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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搞的
最近总是做这个梦
可能是我痴情
或者是我太笨
总之 梦很美
你也很美
只是
我还在等
——《夏夜晚风》
白举纲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具体内容好像已经想不太起来了。
但他记得梦里心脏砰砰乱跳的感觉。
但他记得梦里高瀚宇额前被微风吹动的碎发和带着笑意、盛着万千星辰的眸子。
真糟糕，他心里想。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也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种情况。
开玩笑，他白钢蛋单身将近二十八年，头一次做这种甜得发酸的梦。
结果对象还是他兄弟。
一个大老爷们。
白举纲自认活的还是挺清醒的，至少他自己知道他自己想要什么、该要什么，二十年来一直如此。他的日常基本就是不断的自我提高还有理性的自省。
但他第一次遇到不在他大脑理性范围内的感情。
相当陌生，而且已经失控。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第一次在他怀里软乎乎地抽泣？
从他很自然地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还是从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不太清楚。
但他边笑边温柔地把少年泛红眼眶边的泪水擦掉。
但他也很自然地压下心里一点点莫名的幸福，顺势把自己的头靠在少年的头上。
那个少年的发丝很软，擦过他脸颊的时候他心里没来由的发痒。
白举纲不太懂为什么。
他看到那个人不同于舞台上的脆弱，然后他就很想保护他。
他与他打闹，互相对视着傻乐，一起接受晋哥的白眼。
他突然就很想一直这样下去，一直一起开心下去。
“小白早！怎么在这发呆啊，快吃早饭！一会还要排练呢，后天就要演出啦！！”
“... 奥奥，知道了瀚宇。”
白举纲才发觉他又在不知不觉之间想起那个梦了，或者说他在想任何关于瀚宇的事情。
于是他暂时压下乱成一团的思绪，想着先去排练比较重要。
然后二公舞台上有一个设计好的两人的动作，是瀚宇凑到他耳边假装在讲悄悄话。
导致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他耳朵上。
白举纲才不会让别人从他的表情里看出倪端。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耳朵一点一点地变红。
好累，白举纲觉得。
男主角每天都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还无法避开。可不避开，他自己眼里的笑意就根本藏也藏不住。
他认真唱歌的时候好可爱。
他调皮玩闹的时候好可爱。
他大口吃饭的时候好可爱。
不知不觉中他的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去了。
救命，根本没办法不看他。
所以跟他一起闹，跟他一起疯。
但又忍不住关心他，那个冒失鬼，每天不是嗓子哑就是蹭到手了，不关心怎么能行。
白举纲又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每天以朋友的身份去关心他，跟他粘在一起玩在一起。这样下去......
对哦，朋友的身份。
当头一棒。
或者说再次当头一棒。
白举纲这种人，应该是没可能陷入太感性的阶段的。因为他的大脑一直都是这样，极致理性，很现实，注重批判。
所以他难道就只有陷入感情吗？
当然不是。
从最开始的开始，他就知道不可能。
笑死，他有什么可能？
他可活得太清醒了。
所以他明知最好不要靠近，对两个人都好。
可他没办法。
他能掩盖情绪，掩盖表情，掩盖心意。
可他没法改变他的心。
他嘲笑过自己，怀疑过自己。
可真的没办法，他努力了。
还是那样，看到那个人心跳就会加速。
还是那样，那个人离他近些呼吸就会乱掉。
那又怎样？
难道瀚宇还能对自己产生同样的感情吗？
真遗憾，白举纲觉得显然不能。
他也倒更希望瀚宇不会，这样就不会影响他的事业，不会影响他的人生。
他以后应该配上一个可爱的姑娘，好好的结婚生子，组成幸福的一大家子人，也能弥补他儿时的遗憾。
他的日常生活里不会有白举纲。
那样就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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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举纲连着三天都做了那个梦，同一个梦。
他已经隐隐约约能记得是他跟瀚宇坐在海边一块儿喝酒了，只是他始终记不住他们谈话的内容和后来发生的事。
他还能在刚醒的时候感到心底又甜又涩。
这种感觉真的太过分了，第四天早上他还发现自己眼角居然还挂着点泪花。
他白钢蛋儿上次哭是啥时候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结果被一个梦就搞成这样。
他挺挫败的，但想到是关于瀚宇的梦，还是把重点关注在了内容上。
