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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梦来浮生歇 第二章

费介为什么会在羽国呢?

说来也巧,他从海上云游回庆,那日突发大飓风,暖和的天气诡异的下了冰雹,把他的船砸了个稀巴烂,费介心里骂娘,还好离岸边不远,他游了大半天才上岸。

上岸后费介一度认为自己死了来到了天堂,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不能以常理待之,他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钱,再加上相貌不咋样老是引起围观,无奈之下只有冒充大夫生活。

好在羽人对每一个职业都很尊敬,估计全部美貌习惯了,费介这个鹤立鸡群的异类居然还收获了不少芳心。

这一来二去,短短几天高明的医术就响彻羽都,毕竟只是一个城池,这名声传一传只需要半天就响当当,羽人都知道有一个医术高明的丑大夫,就住在城西的破别院里。

要知道羽都突然掉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措不及防之下所有的职业都是短缺的,尤其是大夫。羽人骨骼轻盈,身体不如人族强健,生活环境完全与这里不一样,要不是有羽还真的降雪设备,他们恐怕大多数都得因为水土不服而死去。

费介毒术高明,医术与毒相辅相成,这两项比所有的大夫都要来的精进,误打误撞之间解决了羽人水土不服的问题。

然后他就被抓进宫了。

羽人的皇宫在城东拔然而起的山顶之巅,那里常年积雪,饶是费介云游惯适应了恶劣环境,上去也得冻的一哆嗦。

羽皇因为阻止天空城陨落消耗太大,又骤然到此,身体受不住卧床不起,急的手下的人团团转,正好费介钻了出来,这才心急火燎的把人给掳了来。

“这么说你见过他们的君主?”范建问。

费介带着他们俩来到自己的落脚地,这是一个四方的院落,是那些羽人匆忙之间帮他盖起来的,不能与京城的小院比,但是胜在温馨。

有一两个羽人路过门口还会与他打招呼。

李承乾看到一个美貌男子竟然向费介吹了声口哨,一幅俏目含春的模样。

这……费介在这里乐不思蜀,也是能理解的。

李承乾也问:“那些百姓好像都很尊敬羽皇,是怎样的一个人?”

费介拖出两把躺椅,其中一张给了范建,剩下一张自己躺着:“好看!”

“就这样?”李承乾自己去拿了张椅子端端正正插在他们中央。

费介双手作枕:“我没什么文化,就只能形容出这两个字。”

范建摸着胡须,想起那日笼中白羽人所说的话:“听说羽皇是他们这的第一美人。”

“……也许吧。”

“名不副实?”范建感到奇怪,费介长得丑,没怎么读过书,那手字与范闲不相上下。但是美丑也分不出,莫非眼瞎?

费介摊手:“我只是把脉,只见过从床帐里伸出来的一只手。”那些羽人可小气了,他一被抓去就被里三层外三层洗脱了皮,换了一身新衣服去见的病人。

费介长这么大就没如此干净过,他眯起眼睛想起当时的情形:“那手很好看!我见过的人多了,那手是最好看的,虽然是一个男人的手,但是十指纤长比女子的还要白一些,细一些,骨肉均匀一些。摸上去的感觉也不错……,那感觉啊!就像摸了一把雪,然而那雪却是温的软的香的,那……”

范建看话题又要歪到爪哇国,忙打断他:“你说羽皇受伤了?”

“就是比较虚弱。”费介指向墙外,“你看这么大一个城池,还有那座大山,据说当时事发突然,发现不对的只有羽皇一人,这么大一块地,凭他一人之力才得以保存,消耗当然非常大。”

“……这已非人力可以做到!”李承乾惊。

费介点头:“是啊!你看这里每一个孩子都上了学堂,他们有的学机关术,有的学做厨子,有的学种田,甚至还有学商的,每一行只要出挑一个,就能担当大任,我庆国不如他。”

“人人有书念,这方面小姐说过。”范建轻叹。

“所以,他们尊敬羽皇,一点也不奇怪。”费介道,“至于什么第一美人,我倒是没听他们提过。”

“因为人们只记住了他的功绩,什么皮囊倒是不重要了。”范建此刻看着李承乾就心塞,好好的庆国,搞得个个都似豺狼虎豹,不务正业,尽窝里斗了。

“你们明天要去宫里?把我带上!”费介又想起一事,“明天是出诊的日子。”

“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我们是使者,完全不了解他们惹出笑话就不好了。”范建摸着怀里的天空草,又担心起陈萍萍,别真的回监察院了吧?

