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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两天后,工作人员来到这儿,发现库房的门被人在外面锁上了,透过门上的小窗口往里面望,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待他再仔细一看一下子就吐了,只见昏暗的库房里,满地斑驳的血迹以及零零散散洒的到处都是的残肢和内脏,旁边笼子里的肖景阳已经悄无声息地瘫成一团。

这名员工当时就吓傻了,由于肖为善平时培训员工一直都是如果公司有最大的事先告诉自己或者杨瑾妤,所以都这时候了他第一反应是打给肖为善,但对方手机是关机状态,于是紧跟着打给杨瑾妤,待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报警。等警方赶到时现场一片混乱,那把锁已经被很多人摸过了。

王一博离开重庆那天,肖战一直跟他到火车站,火车要开走时肖战慌了,因为没有车票他被拒绝上车,旁边的人都嫌弃一身臭味的他。

乘务员告诉他这是去白城的火车,刚刚他检票的这些人都是到终点站的,没有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载着王一博的这辆火车离开。

离开车站后,他先去城郊山上找了一棵树把红绳手链埋了,紧跟着回家把自己冲洗干净,勉强找出一身还算过得去的衣服换上,准备去找王一博,可他去的地方自己连听都没听过,茫茫人海,该怎么找呢?

肖战路上遇到一个男人,男人打量他半天后,问他找工作吗?有钱拿。

肖战说自己要找人,男人问他要找谁,肖战说王一博,那人拍着胸脯说他们能找到,肖战傻傻地就信了,还说这个人应该在白城问他们能找到吗?得到的回答都是可以。

结果他被这个男人送进了一个封闭的黑工厂,这个工厂里大多数是残障人士,每天都要干活,干不好就要挨打,而且互相之间不可以有交流。厂里的正常人除了每天看着他们的人外,就只有厨房的做饭师傅,他当初来说是为了躲避仇家,他不管这里是做什么的,只要有个能躲着的地方就行。

后来厨房需要帮手,管事的人让看着稍微机灵点的肖战去当帮手。正是这样肖战才认识了他师父梁韶华,也同样因为这次被骗,肖战再也不说自己在找人,找的人叫王一博,他甚至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姓名,只让别人叫自己战战,这些人里也包括梁韶华。

一年后黑工厂被封,由于梁韶华当时因为其他案子的事烦心,主动申请来这个工厂做卧底,最后和警局里应外合查办了这个黑工厂。本来三个月就应该结束的,但梁韶华在卧底期间发现这种黑工厂是有好几条线而且不止这一个地方,为了能够一网打尽,所以被延长到了一年。

那之后他问肖战有什么打算,肖战说他要去白城,梁韶华便帮他买了去往白城的车票,就这样肖战带着忐忑不安却又充满希望的心情去往了白城。

到了白城,陌生的环境让肖战胆怯,但一想到王一博可能就在这里,他便什么都不怕了。

他去饭店里找事做,跟老板商量只能做一段时间,因为过一段时间自己就要离开,这种要求再加人还傻自然是没有地方用他,他身上又没有钱,师父塞在他口袋里的钱被偷了,于是他只能捡垃圾,夏天的晚上哪里都可以睡,这边冬天晚上太冷了,他基本就在车站里过夜。

不知道会不会找到王一博,甚至不确定过了这么久他还在不在这座城市,可肖战的世界里仿佛只有王一博,不管找不找得到,他都要继续找下去。

就这样边走边找,走到了白城下边的一个小镇,某天在捡那块别人不要的烤红薯时被几个学生围了上来,笑他是个傻子,他想快点离开时,看到了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从这经过。

他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就离开了。

肖战当时眼睛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嘴唇都在颤抖。别人只道他是吓的,只有肖战自己知道,他是太开心了,开心得想哭,他终于在王一博离开他的第三年找到了他。

只不过这回换成王一博在泥土窝里把他带回了家。之前都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离开这三年他变化很大,又高了,已经是成年人的骨架,气质和眼神比之前更加阴郁,别人看他都有些害怕,可肖战知道,这个给自己大衣和雨衣,背着自己回家的人,一直都是那个善良懂事的王一博。

再之后,他们相爱了。

那年,王一博二十一岁,肖战二十七岁。

审讯室里,梁靖听完肖战的讲述,仿佛自己也跟着过了一遍他的人生,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而梁韶华和其他办案人员在听完了全程后,也纷纷感叹这是一种怎样的执念,可以让一个人坚持二十年。

梁靖将肖战这些年的经历转述给王一博,王一博先是疑惑,然后震惊,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漏听了任何一个字,到最后尽是心疼和自责。

等梁靖起身离开房间时,关上门后他听到了男人极其压抑的哭声,最后再也忍不住放肆大哭,王一博双手捂着脸,眼泪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

一个月后,庭审结束,王一博一审被判有期徒刑七年,他当庭表示服从判决不上诉。而肖战因为智力障碍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接见室内,狱警有些奇怪,见多了犯人跟前来探视的人有说不完的话,甚至嚎啕大哭的,但今天这两人谁都不说话,就这样隔着玻璃望着彼此,眼神一瞬不瞬,仿佛要将之前没见的日子全补回来。

