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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已走过的32岁人生里,很少有能让他崩溃的时刻。
他永远是坚韧而向上的,即使再大的不美满,他的内心也总有一道最后防线,支撑着他走下去。
无论是和公司闹矛盾被停资源,还是家里小猫咪缺钱治病,他都能眨眨眼把委屈吞下去,再换上一个崭新的灵魂,继续过他的当下。
2020年,在肖战嘴里的“一些挫折”,其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打击,饶是肖战也不得不承认。
他不太敢上网,也不太敢在亲近的人面前流露自己的情绪,不敢说自己的失眠和胡思乱想。
只是配上得体的笑容和温和的文字,把装出的淡然融在每一寸“我没事”里头。
王一博也是同等的待遇。
电话里的肖战总是温温柔柔的,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措辞问起,就主动告诉他没事,他现在挺好的。
“可以放很久的假,挺开心的,要是你在会更好耶。”
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
王一博听了以后总是满心酸涩,电话末尾一定要补一句“再等等我我很快就回去找你。”
肖战轻轻笑着说好,你别着急,先把事情都做好。
即使后来真的见了面,肖战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控诉自己的痛苦和无助,只是紧紧抱着王一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颤抖,像是要融入彼此的骨血。
那一刻,王一博觉得肖战像个被吓到的小孩。
肩膀濡湿了一片,王一博却仿佛没感觉,只是更紧地拥抱,想把肖战和那些纷扰和恶意隔开。
“我在呢。”
王一博说。
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在此时此刻被几个酒瓶子再次唤醒。
接到信息之后,肖战任凭心跳了好久,才能勉强停下来思考。
手到底怎么了?滑板伤到的?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啊?
这是道歉吗?还是喝醉了?怎么只发一句呢?
......
这种折磨人的疑问让肖战在聚餐全程都提不起精神,友人关切地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说是前几天工作累了,有些恍惚。
估计是看他没什么兴致,友人提早结束了,并让他快点回去休息。
肖战连声道歉,脚下却也是连着风一样走出了餐厅。
坐进车里,他再次打开了手机,被一连串的拍一拍吓了一跳,最后一次是在半小时前。
他还没反应过来,车已经停在了王一博小区的地库里。
守夜的保安大爷还认得他,笑眯眯地和肖战打招呼。
虽然他已经猜到王一博八成是喝醉了,但颤抖着打开门,看见那堆在一起的酒瓶子,肖战的心还是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把他抽得快晕厥过去。
王一博头发早乱得不成样子,脸色微红,死死抱着靠垫,像是要抓住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肖战怔怔看了许久,才想起要去检查王一博的手。
抽出手机的那一刻,王一博轻微地哼了一声。
肖战才看见手掌大片大片的红,有的地方已经起了一串儿小泡,还在折腾中被弄破了几个。
哪怕是过了很久以后,肖战都很难形容当时自己的心情。
他狠不得把王一博叫醒了暴打一顿,再和他交换灵魂。
一瓶汽油当头淋下,再扔过来一把火柴,烧他个三天三夜都不一定有这效果。
他把收缴来的靠垫用力摔在了地上,传来酒瓶子被咕噜咕噜打翻的声音。
肖战找到之前买的,还没用过的烫伤膏。蹲在沙发旁边,一点一点地帮王一博涂药。
期间偶尔下手重了,王一博会不满地哼哼,想缩回手又被肖战钳着手腕拉回来接着涂。
你他妈的还知道疼啊。
肖战边涂眼泪边往下滚。
涂完了药,肖战确定王一博已经不会再乱动,就起身把地上的酒瓶子都给收拾了,顺便还把弄脏了的小地毯拿去洗。
他看见窝在垃圾桶里的小半碗粉,也看见被沾了汤汁还没来得及洗的裤子。
肖战忍住想冲回客厅殴打王一博的冲动,叹了口气,开始操作起洗衣机来。
咕噜噜的水声响起,肖战回到客厅,给王一博盖上被子,自己坐在沙发旁边看他。
王一博睡着的时候很安静,总是要抓着什么才安心。刚刚被抢走了垫子,现在就只能自己抱着自己。
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和小婴儿一样,脸颊白白净净,嘴巴还时不时嗫嚅几句。
看上去倒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孩。
肖战伸手虚虚挑起他的一缕头发,发丝抬起又落下,软塌塌地压着王一博的额头。
他这一年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肖战方才看过冰箱,空空荡荡,厨房更是一派很久没有开过火的样子。王一博在家呆了两天,却好像只有沙发一角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王一博,你到底是怎么对自己的?
你是真的不长记性吗?
你是真的不知道痛是什么滋味吗?
肖战说着,空旷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环。
良久,肖战找出王一博助理的微信。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王一博的手烫伤了,明天能麻烦你让他去一下医院么,谢谢啦。”
助理竟然还没睡,很快回复了过来。
“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
“肖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回到家里,肖战还没办法缓过神来。
那个空荡荡的冰箱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茶几上被揉皱又展开了的,他写的那张便利贴。
他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肖战有点后悔自己离开了王一博的家,但又生生压住了再回去的冲动。
有些事情,离开了一次,似乎就不能再回头了。
但是王一博抱着手臂缩在沙发一角的模样不断敲击肖战的防线,咚咚,混着心跳一起。
如肖战自己所料,他终究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