是在晚上，沙滩，一颗棕榈树下。
他和瀚宇并肩坐着，他左手拿着酒瓶猛灌，右手握笔，低头在一幅风景画上提诗。提的什么他也不太记得了，大概有那么几行字。瀚宇还是像平时累了那样靠在他肩头，闭着眼睛带着耳机听歌，偶尔拿起他那瓶酒喝一两口。那带着清爽洗发水味道的发丝擦过他的脖子，让白举纲像平时那样从喉咙痒到心尖。侧面不远就有路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高瀚宇脸上，平时棱角分明的脸显得很柔和。
也更可爱了，白举纲觉得。
有喜欢的人和海风在怀，听着远处的海浪一下下地涌上又落下，便想时间停止。
便觉得此生无憾。
记忆的内容到此停止，他记得后面有发生什么事的，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所以他哭什么？
他坐起来，苦笑着摇头。
别再做梦了，别再一厢情愿了。
到此为止吧，不管为了什么。
说来也挺神奇，那之后他还真就再也不做这个梦了，哪怕他白天还是照常跟瀚宇互动，还是会忍不住看着他笑，但再也没有做过任何关于他的梦了。
挺好，白举纲想。这样最好了，等到这个节目录制结束，自己一定就能过去这个坎了。
不会再瞎想，不会再乱心动。
所以后来一切正常，步入正轨。
节目也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分别那天，瀚宇还是照常用开朗的大嗓门边开着玩笑边跟每个哥哥说着再见，下次一起约。
最后轮到他，却变得很郑重。
“小白，舍不得你。”
白举纲听来有点撒娇的意味。
“干嘛那么严肃啊，以后又不是不见了。还是可以出来约饭的嘛。”
“嘿嘿，就是真心喜欢你嘛！”
白举纲心跳漏了一拍。
“要不是这个节目我也不会认识这么有才性格又好的朋友嘛！以后一定要经常出来聚！”
这个傻子，喜欢是这么用的吗？
“... 好，一定。”
望着远去的轿车，白举纲心口狠狠地泛酸。
他心里明白，一同驶离的还有他们之间的可能。
反正本来也没什么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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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瀚宇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他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
很可爱，性格很好。
一如他之前的预测。
自己的分析真准。
他觉得要是不准就好了。
想想又算了，他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高瀚宇微信给他发了电子请帖，邀请他参加婚宴。
于情于理，于他理性的大脑，他都应该去的。
可他这次就是不想了。
他就是接受不了。
他就是没办法去看他的幸福。
很有病，他自己评价自己。一晃五年都已经过去了，他却还没过去他自己这个坎。
按开语音：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瀚宇，那天我有行程 赶不过去举办的地方。份子钱给你转了，我人不到礼也是一定要到的嘛嘿嘿。我就先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了，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幸福哈！”
他练了几遍，尽量把语气演到完美了。发出去之后听了两遍也觉得应该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稍微舒了一口气。
高瀚宇一下午都没回，白举纲有点忐忑。
只是他没忐忑多久，瀚宇就在晚上发来了理解的回复，抱怨白天有很多婚礼事项要准备，还开玩笑地嘱咐他工作不要接太多注意身体。
一切都还是一样，聊天内容与一直以来他们的关系匹配。
好朋友，好兄弟。
这样就很好了，自己真的别再想了，彻底不可能了。
对，本来也不可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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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白举纲没想到，高瀚宇大婚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
这次他记得一切。
记得清清楚楚。
“听歌不？分你一个耳机。”高瀚宇突然睁眼问道。
“啥歌啊？”白举纲把酒瓶搁在沙滩上，腾出一只手准备接过耳机。
“等会儿，听歌之前我有事问你。”
“啥事？你直接问呗，咋还来个预告？”
高瀚宇没像平时那样接着他故作轻松的话插科打诨，而是更认真地转头看他。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
“我很仔细地想过了，小白。我从来没这么认真地思考过。”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我只知道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快乐，很幸福。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所以我才一直缠着你，跟你闹。”
