，玄月额头抵靠在衣柜上，咬得嘴唇出血，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沧，你怎么这么傻……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一世平安的。

到了手术的那一天，临进手术室前，沧月死死地拽着玄月的手，无声地淌着眼泪，像个孩子一样不放开。

众月和VV学院的人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哀叹，悲痛，怜悯，恐惧，惊异……像是把各种毒药混合在了一起。

沧月居然哭了。

几乎是最不可能的事，居然发生了。

“没事的，沧，”玄月轻吻着沧月的眉心，声音温柔得像以前他给予的无数个温暖的怀抱，令人安心。“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我……还有机会醒来吗？”沧月的声音颤抖得连音节都碎了。

玄月的泪滑过脸颊，抱紧了沧月，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对沧月承诺。

“有我在，你放心。”

……

万般无奈，沧月松开了玄月的手，心中一阵无助惊慌。

玄月看着手术室的门缝一点一点地变小，直到彻底严合。

看不到她了。

真的，看不到她了……

躺在冰凉的病床上，沧月想起以往无数个夜晚，在玄月温暖的怀抱里安然入眠……恐怕自己，再也无福消受了……

葵和鸠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如针尖的光芒，狠狠地扎进了沧月的眼睛。沧月忍不住淌下泪来。她从未这样恐惧过，从未这样害怕死亡，只因，这个生的世界里有着一个他。

一阵刺痛从手臂上传来，微凉的药水注进了身体，很快沧月感觉四肢都被麻痹，仿佛思维也停止了运动。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向不信天主的沧月在心口默默地画了十字。

Bless?me,?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