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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疯了。

王一博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花了很长时间才辨别出这是他和肖战的聊天框，又花了很长时间辨认出自己几分钟前发过的那条消息。

时隔564天的思念，变成一个绿泡泡吐出来。

酒精在这时候真是个好东西，能把密不透风的心脏偷偷钻一个小孔，情感决堤而出，冲塌了围城的大坝，向四方汹涌。

它让人幻想，更让人疯癫。

其实本来只是普通的一天悠闲假期。

王一博呆在家里边吃外卖边玩游戏。

屏幕里小人的厮杀正激烈，连续不断的英文一下一下冲刷王一博的耳蜗，却还是冲不掉记忆——

“王一博快来我把这个给你！超级牛的装备！”

“靠！哪个坏人欺负我家小猪！别急，你先复活着，哥给你报仇！”

肖战很喜欢在自己擅长的方面显示出对王一博的保护欲。可能是为了弥补自己在其他游戏丢掉的面子，或者只是单纯地显摆自己的小九九。

王一博无疑十分受用。

毕竟被人保护，对他来说，是件稀奇又可贵的事。

正想着，王一博用力嗦了口粉，把眼泪都快嗦出来了。

估计是泪水模糊了视线，或者是情绪激动带来的不稳，王一博手一滑，还没来得及有意识，半满的粉就倒在了手机上，滴滴答答不断凌迟王一博的裤子。

他低声骂了句，认命地抽几张纸巾擦擦，又找出一条新的裤子穿。

原来那条脏了的裤子皱缩在洗衣篮里，孤零零的，像是夏末被丢弃的橘子皮，破败出一朵落红。

盛夏的沙糖桔，本来甜得备受青睐，似乎是要流行于一辈子的四季。

王一博清理完桌面，有些口渴，踱到冰箱前想找瓶冰水喝，无意中看到冰箱门上被贴住的绿色便利贴：

宝，记得好好吃饭。

那是有次他胃痛狠了，肖战来照顾了他半天。

后来实在是有工作要离开，走之前给他写了这张便利贴。

分开之后，他把肖战以前留在自己家的东西都打包寄了回去，只留下肖战送他的礼物和这张便利贴。

礼物是肖战要他留着，便利贴是他偷的。

都不是好东西。

一个叫他睹物思人，一个叫他牵肠挂肚。

他盯着那张便利贴，紧紧捏住，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将他的四肢都锤得疲软，像灌满了铅。

输了的游戏，打翻的粉，脏了的裤子，夏天的橘子皮。

救命稻草压死了骆驼。

王一博踉跄一步，发了疯一样打开冰箱，抓起冰水咚咚咚往下灌——他想到肖战不让他这样喝，稍微慢了一点，但沸腾的情绪让他下一秒又开始狂荡。

水喝了两瓶，然后是酒。

鸡尾酒和啤酒，冰凉全下了肚。

等王一博被一阵痛楚袭击，他才迷迷糊糊看清了自己的双手。

通红的，刺痛的，像是被烈火烧着了的狮子。

他目光游离到前方，看见一个热气腾腾的开水壶。

是了。

刚刚酒水混合不知道灌到第几杯，王一博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来——肖战不让他这么喝。

他摇晃着起身，踢倒了地上的酒瓶子，叮叮当当。

王一博眼里蓄满了惊慌的泪水。

“对不起哥...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不该给自己灌那么冰的水...也不该喝这么多酒...”

“我现在就去...喝好多好多热水...不会感冒的...”

“你别生我气...不会感冒的...不会的...别生我气...求你了......”

他近乎哀求地说着，走着，烧开了水等着灯灭。灯一灭他就扑过去，双手往壶面上摸......

消息发出去了，却迟迟没有一句回复。

王一博歪着头，使劲儿盯着聊天框，看到上面没有红色感叹号才微微放下心，手指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抹那个头像。

“怎么还不回......是还没下戏吗...”

王一博已经不知道串去了何时的记忆，迷迷糊糊间努力定焦着那个头像，还有“战哥”俩字。

手好疼啊，为什么肖战还不来呢。

王一博趴在沙发上，把自己埋在靠垫里头，一下一下锲而不舍地戳着肖战的头像。

“坚果啊坚果......快让你爸爸回复我呀......”

他声音越来越小，手指却固执地不肯离开屏幕。

然后，似乎是支撑不住，王一博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门被打开差不多是十一点左右的事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王一博没去掉他的指纹这件事，肖战被沙发旁边堆着的酒瓶子给吓到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到沙发边上，捞开王一博抱在胸前的沙发垫子。

看见微微发红的，他日思夜想的模样。

王一博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肖战轻轻拽出来放到一边。

手机屏幕因为触碰再次亮起。

上面显示，王一博拍了拍肖战，并让他加油工作。

一共98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