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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一般的夏天有凉粉,冰镇西瓜和啤酒,而特殊的夏天会多一个小狗。

张晋好像就被小狗缠住了。

【2】

二公开始之前,节目组给所有哥哥放了个假,张晋嫌麻烦,干脆就留了下来,等着假期结束直接开始录制。

没什么不好,只是海南真的太热,搞得就算不上火,摸着胸口也觉得心火即将烧出来。

每每这个时候,张晋就很想念重庆的夜市一条街,冰粉凉粉凉面,还有大桶大桶的酸梅汤绿豆汤。往年他都会回去,酸梅汤里冰块一撞,而绿豆汤总是温凉的,也是微微甜的,豆类浓郁朴实的味道,尤其是绿豆,又沙又绵,巴适得很。

只不过今年不行,太麻烦了。

张晋叹了口气,倒在沙发上,在空调房里划开手机。没什么人更新朋友圈,静悄悄的,应该都在丢掉手机、享受假期。

除了白举纲。

他发了张照片,拍的是和街头的卖花人坐在一起,好像是什么老巷子,旁边就是堆满塑料花筒的三轮车。蓝色漆有点剥落了,不过被压在层层叠叠一束一束的花下面也看不大出来。

照片上的青年终于摘了节目里不离身的冰袖,自然的露出手臂上小腿上的蜿蜒刺青,正握着一束极盛的向日葵,弯着眼睛,笑容灿烂。

花也太多了吧,张晋一边想着——玫瑰、百合、雏菊、满天星,繁杂的色彩挤挤挨挨,让他也被这饱满染的心情好起来——又一边噙着点笑,评论。

-Max张晋:太多花了吧。

他并没有觉得评论一下会怎么样,反正高瀚宇尹正胡海泉他们也都评论了,夸人帅的约出去玩的,只是白举纲都还没回复就是了。

不过张晋没想到的是,两秒钟之后,白举纲的头像就出现在了他的屏幕上——白举纲给他拨了个vx电话来。

张晋疑惑的眨了眨眼,没想明白这小子是要干嘛,但是还是接起来了,“咋子(重庆话,大意为什么事)?”

“没爪子,”白举纲顺嘴就也说了四川话,“类花儿乖撒(那花好看吧)?”

张晋又看了一遍,笑了,“还阔以。”

“还阔以?”

白举纲也笑了,又自然的转为普通话,“你在干嘛?晋哥。”

“躺倒起耍手机。”

白举纲噢了一声,又东一句西一句的扯开了,张晋摸不着他的主题,也没什么事要忙,就跟着聊天。聊半天,莫名其妙就扯到录节目,张晋顺嘴就秃噜出去自己的无聊,有点想念录节目时候一堆熟人窝在一起的感觉。

白举纲乐了:“哥,那你想见我不?”

张晋逗他:“对噻,早斗想你lao(早就想见你了),想见得很。”

吧嗒一下电话就挂了,张晋举着嘟嘟嘟的手机懵了,怎么的,小孩儿经不起逗,一怒之下把电话挂了吗?还是说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白举纲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他趴在沙发上,戳开跟白举纲的聊天框,给人发消息。

-Max张晋:咋了小白?

对面五分钟以后才回复,准确说,是一条消息外加一张飞机票的截图。

-小白:晚上见晋哥。

张晋:“?”

这几乎算是话音刚落的执行力了吧,张晋震惊的盯着手机,艰难的消化着这张仓促的行程截图,还没消化完,白举纲又弹了一条信息出来。

-小白:不是你说想见我的吗,晋哥,那我就去找你啦。

【3】

这纯粹是赶鸭子上架。

张晋愤愤的打电话给酒店前台问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最好就在隔壁,又临时叩开了尹正的聊天框问他酒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再手忙脚乱的看攻略,指尖从屏幕上撩过,研究周边的电影院和博物馆,以及海滩离得远不远。

除此之外,他还得分心回白举纲一条一条的大呼小叫的消息,什么收拾行李收拾的家里一片狼藉像遭了贼,什么隐形眼镜丢了只能连滚带爬现场买。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晋瞅着消息,挑挑眉,给人回了一个“赶紧的,别一会飞机赶不上了”,才又搁下手机,只不过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正略微上抿,眉眼含了笑。

