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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眨巴眨巴眼睛望着转身一瞬间愣在那的王一博，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傻子的样貌，没有蓬头垢面灰头土脸，许是没想到这小傻子长的还挺好看，尤其是眼睛，没有了恐惧戒备的一双眼干净清澈的像兔子一样，还睁得圆溜溜的，好似对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他喜欢这双眼睛。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一博为了掩饰尴尬把头扭向了一边清了下嗓子。
“然后再抹脸上揉搓就好了，还有，要闭着眼睛。”说着就把香皂递给了傻子。
傻子接过滑溜溜的香皂，按照王一博说的先在手里打转，等出泡沫了再放回窗台的香皂盒里，然后闭上眼睛再抹到脸上画圈。
等洗的差不多了，王一博又盛了一瓢水慢慢冲洗傻子脸上的泡沫。
“再用这个洗头发，你这头发得多洗几次。”王一博把洗发水倒到傻子的头发上，让他用手揉搓，由于他的头发都黏到一起了，所以洗的比较麻烦，最后洗了四次才洗干净，王一博一次次的烧水兑水帮他冲洗。
“没搓的地方你自己搓吧，别忘了耳朵也清洗干净，这是新牙刷，牙膏在这。”王一博交代完便又去烧水了。
之后王一博将兑好的水放到帘子外，并告诉傻子都洗好之后用这盆水把身子冲干净，擦干身上的水就可以出来了。
王一博听着里面的水声，自己反倒是有些坐立难安了，得找些事情做，接着烧水吧，反正一会自己也要洗。
“我洗好了。”帘子里传来傻子的声音。
“衣服在凳子上，伸手就能够到，穿里面的拖鞋出来就行。”
穿好后傻子从里面出来。王一博给傻子拿的是旧衣服，之前洗干净后放起来的，卡其色的裤子，格子连帽卫衣，王一博穿着正好的衣服到在傻子身上有些晃，他太瘦了。
这时候王一博才发现傻子的个子很高，比自己还要高一点，因为之前他总是缩着身子所以不清楚他到底多高。
“把头发再擦擦，还在滴水。”王一博拿过刚才傻子用的毛巾递给他，让他擦擦头发。
“把冲好的药感冒药喝了。”
傻子端起那杯药，抿起嘴唇，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抬头注视着王一博“谢谢你。”
看着傻子泛红的眼睛，王一博心里有些难受，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傻子第几次对自己说"谢谢"了，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听到别人对自己说这两个字。
吃完药后王一博让傻子先去炕上暖和，自己去隔间洗澡，进了隔间才发现大桶已经被傻子清理过了，虽然没有清理干净。
将水兑好后，王一博脱下衣服进到水里，身子靠后仰着头思考今天发生的种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有些想不通，怎么就动了恻隐之心把一个人人嫌弃的傻子带了回来。
洗好又清理了一番后已经很晚了，王一博穿好衣服出来发现傻子没有睡，可能是上面只有一床被子，他不敢拿着盖吧。
“我今晚靠在这睡就行，”说着傻子便往炕角挪，靠在后面的墙上“这已经很好很暖和了！”
“这炕够睡三个人了，你坐那睡干嘛，今晚你盖这个被子，明天的事再说，先睡觉。”王一博给了傻子一床被子，他今晚睡在炕尾，炕头让傻子睡，因为炕头热乎。
“你叫什么名字？”傻子钻进被窝里看着王一博问道。
“王一博。”
“你叫什么？”
“赞，肖战。”
“赞肖战？”王一博有些疑惑。
“赞！”肖战把胳膊从被窝里抽出来用大拇指比了个赞，“赞赞，我的小名，大名叫肖战，像胡萝卜的肖，战神的战，那个婆婆就是这么跟我讲的。”
肖战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觉得自己的名字特别好。
王一博想了一下就理解了像胡萝卜的“肖”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有人是这么形容字的。
“那个婆婆？”
“嗯，以前离我住的地方很近的一个婆婆。”
“你的名字怎么写，‘王’一定是老虎头上的那个字，‘一’和‘博’是怎么写的？”
肖战转过身看着王一博，眼里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最简单的‘一’。”
听到王一博告诉他的字肖战用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条横线，问道：“是这个吗？”