肖战看着王一博,头发短了,人也瘦了,不禁心里酸酸的。他们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语言的表达,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便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快到结束时,肖战慢慢把手拿上来,两根手指立在台上,中指支撑,用食指敲了三下。

王一博看后鼻子一酸,努力控制情绪后,把自己的手也拿到台上重复了肖战的动作。

肖战甜甜地笑了,看得王一博也跟着笑了,这是他这段时间里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随后肖战抬起手指,有些害羞的在自己额头上敲了两下,只见王一博站起身往前凑,肖战也默契地做着相同的动作。

王一博轻轻的将嘴唇贴到了玻璃上,另一侧正好是肖战的额头。

时间仿佛定格了,狱警看着两人的动作并没有感到奇怪,反而有些心酸。如果不是这种场合,他想这个动作一定会很浪漫。

梁靖靠在门边看着两人,努力压下酸楚,内心有些不忍。这两个人经历了重大的家庭变故,都有着不完整的童年,善为何?恶又为何?两人带着一身沉重遇到彼此,互相舔伤,相互救赎。

王一博和肖战在没有彼此的生活里,都努力找到可以充实自己的事情做。

肖战一直在甜品店打工,因为长相好嘴又甜吸引了许多回头客,他跟店里的其他人也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他还特别喜欢研究新品,研究出来后等着每月的探视期,都会让王一博第一个品尝,给王一博喂得都胖了些,他还会时不时送些自己做的甜品给师父和梁靖。

梁靖结婚了,他爱人秦彤是美食达人,身材微圆长相可爱,性格特别好,和肖战相处下来也特别喜欢他。梁靖说每天查案子查得心都烦,但是回到家看到一桌子美食和露出甜甜笑容的秦彤,他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两人举行婚礼时还邀请了肖战,梁韶华让肖战坐在男方亲人这桌,看到师父在台上流泪时,肖战也跟着哭了,他好想王一博。

每年王一博生日肖战都会送去自己做的蛋糕,他特意做得大些,好让王一博能分给别人品尝,大家都羡慕他,说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老婆”,王一博每次听完都低头笑。

王一博最常做的就是看书和照片。他拿着那张两人在滑雪场拍的照片,手指轻轻摩挲上面的肖战,然后一脸幸福地笑着。

肖战每天都坚持认字和练字,现在大部分常用字他已经认识并且会写。他还爱上了读书,书中有他没见过的世界,更会让他懂得很多道理,每次去探视王一博时两人都会探讨。

肖战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因为脸嫩嘴又甜,和他短暂交流过的客人一般是不会发现他智力有问题的。

王一博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两年,五年后,服刑完毕。迈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他看到肖战站在门前的树下等他,春风般的笑容可以融化一切苦与难,只剩下爱。

那年,王一博二十七岁,肖战三十三岁。

两人回了一趟白城,把所有事情处理好,跟修理厂的人一一告别,他们最终决定回重庆生活。

肖为善还剩很多的资产,而肖战是肖为善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他和王一博商量后将大部分资产捐出,主要用于帮助智力缺陷人群和地震过后的重建。

王一博开了一间摩托车修理厂,他也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台改装机车,时不时还会跟车友约着去车场比赛。

肖战则是跟秦彤合开了一间甜品店,秦彤负责经营,肖战负责开发新品,慢慢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这天秦彤没在,一个经常光顾生意的女生终于鼓起勇气想要肖战私下的联系方式,她害羞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肖战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一句“他没女朋友,但他有爱人了”。

王一博此时来找肖战,就看到了这个场景,于是宣示了主权。肖战还沉浸在刚刚的那句话里,看着旁边有些闹别扭的王一博,他今天没把刘海弄上去,软软的趴在额头上,鼓着小脸,看着特别乖。

肖战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伸手捏着王一博还有奶膘的脸,像在捏果冻,手感好极了。

“吃醋了?”肖战笑着问道。

“嗯。”

肖战听着王一博气鼓鼓地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噗呲笑了。

“你还笑!”王一博更气了,随即有些心虚的问道:“我刚刚怎么样?”

肖战假装深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弄得王一博委屈的小嘴都快鼓起来了,突然,肖战的在眼前放大,在王一博嘴唇上亲了一口,骄傲的说道:“我男人,必须帅!”