他替白举纲又订了个房间,就在隔壁,房卡被他先拿着了,还“顺便”去看了看格局差不多的房间,检查了下沙发套干不干净、窗帘遮不遮光之类的。

检查完了就回了自己房间,四十好几的人又往沙发上一倒,盘算着那小孩还有多久才能到机场,又要多久才能到海口,多久才到酒店。

外面的车流逐渐变少,路灯也亮了起来,天亮到天黑,还下了点雨。

从美兰机场到影视基地这边差不多一个小时,不堵车还能再快点。

张晋看着时间差不多,起身换鞋,想着去接吧,又想这也太殷切了——好像他盼着白举纲来一样——于是站在酒店的大堂里就止了步。

等了又等,迟了二十分钟,他等的心焦,又假装自己是散步,走出去围着楼转圈圈,步数统计从九千到一万,又从一万到一万一,到底没忍住。

-Max张晋:到哪儿了?

他发了消息,刚揣回兜里,手机便忽的震了震,拿出来看,白举纲的消息就躺在最上面。

-小白:快到啦。

还附赠了个小猫哒哒哒走路的表情包。

张晋捏着手机,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然后又转回来,把房卡给了前台,交待她一会给一位白先生,再次掉头就走,气势惊人。

这小孩太不体贴,张晋憋着一口气,一边想,一边按了电梯。平常话痨怎么到关键的时候就不知道吱声,让老人家大热天的白白站了这么久——亏他还想着,跟客房服务点晚餐的时候不要猪肉,又专门替白举纲加了个牛肉粿和椒盐虾。

张晋回房间的时候,那口气还没平下去,路过白举纲房间的时候,险险就要给木门板来一脚,所幸最后关头理智上线了,刹了车,没破坏公物。

进去了,他鬼使神差的又去阳台瞭了一眼,正看到楼下、白举纲拿着手机慢慢悠悠的晃,另一只手拖着箱子,箱子上还挂了个小袋子,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好,来的好。

张晋抻了两下衣服,觉着肩膀不太舒服,又半躺回沙发上。

小孩肯定先回去放了箱子,然后再过来找他吃饭——毕竟吃饭是约好的——这段时间便足够张晋默默的准备训话的发言稿。

训什么呢?

训白举纲脑子一热就从四川飞了海口,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嗯,还得训白举纲不打一声招呼就做了决定连带着他也得跟着折腾,神戳戳的,训白举纲,想想,还要说什么。

腹稿刚刚打了半拉,房间悦耳的门铃声就响起来了,惊的张晋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窜起来。

啷个嫩个快(怎么这么快)?

当然,想是这么想,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于是张晋过去开了门,走廊上的热气腾的扑面而来,还有一个人也笑的热情洋溢。

“晋哥。”

白举纲黏黏糊糊的就要过来抱他,张晋勉勉强强的接受了这个拥抱,又试图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干嘛干嘛。”

只不过没等他真碰到白举纲的手臂,白举纲自己就松了手,转而眼巴巴的盯着他:“想我没晋哥。”

张晋啧了声,“咱们没见有没有超过三天啊?小白,站好了,别挨着我,哎呀,热死了。”

被白举纲这么一闹两闹,张晋的火气就连消带打的下去了,但他深觉自己不能这么没威严,于是强行的又攒了点火星子,准备把那几乎忘到九霄云外的腹稿又捡起来。

“小白。”

还没开训,可被训的人“嗯?”一句,低头解了箱子上挂着的小袋子,举了举那冒着凉气儿,晃晃悠悠的绿杯子,“喝绿豆沙吗,晋哥。”

应该是特意买的——至少张晋在这附近寻摸几天了,也没见着有这种包装的绿豆沙,何况还是冰的。

白举纲睁圆了眼睛,表情是和手臂上酷炫纹身有反差的乖,带着讨人喜欢的无辜劲儿,像可怜可爱的小狗。

于是张晋的心又软了。

算了,张晋想,刻意板着的脸也装不下去了,接过白举纲手里的小袋子,假装无视旁边人快摇起来的尾巴,顺手把人的箱子也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算了,先吃饭吧,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下次再说他。

【4】

吃饭的过程很愉快,白举纲确实是有趣,又尽量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起码张晋是看出来小孩儿已经很努力的跟上他的思维,来哄他开心了。

虽说哄他开心这个说法,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没得法儿。

吃了饭,张晋正准备催白举纲回去收拾东西,箱子还在张晋的房间里呢,又舟车劳顿的赶了飞机,可不得赶紧休息。

然后他就看到白举纲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动,甚至又拿起来筷子试图吃两口——总不能没吃完饭就赶人走吧。