费介整理起近日了解到的一些事情。

羽皇是十八岁成年即位的,听说从小父母双亡,之前有一位摄政王叔叔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这其中的曲折没有人了解,只知道登基当日那位摄政王叔叔发动政变,总是被控制在权利以外还是皇太子的羽皇突然反客为主,漂亮的打了个翻身仗,把皇权牢牢的抓在了手中。

“是个很不简单的人物。”费介总结道,他瞥了一眼李承乾,“你可以向他取取经,傀儡皇帝可比货真价实的太子难做多了。”

李承乾正儿八经的点头,他对付老二就够操心,父皇再怎么算计也不会要他的命,可面对傀儡,大家都不会手下留情,估计那位羽皇遭到的刺杀不会少,着实不容易。

范建又提起另一个话题:“范闲失踪了,我怀疑他在这里。”

“失踪!?”宝贝徒弟出了事,费介急的眼圈发红,“怎么回事?!”

“路上遭到刺杀,自己不见的。”范闲失踪他不能多说,费介的心思太好猜,一旦知道范闲生死未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监察院没有搜索到消息。”

费介皱眉想了会儿:“明天不是要进宫吗?让皇帝帮忙找找。”

范建点头,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吃下一株草,消失在他们面前。

费介一看,跳起来抓住李承乾:“你不许跑!说好了明天带我一块儿进宫的!”他想起洗刷刷的噩梦,作为使团的一员,一定没有人逼他洗澡了!

李承乾头大……

范建想要回驿站,只觉得头一晕,睁开眼就看见陈萍萍坐在他床上,正看着书信,估计是监察院的暗探送来的消息。

正想说着什么,面前突然哎哟两声,费介和李承乾掉在一堆酒坛子上,乒乒乓乓的落了一地。

这娃怎么把费介带来了!他才不要跟他一起进宫!无礼仪长得又丑,说话不经大脑,别说作为使者,就是做个侍卫上明天的大场面都不够格。

李承乾看穿他所想,无奈道:“他硬要过来的。”

——

????????????我是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羽人早早的就来接了。他们认识费介,见到他都客客气气的叫一声费大夫好。

有几个胆大的羽人争相着来给他送早点,费介乐呵呵的收下。

“他们长得不错,就是眼瞎。”李承乾从起床后就没坐下来过,直挺挺站在门边怕弄皱了衣服,见到这番景象忍不住吐槽。

“你懂什么!?他们都是良善之辈!”费介冷哼。

以往费介都是被一个羽人拎着上山,这次沾了他们的光,可以上这艘华丽的飞车。

蓝白底色的玉石雕刻成一朵朵浪花的模样,琉璃和花叶点缀在其中遮住繁复的咒语图腾,线条流畅至及,骨架透明,两道翼骨包围住两边,最上面盖着雪白的磷羽,连带着环配叮当吹落在四周,六扇牢固以兽皮制作的机械羽翼陡然炸开,若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如此华丽漂亮的奇异车子会飞起来。

里面的设施很简单,都是以浅色为主,费介抱着手不敢动,他怕一动这白玉的地板就被他弄脏了。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制成,休养生息的羽人们一点一点变小,有不少人正向着他们招手。这座城池几乎每天都会下雪,细细薄薄的积雪盖在屋檐上,零星的几块像是白色的苔藓,是一个很美丽的国家。

飞车里一点也不冷,但是越往上飞那山上的积雪就厚一些。

他们都没有带很多御寒的衣服,羽人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一件狼毛大氅。

山崖之上,气势磅礴的建筑零星坐落满了整个山头,以金色蓝色白色为主,在这峰巅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神圣纯洁。皇宫到处都是羽毛形状的饰品和图案,就连皇宫的线条都是按照羽毛设计的,超凡脱俗似天宫。范建他们拨开琉璃水晶的帘帐,穿过好几道门墙,才来到了大殿。

这大殿除了色调与庆国不一样,其他地方倒是与庆国差不多。

早就有一干羽人大臣在那等着了,看他们进门,连忙又去叫人问陛下什么时候到。

“请诸位稍等。”羽还真忙的团团转,他刚操控机关降了一会儿雪,又要提炼各种花粉给费介入药,还得组织所有的骨干在这集合。好在大臣们都住在离皇宫不远,除了几个特殊外派的,有一大半还能站在这里。

就是不知道羽族其他人员怎么样了,一夜之间羽都和皇城都不见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恐怕抓住这个机会要大刀阔斧。

羽皇心中焦急,执意要见他们,可身子还未养好,天大地大当然是羽皇最大,这些人等一等也是应该。

正想着,看门的小仆人往这里打了个手势。

羽还真躬身低头,所有羽人都噤了声跪下等着,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没有什么尴尬,倒是范建等人,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来面见这位陛下。

要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