后果就是被王一博强制提前下班,连拉带拽回到家,折腾得肖战第二天腰疼腿软嗓子哑。

早饭过后,肖战说想带王一博去个地方。

两人来到城郊山上的一颗树下,只见肖战拿着小铲子在那里挖,王一博虽然有些奇怪但没去阻止。不一会儿他看到肖战挖出来一个小盒子,来到王一博跟前。盒内的物品被纸层层包住,肖战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了那串红绳手链。

王一博如鲠在喉,尤其是知道了这串手链的真正来历后,对母亲仅存的那一丝幻想都没有了。不过知道真相让王一博更加难受和心疼,原来从那时起肖战就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自己,他曾那样勇敢想来到自己身边,可自己却忘了他。

看到肖战把手链重新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和他手上的就像是一对。他把肖战抱在怀里,对他说:“赞赞,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默默地守护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等我,谢谢你重新给了我一个家,王一博此时终于有了勇气给肖战那个承诺了。

“肖战,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历尽劫难后肖战终于等来了这句话,他靠在王一博肩膀上流下了眼泪,幸福的答道:“好。”

王一博和肖战去了墓园,王一博望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说了很多想说的话,肖战就在旁边默默陪着。

王一博祭拜完父亲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他带着肖战来到墓园外,这是梁靖告诉他的地址,这里埋着肖景阳。因为肖景阳只有十岁,按照习俗不能下葬所以没有墓碑,就将他的骨灰埋到了这里。

“我没想过你会死,但我确实做错了!只能下辈子再好好补偿你,阳阳,哥哥对不起你!”

王一博哀伤地望着眼前这座孤单地小坟,对肖战说:“这里面埋的是我弟弟。”

“也是我弟弟。”

对啊,他也是肖战的弟弟,可能这一刻王一博才真正意识到,他与肖战刨除两人的关系,剩下唯一的连系就是这个孩子。

回想所有事,可能有些疑惑一辈子都不会有答案了,比如肖景阳在最后一刻嘴里念的“哥哥”很有可能是“哥、哥”,但杨瑾妤一口咬定的只有王一博。

再比如,余毅想弄开一把锁又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放过了柜子里的王一博。可能只是因为某次杨瑾妤去找肖为善,把还是奶团子的王一博丢给站在外面的跟班余毅,奶团子不但没有害怕,还冲着余毅“咯咯”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他最宝贵的糖果塞到男人的手里,对他说:“叔叔,吃糖糖...”

最终因为身体快到极限和女儿不能耽误的病让余毅同意了恶魔地交易,交易之前他按下了录音键走了进去。在王一博躲到柜子里只能听不能看的时候,余毅一直对着王卫国无声地说着“对不起”,故意透漏没有证据的信息让王一博听到,之后还把那盘磁带塞到了磁带盒的最下面,被王一博后来塞到床下。

他需要给女儿时间,然后告诉自己的老娘女儿手术完恢复后带着她有多远走多远,至于什么时候会被发现,看命吧!最终那盘磁带在深夜中被肖战发现,成为定罪肖为善和给王一博减刑的最有利证据。

许多事已经永远不会得到答案了,那就好好过吧,把当下过好。

王一博和肖战牵着手迎着余晖慢慢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映的好长,往前看,尽是康庄大道。

本文完

后记:

首先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陪伴《为所应为》,写得不好的地方多包涵,我会继续努力,将自己想到的故事再写出来。

这个故事的雏形其实一开始在我脑海里只有几个片段,就像MV一样,当我将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整合成一个故事后,我们啵啵赞赞已经离我最初的人物设定相去甚远了。

文中的王一博虽外表冷漠,不善与人交际,实则是个非常善良又有责任心的人,这些源于父亲的教导,王卫国其他问题不说,但他对自己的儿子确实好,这点也是让我很欣慰的。

因为肖战的“智力缺陷”而导致任书君希望破灭,令他从未感受过父母的爱,人生第一次感受善意是来自娃娃时期的王一博。

于是他单方面参与了王一博的成长,把他每个时期都记在心里,这也成为了他活在世上唯一的乐趣跟追求。

肖战做的许多事都出自于本心,在他的世界里,王一博的决定永远是对的,他不懂王一博对肖为善做的事是违法的,所以在王一博说自己做错时,他会小声问自己“错了吗…”

文中的二人没有主角光环,有的只是生在那样的原生家庭里的无奈,并为此付出了成长的代价,以及最后在一起互相治愈的故事。

写文时我每天都在期待梁家父子的出现,他们真的很治愈。

整篇文写下来只有一处是我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就会哭的,就是判刑后第一次去探视的那个片段,对于其他太过情感强烈和戏剧冲突的地方我只是觉得爽,但这种归于平静后,二人相对而坐,即使静默也懂得彼此,胜过万语千言,真的很戳我的心!心疼赞赞的那句“二十年不长的…”

文中两位主要的女性角色杨瑾妤和任书君,我在构思时眼前出现的是田丽和王艳两位美女,所以这两个人物我是参照她们的影视形象写下去的。

整篇文章写下来,最难的就是故事的逻辑性,包括那个年代人们的生活习惯和法律方面的知识,后几章有几次写到头疼。

写前几章时节奏掌握得不好,铺垫了太多,但更多是想多写一点他们在一起的故事,后面慢慢找到节奏,用某读者朋友的话讲就是感觉后几章的剧情跟坐了火箭一样,每一章信息量都巨大。

《为所应为》的故事就到这里了,没有番外。希望从头到尾看完的姐妹们可以多多评论,我想看看你们对这个故事的理解,以及一些建议跟意见,都可以探讨一下。

文中的啵啵和赞赞会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心向阳光,而现实中的王一博和肖战更是甜得我没事就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