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小越很喜欢凌医生家里之前的洋桔梗，就想着要去买些回来好好养着，凌医生便陪着他去了趟花店。
养花是个细致活儿，之前那一捧凌医生是让它自生自灭了，这回不一样，小越折腾了一下午，把原本清清冷冷摆着两三盆绿萝的阳台弄得花团锦簇，凌医生下班回来看见了都吓了一跳。
小越看见他的反应，畏畏缩缩地垂着脑袋，怕他不开心，谁知凌医生好笑地捏起他的脸，“行吧，按你喜欢的来。”
毕竟这个家，已经是两个人的家了。
02.
小越很喜欢去吃烤肉，而且特定的是之前凌医生带他去的那家。
他一直傻傻的不知道，那家烤肉店真的很贵，每次一餐能吃完凌医生一星期的工资。
但是凌医生也不说，第一次带他来吃这家餐厅的时候打开菜单才发现这家店贵得离谱，但想到小越兜里瘪瘪的钱包就立马偷偷把账给结了。
至于现在，钱反正是要给老婆花的。
03.
凌医生觉得小越之前的电动车太旧了，就给他买了辆新车，新车一上路就摔了一跤，第一次是运气不好，后来摔了好几次，小越只能认命地骑回了自己的旧车，凌医生也把新车二手转卖了。
小越看着凌医生仔细给他的伤口上药时的样子，小声嘟囔着是不是自己就没有那种富贵命？
凌医生听了把医药盒收起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声细语地说道：“不是所有好运气都是命中注定的。”
小越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04.
小越总怕自己送餐的时候把钻戒弄丢了，于是每次出门就会把戒指揣到外套内兜里头。
凌医生发现了就怪他，“婚戒为什么不戴着，不戴要是有人觉得你单身呢？”
小越觉得莫名其妙，“我单身还是已婚在别人眼里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呀……”
凌医生固执地点头，用上目线生气地看着他，“有。”
小越摸不着头脑，他不想凌医生生气，但是戴在手上真的很怕丢，以前和美林在一起的时候买的情侣对戒就弄丢过，当时她很生气很伤心，和凌医生的婚戒就更重要了。
“但我这样是……”他用手捂着左边胸口放戒指的位置，呆呆地笑道，“贴心保管呀。”
凌医生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那就……这样吧。”说完就推着小越出门了。
如果小越看仔细一些，就会发现凌医生的耳根有些不正常地泛红。
05.
凌医生有时候希望他的小越能稍微贪心一点点，比如要他包养他，比如收了他的工资卡，比如在房产证上写上他的名字。
但他的小越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提，还会把自己挣的存折上交给凌医生。还好跟了他，不然和别人结婚是会被骗到净身出户的。
06.
凌医生很喜欢看小越开车时笨笨的样子，因此每逢长假就会带着小越出门自驾游。
“凌医生……我上高速有点紧张。”
“不怕，慢慢来。”
凌医生就坐在副驾驶座面上带笑地看着小越专注开车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07.
小越往后每年生日都会把愿望留给凌医生，这件事被凌医生偶然发现了，他问小越二十八岁之前的生日愿望呢？
小越说：“每年都希望我哥能好起来。”
就这样，他的生日愿望从来都是属于别人的。
习惯漠视一切的凌医生都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于是向来不爱生日许愿的他决定往后在一起每一年，他都要把他的愿望留给小越。
或许神明不够眷顾这个可怜的男人，但是还好，他遇见了他。
08.
小越过节没什么别的情趣，就喜欢看电影，无论是多么无聊的爱情烂片他都会感动得稀里哗啦。有次凌医生意外地睡着了，被小越发现了，于是下一次看电影就提出换一种类型的看。
这回看的是恐怖片，小越胆子小，整个过程都抱着凌医生的手臂紧紧的，回到家都不敢关灯睡觉。
凌医生笑他，“胆小下次就不看恐怖片了。”
小越窝在怀里小声地说：“可是凌医生会无聊啊……”
凌医生听到了，他眨了下眼，直起身体低头吻他，“小越……其实我们可以自己演我喜欢的电影的。”
“什么电影？”
“动作电影。”
“嗯？唔……”
09.