王一博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嗯”了一声。
“博呢，哪个博？”
“十字旁的博。”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这样写的。”肖战又把胳膊举起用手指在半空中一笔一划写了个“博”字，“对不对。”
看着肖战因为会写“博”字而兴奋的脸，王一博举起大拇指回了个“赞”。
肖战看到他比的“赞”后，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神。
看着肖战因为自己的夸奖而红了耳朵，王一博觉得挺有意思，也感叹道：“没想到，你还识字！”
这下肖战更不好意思了，双手把被子往上拽到下巴处，说：“我没上过学，认识的字特别少。”
肖战的语气有些失落，过了一会他听到王一博说：“你要是想学写字，我教你吧。”
肖战有些不可思议，他转头看到王一博闭着眼睛，盯着王一博的侧脸好半天，之后他把身体躺正，双手抓紧被沿，反复琢磨这句话，他不敢问王一博，怕他只是随口一说。
肖战看向屋顶的时候王一博也转过头望向他，肖战的鼻子虽然很挺，但十分秀气，此时瞪着大眼睛在发愣。
还没回过神的肖战眼前的灯光突然被遮住，只见王一博用胳膊拄着自己枕头边，身子从自己头上越过去，肖战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听到“啪”一声，屋里就黑了。
王一博把屋里的灯关了，随即又躺回自己的位置。
“睡觉吧。”
王一博知道自己很奇怪，不仅帮他，还答应教他写字。他只是个傻子，是自己一时恻隐把他捡了回来让他熬过今晚，之后他怎样都应该和自己无关。
但看到肖战因为自己的帮助和夸赞而感到开心，以及说出自己因为没上过学而失落的样子，王一博心里有些不落忍，看他之前的样子，一定过的一直都不好。
可能是肖战昨晚一回来就先洗了热水澡，之后还喝了感冒药，睡觉也睡的炕头，所以第二天一早肖战活蹦乱跳的，王一博倒是感冒了。
好在肖战是会生火的，他往炉中添置了柴火，让已经冷掉的炕面重新热起来，还将自己那床被也盖在王一博身上，现在躺在炕上的王一博被包的像个粽子。
吃过药的王一博还是坚持起来去上班，请假是要扣钱的。他让肖战把昨晚剩的包子热一下作为早餐，肖战也是真的饿了，很久没吃过干净热乎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可自己却吃不下。
肖战见王一博不吃饭就要出门，急得赶快咽下嘴里的食物，忙站起身道：“你带着这个，婆婆说生病了一定要吃东西的。”
肖战将热乎乎的包子装在干净的袋子里放进王一博的口袋里，“一定要吃啊！”
看着肖战关切的眼神和往他口袋里塞包子的动作，生着病的王一博内心有块地方随着包子的热度也跟着热乎乎的，被人关心的感觉确实很久没有过了。
“你先在这待着，我中午回来。”
“嗯”肖战重重点头超大声的说：“我就在这等你回来啊！”
上午很快过去了，王一博的精神头比早上好些，看表的次数也比以前多， 他不确定肖战会不会真的等他回家，可能已经走掉了。以往中午休息时王一博很少回家，修理厂会有顿中饭。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台阶上坐着个人，一手拄着脸一手拿着个小树枝在地上不知画什么。肖战突然看到远处的王一博，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跳起来飞快的奔向他。
“王一博，你回来了。”
阳光追着肖战，他跑起来像一朵温暖的太阳花，笑容都写在脸上，洋溢着幸福。他笑起来很好看，大大的眼睛此刻弯的像月牙，略长的头发被绳子系在脑后像一个毽子，跑起来一翘一翘的，看得王一博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笑。
“你怎么不在屋里，坐在外面多冷。”虽说中午温度高一些，但是只穿着卫衣坐在外面时间长了还是冷，何况王一博还没来得及给他找鞋袜，他就一直是光脚穿着拖鞋坐在那。
“我在等你回家啊，我坐在这你离的多远都能看到我。”
肖战大方的凝视他说出这句让王一博心里一暖的话，有人等自己回家对王一博冲击很大。
“王一博，你来看看我写的字。”肖战拽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刚刚自己坐着的地方，地上一笔一划的写着‘王一博’三个字，原来刚刚看到他拿树枝在地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他感觉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并不坏。
“写的很好，肖战，你写写自己的名字。”
“要不你写吧，我写了你的名字，你来写我的。”
“好。”
