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梦来浮生歇 第九章
“你们之中,有人能打得过谢必安?”李承乾诧异,羽族的武力相对来说是比较弱的,谢必安武功高强快剑无人其右,李承泽随身必备挂件,他不是没想过除掉他,但是手下确实没有能人异士杀得了谢必安。
风天逸负手而立,湛蓝的眼睛中全是蓝天白云的倒影:“我会亲自出马。”
“陛下不可!”守候在两边的羽人站不住了,扑通扑通跪了满地,羽皇独自一人深入狼窝本就遭到了极力反对,羽还真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可让他胡来,现在这位祖宗就是要胡来,“陛下九五至尊,千万不可以身犯险!如若有什么不测,羽族怎么办?万民怎么办?澜洲大地怎么办?”
“又是质问三连,我每回做点什么就来来回回这么几句。”风天逸习以为常,现在羽都对于庆国来说就是一弹丸之地,庆帝又存了大逆不道的心思,再不拉拢些人展示些实力未来堪忧,想要得到些什么哪能不付出些代价。
李承乾也摇头不允:“太冒险了!”家宴之后,他回宫细想种种发现父皇异样的心思,大惊大骇大怒之下前来风烟渡叫人加强警戒。还未开口,风天逸就主动提出会帮他除掉谢必安。原话是:兄弟相残太惨烈,李承泽的左膀右臂谢必安可以先除,此人一剑快光阴,心狠手辣,若长成一员大将,观你手下之人,到时奉劝太子举旗投降可以死的痛快些。
李承乾心中其实期望羽皇能杀掉谢必安,但不能是他自己杀,最起码不能将自己处在危险中,他真的不懂这位年轻的陛下,身份尊贵,更为一国之君,自身安危系天下,怎会不懂绝不能轻易涉险的道理。
安全的活着,是帝王准则第一条。
“为什么?”为什么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为什么可以不顾羽国的百姓,为什么可以不顾天下江山,去杀谢必安?
“我做事从来不管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李承乾被这句话震了一震,同为陛下,风天逸到底与自己的父皇不同,父皇看似拥有了一切,可他为自己编织了权力和人心的囚笼,看谁都是隔山望水,不见真心。
风天逸转身,拢了拢身上的金羽刺绣蓝毯,他十指雪白纤纤,拂过蓝色的布料更显得莹白如月:“羽族修为我最高,没有其他人选。”
“不行,太危险了!”李承乾方才还有些犹豫,羽人的死活与他无关,杀的了谢必安最好,杀不了谢必安他也不亏,可现在他后悔了!他不要风天逸为了他身犯险境!受伤了怎么办,死了怎么办!?这种感情很奇妙,就像他长了两只眼睛,为什么只长了两只而不是三只?归根结底没有原因。他就是不愿意风天逸去杀谢必安,害怕他受伤或者死去。
“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这宫里我还需仰仗太子。”
斯人如玉,羽皇陛下的美很有攻击性,压迫性,他的骄傲与乖戾成了最好的保护伞。
“你这样没人懂你。”李承乾叹气,老二心计人脉都是上等,朝野之中任谁看太子都没多大胜算,他和老二相比,反而老二的角度能帮羽族更多。上位者皆是现实而残忍,风天逸却还是选择站在他这一边,大概是真想帮他这个弱势的太子——并无任何利益纠葛。
“这世上恨你害你的人多,爱你护你的人少,懂我的人自然会懂,不懂的人我理他们干什么。”风天逸笑道,“你的处境与我以前有一点儿相似,什么磨刀,什么熬鹰,这种自以为是的伟大我最讨厌。”
李承乾闻言四肢百骸像是流过涓涓温水,无一处不通泰,他一直处在这个争斗的位置,一个一个的局接踵而来,避无可避只能统统接招,于是李承泽成了磨刀石,范闲成了磨刀石,而他这把刀日夜不分的磨,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有些人,折磨你伤害你却口口声声说爱你,他们为你好,所以让你虚伪让你暴戾让你阴狠,呵……”风天逸轻笑,“他们觉得自己正确的,却从未想过伤害难以平复,覆水难收。”
“他们用自己眼中的“好”,来操纵你;用情感绑架你,陷入他们设好的圈套中。但是他偏是善意的,你不能怪他,还必须感动,因为他是以爱为名……”
李承乾听他说完已是满面泪水。
心底里一直隐藏着的委屈从别人口中说了出来,情绪跟随着这番话崩溃,他在人前向来都是端着,遇事最好的应答便是面无表情,而后转身筹谋反击,永远不配有亲戚朋友,孑然一身到底,干干净净如此这般才没有任何弱点。
天可怜见,这十几年来的太子生涯一直在打副本,打完副本还不见升级,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这副本还越来越难打,最可怕的是副本打不下来他死,副本打下来别人死。
风天逸凑近,盯着他通红的眼睛,他肤色雪白,蓝眸红唇,像是雪中远山碧水边的桃花,李承乾透过泪晶望过去,带着三月的晴光,所到之处一片暖融。
“我父皇他……”李承乾总算是想起来他原有的目的。
“我都知道。”
“砰!”案板碎成两半,金红的鞭子毫发无伤,细细的红穗炸开,风天逸的手握紧又张开,“那种感觉太熟悉了,有这个想法的都做了风烟渡的花肥,现在正好养养那株死了的红梅。”
李承乾微微一颤,羽皇陛下长得再美也终究只能远观,他掌握着绝对力量,高不可攀,盈盈水间可望而不可即。
他们现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无法并肩同行。
李泽承捧着红楼蹲在大街中央吃火锅,他喜欢与民同乐却又不喜欢人,这条街上被清了个干净。然而干干净净的街道上突兀的多出一个人来,定睛一看居然是范闲。
前两日见了风天逸,李承泽这会儿不禁多看了两眼,摇头表示可惜,范闲长得也不差,就是没有美的人神共愤。
范闲一看他的反应就炸毛,这两天好些人明里暗里劝他减减肥少出去溜达,白点瘦点过过他们的眼瘾。
可拉倒吧!范闲一想到庆帝的心思就一身鸡皮疙瘩,这几日每天都要吃上一盆肉才算完,仔细看看那脸又圆润了些。
“没有,我觉得你挺可爱。”李承泽笑,他面前的案上仍旧是一盘葡萄一盘橘子一盘梨,范闲挑挑拣拣找了个最好看的橘子剥了吃,“今天怎的出来玩了?”
“我天天出来!”范闲瞪眼。
“好吧,你找我?”
“羽皇陛下如何呀?”
“与你很像,与我无关。”李承泽放下红楼,“你不是来闲聊的吧?”
范闲嘴角一拉,笑的十分俏皮:“我请殿下逛青楼,酉时醉月楼。”
李承泽愣了一下,不知范闲此举何意,不过甚是有趣:“多备些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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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都突然遭遇风暴坐落在此,我怀疑羽族中出了叛徒,如今人心不稳,正好搅乱一池浑水,把他揪出来。”
“范闲,你帮我约他出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刺杀你一次,我帮你也刺杀他一次。”
“正好看看这几日天一心法的成果,若成了也不枉你每天来给我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