小越一直乖乖地听话在电动车里备着凌医生给他的医药箱，不过通常用不到，他自己觉得不要紧的擦伤回到家凌医生都会拽着给他上药。
尽管家里有个做医生的老公，小越还是不知道对自己的身体多长点心眼。
不过还好，因为家里的老公是医生，所以也比常人更加关心和注意他的身体。
10.
其实在小越表白之后凌医生才发现自己喜欢小越的，往前所有心动的契机都能被许多合理的缘由掩盖，但偏偏，风吹开那层合理的面纱，才发现，喜欢就是喜欢。
11.
凌医生的酒量很差，比小越还差劲一点，所以每次应酬回来，都要小越照顾他。
而凌医生喝醉酒就爱说胡话，以前喜欢emo，现在喜欢抱着小越说着腻死人的情话，目的不过是为了把红着脸的小越拐上床多要几次罢了。
12.
医院的同事看到凌睿出国回来不仅当上了主任医师，中午的伙食是越来越好，以前眼红人家工资，眼红人家身材，眼红人家颜值，现在还眼红人家的盒饭。
对此凌医生表示：前面几项没办法，最后一项，你们可以考虑讨个贤惠乖巧的老婆。
13.
凌医生的占有欲很变扭，很固执，也很奇怪。比如他不准王越出门兼职做代驾。
“因为你只能开我的车。”凌医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只能开车给我看。”
话是这么说，小越摸了摸脑袋，但这话听了为什么总有种少儿不宜的感觉呢？
14.
凌医生的洁癖严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虽然他从不嫌弃小越，但他总要费很多多余的力气把小越收拾得干干净净才准出门。
他还特别喜欢带着小越出去买新衣服，直到衣柜里头小越的衣服渐渐变得比凌医生还多了，小越提出抗议凌医生才微微收敛了一些。
在买衣服这一点上，就是关于凌医生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了。他觉得猫咪就要随主人，换作别人得要发疯了，好在，他的猫咪足够乖巧。
15.
凌医生有天下班被彭博拽着要去KTV里喝酒唱歌，他委婉拒绝了。
“上次去了一次，那地的小姐身上的味太重了，沾上了回家不好交差。”
“怎么，你家那位我看着很好拿捏啊，不可能把你管那么紧吧？”彭博撞了撞他胳膊，“我家那位才是母老虎，出去喝点酒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凌医生笑了笑，“他不管我这些。”
“那干嘛不去？好不容易月底工资到账了，不去找点乐子？就唱个歌喝点酒，又不真干些什么……”
“真不去了，我还要赶着回家做饭，先走了。”凌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走进了电梯，彭博无奈地耸耸肩，感慨他真是个居家好男人，只能转身去找别人了。
凌医生开车回家，路上他想起上次被彭博架着出去玩了一趟回家，身上一股子酒气和香水味，那晚他匆匆洗了个澡就睡了，第二天醒来看到小越一个人窝在沙发眼睛哭得肿了一天之后，他就发誓以后再也不挨别的女人了。
16.
小越婚后在生活中慢慢地减少了对凌医生恭敬的道歉和道谢。
到了后来，他的所有道歉全用在做饭这件事上了。只要凌医生的手机信息里出现“对不起”这三个字，他就知道，家里厨房又遭殃了。
“你说我送餐送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学不会做饭呢？”小越苦恼道。
凌医生笑着摇了摇头，每次让他担心的不是厨房，而是怕万一发生一点儿意外把人给炸伤了，“家里有一个人会做饭就够了。”
小越后来是轻易不会进厨房了，但他还是很伤心，“就感觉自己很没用，都不能为你做什么。”
“嗯？”凌医生闻言，捧起小越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小傻瓜，不用在这种小地方突显自己的意义。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已经够爱你了。”
小越眼神不自在地躲闪着，他心里暗暗在想：凌医生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17.