肖战把树枝递给他，王一博在自己名字旁边认真写下“肖战”两个字。
“哇塞，真好看！”肖战一脸崇拜的看着王一博，随即转动眼珠想到了什么，说：“王一博，我可以只叫你一博嘛，婆婆说关系好的人只叫名不用叫姓的。”
“好。”
得到肯定答案的肖战像个小孩子拽着王一博的胳膊蹦哒了一下，开心地叫道：“一博，一博，最最最好的一博。”
有时候开心很容易，王一博觉得肖战傻傻的也挺好，他过得辛苦，遭人欺负，可是好像又很容易满足，满足了就会很快乐，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也会感染身边的人，这是王一博缺少的，尤其是经历太多之后好像快乐对于自己都变成了奢侈品。
“一博，你可以叫我赞赞，我特别喜欢赞赞这个名字。”
王一博望着眼前人的双眸，好似点亮夜晚的星，干净，明亮，眼神中还带着一些期待。
“赞赞。”当王一博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他看到肖战眼神中的期待转化成雀跃，传递着快乐和满足，连带感染着自己。
进了屋子王一博开始鼓捣锅想煮面，这是他少有能做熟的食物，自认学东西比较快，唯独做饭这项技能好像从他的细胞因子中剔除掉了，还好他对吃没什么要求。
“赞赞，我总去的餐馆今天没开门，我又不会做饭，”王一博边刷锅边和身后的肖战说：“中午我们煮点面条，等晚上我带你出去吃。”
“一博，我会做饭。”他怕王一博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一博，我会做饭，我做给你吃。”
等两碗卧着荷包蛋闻着香喷喷的面条上桌的时候，王一博才缓过神。肖战告诉自己会做饭后，就非常麻利的洗锅倒水煮面，一气呵成，非常熟练，只是家中材料有限，感觉影响了肖战的发挥。
“很好吃，赞！”
王一博先夹了一筷子尝尝，觉得味道不错，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在肖战期待的眼神中给他比了个'赞'。
“你怎么会做饭的？”
“之前在厂子跟师父学的，他做饭超超超好吃的，我学了好多，一博，我把会做的都做给你吃。”肖战听到夸奖先是有点害羞，说到最后开始有点兴奋，他眼睛瞪得圆溜溜得，真诚的望着王一博。
“好。”王一博被他看的有点脸颊发烫，说完这个字就立即把头低下去吃面。
“怎么会去厂子里？”为了缓解尴尬王一博问道。
“就是去厂子做事情，但是我笨，那个人好生气，就让我去厨房干活了。”
肖战说的不是很清楚，王一博只当他是需要生存所以去了工厂里干活。
“你家里人呢，他们不会找你吗？”
“死了啊。”
肖战吞了口面很自然的说，仿佛死的不是自己的家人。
王一博像是想到什么愣了一会儿，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肖战吃饭很慢，常年吃不饱饭让他的胃承受不住吃太快，王一博看他小口小口的咀嚼，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小时候养过的兔子。
因为肖战做了饭，所以王一博没让他洗碗。
肖战趴在桌子上看着洗碗的王一博，小声说：“一博啊，谢谢你。”
说完又有些害羞，把脸埋进了胳膊里，只露出两只漂亮的眼睛在外面。
王一博看着他那样子，明明那么高的个子，趴在那却小小一团，看得人心里软软的，“不用谢，再说了，你不是也给我做饭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肖战立马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正襟危坐，“你帮我那么多，还收留我，愿意跟我说话，虽然看起来凶凶的，其实你最好了，王一博最好了！”
肖战说的很认真，越说声音越大，最后有点像喊口号，王一博被肖战的可爱逗笑了，“好好，我最好。”
“一博，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我不想白吃白住你的，我知道你每天去上班很辛苦，虽然我很笨，但我会洗衣做饭打扫屋子，我什么都可以学，我也想赚点钱。”
肖战说到最后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王一博看着他把头低下去，他知道肖战虽然智力像孩子，但也想活的有价值。
“我会帮你问问，这几天你先好好养养身体，你太瘦了。”
“嗯嗯，我多多吃饭，长胖一点，让自己看着有力气些。”
王一博又被逗笑了，他总是被肖战逗笑，可能是肖战确实可爱，也可能是自己很久没和人这样放松的聊天。一直以来把自己封闭起来，面对智力有所残缺但内心却有团火的肖战就可以放下伪装，真是难得一刻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