不情不愿的,试图耍心眼儿的小狗。

张晋想笑,又忍住了,“搞快点小白。”

白举纲夹西蓝花的动作更慢了,头也低了一点,但是还是应了,“好的,晋哥。”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听起来好不可怜。

垂头丧气,耳朵都耷拉,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张晋这次是真笑了,“十分钟,收拾完了出去散步,慢了我可不等你。”

然后他看到白举纲噌的抬头,眼睛亮晶晶,似乎不敢置信,但在看到张晋表情、得到确认以后,瞬间笑开了。

“得咧。”

九点四十六,张晋换了套衣服下楼,白举纲已经在大堂等着了,他也换了衣服,低着头正玩手机,蓝色POLO衫,黑裤黑靴子,架着他的大框眼镜。

只是。

张晋低头瞅了一眼自己外搭的蓝色衬衫,又摸了摸额头的蓝色发带,忽然升起一种趁着小白没看到自己、赶紧上楼换一件不同颜色的衣服的念头。

但他没来得及——白举纲已经看到他了,还晃了晃手臂打招呼,“晋哥!”

张晋还没来得及实施的心思就这样被掐灭了,他吐了口气,走过去,压下点微弱的不自在,没费什么力气便把白举纲从沙发上扯了起来,“走吧。”

白举纲:“咱们去哪儿啊晋哥。”

张晋:“你都没有想法的吗?”

白举纲:“没有啊,晋哥去哪我去哪。”

张晋:“……”

他悄悄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摸出手机调出地图,找了条通往尹正说还不错的郊区商业城的路。

确定了路线,张晋转来转去的,全部精神都放在怎么找东南西北的方向上,没看到身边的白举纲蜷了蜷手指,抬起手臂,是一个要落在他肩膀上、半揽半抱的姿势。

手还没彻底落下,张晋就转了脸,因为两只手都被手机占着,抬了抬下巴示意白举纲,“走这边吧。”

白举纲的手飞速收回来,不动声色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抿出一个乖巧的笑,“好啊晋哥。”

路上难免无聊,张晋便扯了个话题,“哎,刚刚我下来的时候,你在看什么?看那么起劲儿。”

白举纲晃晃悠悠的走,“月亮,我朋友他们说今天月亮特别好看,发了照片给我,要看吗晋哥。”

说着他便要去摸手机,给张晋找照片。

“哎不用,这不就是吗?”张晋被他带的笑了一下,指了指天上,心想小白是不是脑子没转过弯呢,明明抬头就能看见,非得找照片。

“噢噢,对哦。”

白举纲收了手机,两个人停了脚步,就站在路边抬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虽说不是中秋,也不是农历十五,但好歹日子已经接近了,月亮看着是挺圆。

老天也作美,没什么云,清清楚楚的圆盘月,油画样的厚重鲜活,甚至有着点漂亮的银色线脚。

张晋看了会,换了个舒服点的站姿,叉着腰,略微懒散。动作之间,余光略过了旁边的白举纲,这人却没在仰头看月亮,反而盯着他,眼睛闪闪发亮。

张晋有些不自在,“你不是说月亮好看吗,怎么不看。”

“我在看啊。”

白举纲可能是嘴比脑子快,语气理直气壮。

一瞬间,张晋被这语气弄得几乎以为是自己小题大做,品了半天才回过劲儿来,又气又好笑,“看我干嘛?我是月亮吗?”

白举纲:“看你好看啊,是吧晋哥。”

张晋看着那似乎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哭笑不得,眼见着白举纲还要说,先横他一眼,无奈,“打住,还散不散步了?”

“散散散。”

白举纲乖乖的住了嘴,跟着张晋亦步亦趋,当一个小尾巴。

【5】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又开了六七分钟的小电驴,张晋才终于找到了尹正推荐他的那个商业城。

他一边按捺下去群里吐槽尹正不靠谱的心思,一边领着白举纲走进一家露天茶座。

张晋先落了座,然后看着白举纲一开始坐在背对点餐台的一侧,又换位置去面向点餐台的一侧,总之,被白举纲绕的眼花缭乱,“就一个位子,换来换去的干嘛?”

白举纲抬眼看他,“不一样的,晋哥。”

张晋瞅着挂着的招牌,心想有什么不一样,最后不都坐他旁边了吗,难道是面向点餐台的那边离得远,小白懒得一会起来拿饮品,直接指使坐的近的他?