小越知道凌医生有个孩子，虽然他从来没有提过，但是小越还是会在想凌医生的孩子该有多可爱。
直到某个夜晚情难自抑之时他才说漏了嘴，“凌医生……我好想要个孩子。”
事后凌医生才回想起这句话，“怎么突然在想这个？”
小越咽了口唾沫，讲话题转移开，“你和鹿方宁不是有个孩子吗？你见过吗？”
“出生的时候我在产房门口，见了一眼，后来等到她身体恢复了就去离了婚。”
小越抬头看他，“你会难过吗？”
“不会。”凌医生蹙眉，他很清楚自己冷漠又残忍的本性，对人本就那么一点点体面的笑容，人生里难得的意外就遇见了这么一个人，他觉得就够了。
小越见他不说话，又问他，“凌医生不喜欢小孩吗？”
“不喜欢。”凌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喜欢我的人生夹杂有太多的羁绊，简单一些更好，也不需要多余的泛滥的情感……”
他浅笑着抚摸着小越头顶的发丝，“如果你想要，现在有医疗技术可以达到，只是……”话语微微一顿，“只是生育是一种很残忍的代价交换。”
凌医生看见怀里的人有些失落，亲了亲他的额头，“这不是种遗憾，小越，如果你是个女人，我也不会轻易答应要个孩子。”
他回想起当时陪着鹿方宁时看到她撕裂般痛苦的模样，“我亲眼目睹过那样的疼痛，一点儿也不想那样的事情在你的身上发生。”
“小越，我很自私，所以我注定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的心很小，小到堪堪只能装下一个他。
“我知道了。”小越虽然看着天真不懂世故，就着年年月月的相处，也足够他摸进凌医生的内心了，“其实……我有你就够了。”
18.
第二天早上小越想起昨晚孩子的事，又跑去问凌医生：“但是那个孩子没有爸爸岂不是很可怜？”
凌医生疑惑地看他，他不觉得可怜，那孩子生下来就在富贵人家，失去一个爸爸不算什么，命运一直是公平的，所谓的不公都是庸人自扰罢了。
不过他想了想，“难不成，你要告诉他，他还有两个爸爸？”
小越听了这话，脸颊不知为何倏地变红了。
19.
小越听别人说，夫妻总是会吵架的，他和美林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天天为了各种事情争吵不断。
他屁颠屁颠地跑去问凌医生：“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凌医生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吵架？”
“他们说，夫妻总会吵架。”
“哦。”凌医生神色淡淡的，“那大概是因为我们没有孩子吧。”
小越皱眉，“可是情侣也会吵架。”
“那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
“嗯？”
凌医生抬眸站起来，与生俱来的一股压迫感向小越逼来，“吵架到最后都会以不同形式的妥协结尾，所以比起口舌上的费劲，我更喜欢身体上的。”
“嗯？唔，凌医生……”
20.
婚后凌医生那笔奖金就全用来花费在王超的照顾和治疗上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每个月他们都会来疗养院看看王超。
王超在那被照顾得很好，这实际上才是他真正归属的地方，他们兄弟俩，一直是被艰难贫穷的生活所困迫了。
小越每次来看他，他都会高举着他的手臂，高声大喊：“弟！弟！”
看望完王超，小越牵着凌医生的手在疗养院的花园里逛，“其实我知道，我哥能被治愈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能这样安逸地生活，不用跟着我吃苦，就够了。”
“我以前累过，想放弃过，想丢掉他，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但是我……丢不掉。”
面对着一切的苦痛和劳累，不甘和心酸，他只能说出一句，“他是我哥……”
“但你还是养了他二十多年。”凌医生低声说道，他转身看他，看到小越的眼睛在夕阳的映射下水光潋滟，他回想起那个晚风簌簌的夜晚，那声哽咽的告白。
“我知道，我的小越一直特别勇敢。”
他感谢他的勇敢，才没有让他们错过。
21.
说起凌医生的那笔奖金，“其实如果有那笔奖金，你的债务就不一定要靠婚约来解决了。”
“虽然是这样……”凌医生坐在沙发上一边把小越抱在怀里一边看着书，“但事情讲究发生的先后顺序。”
“但是如果你为了还债出国一年，得了这笔奖金回来还债，这样，你还是你啊，就不会发生变故。”
“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也还是你，现在的你还在艰苦地养着你的哥哥。”凌医生面上波澜不惊地翻着书页，“虽然我很不喜欢变故这个东西，但这让我俩的生活轨道发生了交际，似乎也还不错。”
他敲了敲小越的脑袋，“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遇见你之后，我只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22.
凌越的爱情真的算不上是轰轰烈烈，他们的故事就像是安静的夜晚里一个人抱着把吉他，坐在卧室温暖的角落里，点着昏黄的夜灯，低声吟唱着，另一个人就坐在旁边一双眼睛看着对方亮着光的这般模样。
23.
追逐是小越眼里的光。
深情是凌医生眼里的光。
而上岸是他们成为了彼此的光。
有爱的地方就会有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