“我就是......不想管那么多了。”
“..你真的，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白举纲的心像被狠狠攥住了一样，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动作。有那么十秒，他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
他要怎么回应？
哪怕是在梦里，他还是理性。
他还是不敢，不会，也不能耽误他的男孩的未来。
他要怎么回应？
回应一份做梦梦来的真心？
他觉得他自己真是醉得不轻。
于是他没有开口。
于是他的男孩开口了。
“我明白了，小白。不过如果我再任性一回，你应该也不会真的生我的气的吧？毕竟我天天都任性，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举纲带着不解看向男孩。
“没事，小白。听歌吧，这首我新听到的，很好听的歌。”他说着便把耳机塞到白举纲耳朵里。
白举纲平时听歌还是听旋律比较多，可这次是歌词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脑海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歌词的意义，就被高瀚宇打断了。
“小白。”
“嗯？”
回应他的不是男孩的声音，而是轻轻落在他唇角的一个吻。
刹那间万赖俱寂，没有了耳机里像海风一样轻柔的歌声，也没有了远处那一刻不停循环往复温柔的海浪声。
只剩下他乱七八糟快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他看到高瀚宇虔诚地闭着双眼，也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角。看到他一如既往柔软的发丝被海风吹得轻轻颤抖。然后他也闭上眼放空一切，直到这个吻的结尾。
他看到高瀚宇吻毕慢慢退开，睁开眼睛，眼里亮晶晶的。他想着自己明明没有抬头，却看到了漫天的星光。
他看到高瀚宇笑了，带着他从没见过的认真与温柔。
他的耳朵复明，他的感觉复还。
他听到音乐与海浪，他闻到海风带来的少年的味道，他感到少年热烈的气息。
他的理智回笼。
“瀚宇，我们不...”
“白举纲，我喜欢你。”
要什么理智？理智有海风温柔吗？
海风吹过棕榈树，于是树叶发出沙沙声。
“夏夜里的晚风 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你的秀发蓬松 缠绕着我随风摆动
月亮挂在星空 牵绊着你诉情衷
有你味道的风 就是我还在等待的爱”
“沙滩大海棕榈树
你吻落在我诗篇封笔处
你陪我的公里数
是老天在给我送礼物”
“世界这么大 他说总有个人爱我”
“你知道 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
白举纲在树下加深他的吻，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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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举纲醒了，发现天色还是黑着的。
按开枕边的手机，3：26。
还有两条未读消息。
把手机扔了回去，这个点哪有人给他发信息，估计是广告或者公众号推送吧。
他现在心情也不是很好。刚刚那个梦太真实，而他也忘不了今天是高瀚宇结婚的日子。这个时间，估计是跟新娘子在一起呢吧。
真他娘的糟糕。白举纲翻下床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回到床边，习惯性地按了一下手机。未读消息看起来有点显眼，最后白举纲还是决定点进去看看。
很意外，未读消息正来自高瀚宇。
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二点多，那时他应该是刚睡着。
他结婚还有空给我发信息？白举纲一边怀疑一边继续点进去。
两条消息，一条文字，一张图片。
“小白，你今天没来我真的很遗憾啊。晋哥今天都来了，还上台发言了呢。很久没看到你，都有点想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很好，也会很幸福的。你以后一定也要找个好媳妇，然后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这傻子应该是喝醉了。
白举纲苦笑了一下，又点开那张图片。
他想起做的梦没哭，与那人告别没哭。
他打小也没哭过几回。
但这次他哭了，哭得大声，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张风景画的照片。
沙滩，大海，棕榈树。
那张风景画的右上角有一首诗。
灯火闪着余波/随着你的呼吸移动/
将你轻轻捧起/让你在我耳边细语/
夏夜的风有你/就是我还在等待的爱/
被回忆左右/若少了你我就/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