时间确实不早了,茶座除了店员便只有他们两个人,还要什么没什么。

白举纲耐心,给张晋一个一个的念着名字,问他喝不喝,张晋倒是有点烦了,“随便,你点什么小白?跟你点一样的就行了。”

白举纲轻轻的哦了一声,又低头研究了一下,温声问了店员现在还有什么,便快速点了单,“一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一份热的双皮奶,谢谢。”

张晋:“你喝双皮奶?”

白举纲把餐单递回给店员,“我喝奶茶。”

张晋:“我喝双皮奶?”

白举纲:“对啊,怎么了吗晋哥。”

张晋懵了一下,“不是说我跟你一样吗?”

白举纲瞧了一眼餐台那边的进度,正好他的位置可以看到餐台,又可以看到张晋,“你不是习惯早睡吗晋哥,我想着喝了奶茶容易睡不着,那,要不给你换了?”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张晋连忙按住他的手,“算了算了,没事。”

甜品上的很快,双皮奶做的还可以,虽说是热的,和港式那边的还有点区别,不过张晋也能够接受。倒是白举纲那杯奶茶着实有点苦,不知道是不是这家店的糖度格外不一样。

张晋看着白举纲略微皱眉的喝着那杯奶茶,有点想笑,又想逗他说双皮奶可好吃了,就叫他,“小白。”

“嗯?”

白举纲一边咬着吸管一边抬眼,他的眼睛从镜片后面看过来,头发软塌塌的耷拉下来,像一个大学生,又乖又可爱。

但张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高瀚宇曾经拉着他看过白举纲以前的乐队表演,酷炫,不驯,摇滚。

更别说张晋亲眼目睹的白举纲和其他人相处了,甚至看起来比年纪大的高瀚宇都想的更多些,有什么就必须说,当然,白举纲也有这个能耐或者底气,就算固执也可以解释为青年的桀骜。

但白举纲在他面前讲话或者举动,从来都是软下来的,有意的,无意的,张晋几乎没看到过他的强势棱角。

他不肯。

为什么,他不肯?

张晋一时之间失语,但白举纲却把他的沉默理解为了有话不好说,正儿八经的坐直了,把奶茶放一边,手撑着脸,一副等待着倾听的样子,“晋哥心情不好吗?”

“……什么?”

“我说,晋哥心情不好吗?”

漆黑的深夜一向让人容易感性,而白举纲的目光等待着,湿漉漉的。

电光火石之间,张晋觉得自己似乎见到过很多次这样的目光。

在他旁边或不在旁边,离得近或者离得远,余光或者正视,白举纲好像总在用那样的目光看他,长久的看他——在他发现之后,又露出一个笑来。

在这样的眼神里,张晋的喉咙发紧,说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难道说,为什么白举纲不肯在他面前强势,反而像一只粘人又忠诚的小狗吗?

他只能胡乱找了个理由,“二公陈辉他们几个不是走了吗?我其实也挺担心我们组的。”

白举纲:“担心什么?担心我们组也会有人走吗?”

张晋:“嗯。”

然后白举纲就真开始给张晋分析优势,敖犬和李响的舞很棒,海泉哥唱歌很好,尹正和瀚宇都比较均衡。

他还举了例子,说的有理有据,是真的把每个人的长处都看得明明白白,口吻也熟稔,好像只要这些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立刻去勾肩搭背的那种程度。

尤其是提到胡海泉的时候,那个认真劲儿,“海泉哥的指导和帮助真的让我对这样的音乐有了全新的认识”,听听,这说的。

还不如刚刚不找这个理由呢。

张晋垂眼,指尖摩挲了下,有一点微妙的不高兴,但没等他自己消化掉这种情绪,白举纲的话锋便一转,“不过晋哥也不用太担心,我肯定是不会离开的,肯定是跟着晋哥走的。”

他说的笃定极了,像是在表忠心的小狗。

张晋眨了眨眼,看着白举纲又飞快的衔接了一句,“还有瀚宇,我们可是晋哥的左膀右臂嘛。”

白举纲接的太快,又夸张的上扬了语气,逗趣一样,倒也让张晋有意无意的忽视了那一些蛛丝马迹,反而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小白,你好像很喜欢抱别人?我看你经常抱尹正瀚宇他们,哎,还有海泉李响,隔壁组的好像你也经常抱是吧?”

