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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瑾妤死了，是自杀的。
因为胃功能损坏，最近已经严重到不能通过胃肠摄取食物营养，每天只能都靠打营养液维持。那天王一博走后不久，她就把输液的针头拔下来，吞了。
就是因为仁爱医院那边来的信儿才让梁靖知道王一博回来了，虽然两边都知道王一博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但因为案子已经过去了，所以没有警员会来这儿每天守着。
他去仁爱医院看过两次杨瑾妤，想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线索，但杨瑾妤只是嘴里不断重复“一定是王一博，肯定是他，阳阳最后嘴里喊的就是哥哥，他才只有十岁！”
最后梁靖告诉仁爱医院的人如果王一博有来一定要告诉他。
刚刚的那通电话，梁靖让仁爱的医生仔细回忆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医生提到第一次两个人来时，杨瑾妤看到肖战之后有些不对劲儿，其余的没有什么，但她的死因没什么异议，就是自杀。
“谁，你说谁，她看到谁有些不对劲儿？”
“肖战啊。”医生在电话那边看着登记单很肯定的说：“确定是肖战，来这里探望的人都必须要登记，那天两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王一博’、‘肖战’。”
梁靖询问了肖战的样貌特征，可以确定就是刚刚跟着王一博一起来的男生。
肖战，会这么巧是同一个人吗？当年在调查肖为善的人际关系时，发现他还有前妻以及跟前妻所生的儿子。肖为善的前妻任书君在九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而他们的儿子肖战更是从五岁后就没有任何的资料记载，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寥寥无几的资料中让梁靖印象深刻的是肖战在出生后六个月左右被诊断出智力缺陷。
“智力缺陷”，梁靖脑中闪过同王一博一起的人，确实那人的行为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他基本可以确定现在在警局大厅等着王一博的人，就是肖为善和前妻任书君所生的儿子，肖战。
可他们俩怎么会一起，而且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他想亲自跟肖战聊聊，到大厅没有看到人，一问才知道被老梁带走了。
办公室里两位梁队长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做了下整合，包括之前梁韶华去黑工厂做卧底所认识肖战的事，他对于认识的“战战”是肖为善的儿子很是惊讶，在工厂里他们必须都说代号，之后工厂被查，肖战也只跟肖为善说过自己叫“战战”，对方不想说也不能强求，更让梁韶华惊讶的是他和王一博现在的关系，这俩人是怎么到一块的？
不管怎么在一起的，可以确定的是两人过得很好，梁韶华心里是真的很为他们高兴，但同时又比较担忧，虽然以现在的技术没有办法完全检测到位，但种种排查迹象表明在肖为善案件里，王一博的存在是不容忽视的，所有的时间点难道都是巧合吗？
后来梁韶华又把肖战叫到办公室，和他聊聊天，他发现肖战现在讲话要比以前清晰多了，也知道了这几年肖战是如何过来的，又是如何与王一博相遇的。
而王一博这边，在得知杨瑾妤死后，他只是有短暂的失神，之后便神色如常。他和杨瑾妤虽说是母子，却仿若仇人，现在王一博已经不必再跟她有任何关系了，人死了，解脱了，无爱也无恨。
梁靖没有理由将王一博留在这里太长时间，下午便让他离开了，离开之前，王一博这样问他：“梁队长，你明知道肖为善是一个恶人，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在帮他寻找真凶，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有报应吗？”
梁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入职时我宣誓，自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到现在我依然在努力执行着，这不仅仅只是几个念出来的字，更是一种信仰。干我们这行，看到世间的恶要比善多，能保持住自己本心不容易。我们也是人，有时候看到畜生不如的真是恨不得上去打两拳，可是不行，任何事物的生存和发展都要遵守规矩，我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规矩，没有规矩这个社会将会乱得不成样子。”
“所以说不管肖为善生前如何，都没有任何人有权利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杀害他，况且那次案件中还牵连了一个孩子，让他的生命停止在了十岁，他又何辜！”
看到王一博从里面出来肖战好开心，忍不住在大厅拉着王一博的手，问他记不记得教自己做菜对自己很好的师傅，还说居然在这碰到他了。
王一博当然记得，他也一直很感激那位师父，正巧梁韶华出来准备送送二人，肖战兴奋得对王一博说：“一博，梁警官就是我师父。”
“梁叔叔...”，王一博十分惊讶，惊叹于世界太小，“梁叔叔，原来肖战一直提的师父是您，谢谢您。”
“你们就别客气了，我都听战战说了，看到你们现在过得不错我也很开心。”
“梁叔叔，等哪天你过来家里我们请你吃饭。”王一博是真诚的，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他。
梁韶华想了下，说道：“好啊。”
回去的路上王一博一直在想梁靖说的话，曾经他的理想也是做一名人民警察，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已经跟最初的理想背道而驰了。
现在确定了自己是没事的，也就是说他是可以正常使用身份证的，那他和肖战就在这多待一段时间，等身份证下来再去把父亲的骨灰下葬。
这几天王一博又开始做噩梦了，他总是能梦到一个小孩子在哭，哭声特别凄惨，王一博想捂住耳朵，却发现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就在自己反复挣扎时，总会有一双温暖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那是一双自己非常熟悉的手，是肖战的手。他想抱抱肖战，可肖战又是像之前一样消失了，每到这时他就会惊醒，确认肖战还在旁边，然后抱紧他。
两人在家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听音乐，自从上次发现那台收音机还好用之后，王一博就把床下收藏磁带的盒子翻了出来，王卫国是个喜爱音乐的人，他当年收藏了很多音乐磁带。
肖战也喜欢音乐，他俩最近拿到哪盘听哪盘，之前王一博就发现肖战唱歌很好听，没想到他记旋律也很快，基本上听过的歌曲他都能哼出大概。
元旦的前一天，梁韶华买了很多熟食和凉菜还带了瓶酒来到了王一博家里，两人在这没有亲戚朋友，他特意赶在这天过来。
两人看到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被肖战热情的请进门。梁韶华注意到王卫国的房门是关着的，他透过房门仿佛都能看到当年接到电话后赶到现场时的惨状。
肖战真的很开心，要不是梁韶华阻止，他能把家里所有的菜都做了。肖战说什么也不让梁韶华帮忙做菜，说那时候净吃师父做的菜了，这回也让他尝尝徒弟做的怎么样。王一博不会做饭，下手倒是打得不错，看着厨房默契的二人，梁韶华深深叹了口气。
明天就过节了，外面还挺热闹，屋内的三人围坐在桌旁，基本都是梁韶华和肖战聊得多，王一博在旁听着，往往都是该他说话了才会答应一下。
喝酒时，肖战也想敬师父一杯，王一博本想让他以水代酒，但肖战觉得这样不真诚，哪怕他觉得酒是真的难喝。
喝完后肖战的嘴角漏出几滴，被王一博随手擦掉了，肖战看着帮自己擦嘴的王一博，二人对视之后甜甜的笑了。反应过来旁边还有梁警官后两人有些不好意思。
梁韶华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没有过多的意外，很大方的对二人笑笑。
果然，没一会儿肖战就晕晕乎乎的要睡觉，王一博把他扶到房间里给他盖好被子，关上房门后出来在桌前继续坐下。
“今后有什么打算啊？”梁韶华像长辈关心晚辈一样问王一博。
“等我爸骨灰下葬后，跟肖战回白城。”
“之后呢，还回来吗？还是一直打算在那边。”
“看肖战，他想去哪儿我们就会去哪儿定下来。”
王一博很坦然的说出俩人之后的打算。
“挺好的，战战能跟你在一起以后也算是有着落了，看得出来你们很爱对方。”
被大方的说明关系，王一博倒没觉得奇怪，梁靖肯定什么都说了，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我很爱他，以后也会跟他好好生活。”
“一博，当年......”
“梁叔叔。”王一博打断了梁韶华想说的话，“我明白的，当年我没有任何的证据指控肖为善。”
梁韶华点点头，然后拿起杯子喝了口酒。
“本来梁靖今天也应该跟我一起来的，但是因为其它原因，他不能在私下来这儿。”
王一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示意梁韶华继续往下说。
“梁靖是个十分热血正直的人，对工作尽职尽责，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上队长。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放弃肖为善的案子，一想到真凶还在逍遥法外，他有时连觉都睡不好，我明白他不是为了肖为善，而是为了那起案件中被牵连的孩子，更是要对得起帽子上的警徽。”
“哐！”王一博把酒杯放到桌子上，顿时他的眼神变得犀利，盯着同样眼神犀利的梁韶华，说道：“梁警官，您到底要说什么？”
“最近警方侦破案件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连以前的很多起案件也被侦破。鉴定科的技术越来越先进了，当年那把关住肖为善的锁，上面被覆盖的指纹也会慢慢地都提取出来，过程会很艰难，但警方是不会放弃的，一旦提取出有嫌疑的，警方就会立即实行抓捕。”
王一博握着杯子的手越收越紧，他努力控制情绪，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慌张。
梁韶华将杯子从他手里抽出，拍拍他的手，眼里充满慈爱和可惜，“孩子啊，过不了多久，火车住店门票等等都必须要求实名制了，办理身份证也需要录入指纹，监控也会安装到各个公共角落，只要一个人需要正常的生活和出行，他就逃不开这些‘天罗地网’。”
梁韶华最擅长攻人心理，他觉得现在已经可以了，王一博会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看着王一博有些呆滞的脸，明明是那样年轻的脸，在他这年纪本应该是大放光彩充满活力的，但他的眼神里却总是黯淡无光，沉默着拒绝与外界的联系，只有面对肖战时才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光和希望。
“战战这孩子，从生下来就和别人不一样。”提到肖战，王一博很动容，“这么多年遭受了太多不公和恶意，能感觉到他和你在一起是真的很快乐，我希望你们能一直生活在阳光下。”
梁韶华离开后，王一博独自待了好久。夜晚，他看着即使睡着了还咕喃嘴巴的肖战，不自觉地笑了，只有肖战能让他放下所有心理防线，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状态。
他轻轻地把肖战抱在怀里，借助外面的光线认真描绘肖战的五官。墙上钟表的指针走到零点，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轻声说：“赞赞，新年快乐！”
第二天肖战醒来时头已经不晕了，他感叹王一博的酒量怎么那么好，王一博只是笑着摸他的头发并没有回答。
等王一博取回身份证后下葬了王卫国，在王卫国墓前王一博向他介绍了身边的肖战：“爸，他叫肖战，是我的爱人，是个一心一意对你儿子的人，你放心吧！”
“叔叔，谢谢你！一博他，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他！”肖战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真挚的说。
“爸，你以前总跟我说，做人一定要遵纪守法，不能给国家和社会添麻烦，还要助人为乐，做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想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了。”
肖战没听懂王一博的意思，刚想问怎么了，王一博就说：“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