“啊?是啊。”

白举纲的眉宇一顿,似乎不太明白张晋突然跳到另一个话题的用意,但还是接下去了,“因为我比较喜欢肢体接触嘛,也很喜欢拥抱这个动作,抱一下,误解说不定就开解了,爱意就升温了,然后期盼说不定就因为抱一下早点来了。可以交流感情嘛,我自己觉得跟人拥抱还蛮好的。”

张晋:“所以经常抱他们?”

“嗯。”白举纲顿了顿,好像知道张晋的未尽之言是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晋哥你不是不大喜欢肢体接触吗,所以我就,自己控制一下我自己,啊,经常抱他们了。”

张晋:“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白举纲:“啊?”

张晋面色自若,“我说,也不是不可以,就像你说的,交流交流感情。”

白举纲:“真的吗?”

年轻人欢呼一声,像是得到奖赏的小狗,不顾这是在茶座呢,凑到张晋旁边就要来拥抱他,他的体温比张晋要高一些,便从皮肤接触的地方缓慢蔓延。

劲儿挺大,手臂还箍着张晋的肩膀。

张晋有些开心,但是面上还是端住了自己的气场,在抱了一会儿以后就去推黏黏糊糊的人,“好了好了,起来,小白。”

白举纲听话的撒手,又坐了回去,“那,晋哥,以后我也可以抱你吗?就,我比较激动的时候。”

张晋撩了一下刘海儿,抬眼看他。

白举纲的眼睛好亮,在这露天的茶座里,亮的像星星,张晋想着,心就软了,仅有的那一丝犹豫也没了,嗯了一声,有点嫌弃的语气,“你抱的还少吗?”

虽然说以前都是很快就松开,但是如果不是张晋自己默许了,哪可能给白举纲近身的机会,当他学武术时候的直觉是白练的?

白举纲就又眯了眼睛笑,“晋哥晋哥”的喊,嘴巴叭叭叭就没个停。

张晋吃着他的双皮奶,不时吐槽白举纲一句,但也不觉得白举纲吵。

挺好的,他想,有一个人在他旁边闹腾也挺好。

【6】

夏天还没过去,它总会过去,凉粉,冰镇西瓜和啤酒也总会消失。

但张晋还有他的小狗。

【7】

二十天之前。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啧啧,小白,你这什么啊?”

高瀚宇来找白举纲下去吃夜宵,看到白举纲背对着门坐在热狗的床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有心吓白举纲一下,偏偏他视力好,隔着老远就看到白举纲在看什么了,顺嘴便念了。

“哟,瀚宇。”

白举纲架着他的大框眼镜,非常自然的打了个招呼,既不解释为什么他坐在热狗床上,也不解释他在看什么,反而看了看钟。

“噢,吃夜宵是吧?等我一下。”

高瀚宇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看白举纲起身要收起笔记本的样子,忙按住他的手,“别别,这什么啊小白。”

白举纲坦坦荡荡,“《四重奏》里的台词,坂元裕二编剧的日剧,没看过吗。”

“让我看看。”高瀚宇拎了他的笔记本起来,“勾引的第一步,抛弃人性。基本上来说是三种套路,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咦,写的还可以啊。”

“是啊,所以我才摘抄下来嘛。”

白举纲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摘了眼镜,准备下楼,“走不走?”

高瀚宇把本子还他,看着他把本子塞自己包里,“走走走,不过你抄下来干嘛?你不是摇滚歌手吗?改走情歌路线了?”

白举纲伸了个懒腰,拉了门示意高瀚宇先出去,“抄下来肯定是因为有用啊,哎你说,晋哥喜欢狗还是喜欢猫?”

“狗吧,之前网上说咱们是金毛带二崽,晋哥不是觉得还挺好玩儿。”

“这样……”白举纲若有所思,在关上门之前还问了句热狗和张淇要不要夜宵,得了答复才关门下楼。

喜欢狗吗?

白举纲一心二用,一边回应着高瀚宇,一边在楼梯拐角又抬头往上望了一眼——那个角度正巧可以看到刘端端站在门口打电话。

他的晋哥也住在那个门里面。

虽然说,被雨淋湿的狗狗他做不太出来,但是喜欢狗就行了。

白举纲抿出一个笑来,扣着鸭舌帽,像一个乖巧的小孩,跟高瀚宇勾肩搭背、打打闹闹的走到一楼去。

毕竟,狗勾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