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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虽然没有接到凌睿的订单,医院其他人也还是要来送的,刚刚送完餐纠结着要不要去看看凌医生,走进电梯就撞上了里面人的胸膛,“啊抱歉……”他连忙道歉,抬头一看好巧不巧正是心里想着的那人,“凌医生?”
凌睿伸手将他拉到身边,不过这时正是医院电梯使用高峰期,每一层都会进进出出一批人,所以碍于旁人他没有说话,只是底下的手抓着王越的手腕。
王越低声问他:“你中饭在哪吃的?”
电梯里也有其他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攀谈着,凌睿嘴角抿着笑悄声说道:“小越,管这么宽啊?”
王越这才忽然发现这是对象才会问的问题,脸颊倏地变红,脑袋立马朝凌睿身后躲。关键是凌医生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这样说话更加撩人了。
凌睿偷着笑等到电梯到达便松开手往外走,王越垂着脑袋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跟到了办公室,还好这个时候人都去吃饭了,没人注意到他俩的不对劲。
走进办公室凌睿就将门关上把人压在旁边的墙壁上亲,缠绵地吮吸着对方柔软的唇瓣,好一会儿才松开嘴,“中午鹿方宁约了我,在外头吃的。”
“嗯……”王越抱着他的腰,额头抵在凌睿的肩上,“那你要和我说。”这话说出口变得有些吃醋的意味,他又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怕你是忙忘了。”
凌睿愣了一下,外科医生时常会一场手术做到过了饭点才出来,以往这个时候人累得不行,根本没精力去食堂吃饭,叫外卖也来不及,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之后就这么饿一下午。直到王越来给他送餐,有回他忙到忘记点餐,王越也留了一份热乎的饭菜在他的办公室,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特地留心了餐馆名片上王越的名字。
只是他最初以为王越是送错了,还无聊地边吃着饭边想这个小傻子送错的这一单该这么交代,和他熟络起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便以为他是习惯性地多送了一份,没想到,他是特地为他留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忙忘的,还是没点?”凌睿柔声问道。
“嗯……是我有次来送餐的时候偷偷去你办公室偷看了一眼,发现你不在,护士以为我是病人家属,告诉我你还在进行手术。所以后来有次你连点了四天,第五天你没点的时候我就给你留了一份。”
凌睿在这方面是个很简单的人,外卖只会点常点的几家,饭菜也是只吃常吃的几道,“那偶尔我只是恰好没有点你们家的呢?”
“我会先问问护士,护士不在我就会偷偷去你办公室看,如果你已经在吃了,多留的那份我就自己吃呗。”
凌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牵着他走进办公室打开空调,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擦汗,“那你今天多带了吗?”
王越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今天肯定会点的,没有的话,那就肯定是有别的事了。”
凌睿看着他傻呵呵地笑着擦干汗,心头猛然一酸,“小越,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你,你该怎么办?”
王越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眨了眨一双亮着光的漂亮眼睛,“什么怎么办,我本来就没有想过,你有一天会知道的。”
凌睿吻上他,用亲吻堵住自己喉间的酸涩,边吻边在想,他凌睿真的是,何德何能让一个人这样喜欢他,他将王越抱到了桌上,吻得凶狠深切,想要将这人揉进自己的骨肉里,又只能喘息着松开他,“今晚睡我家。”
王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
“下班我去接你,明早送你回家。”
面对凌睿克制着的命令,王越只能乖巧地点头,“好。”他低头想了想,“可是凌医生,你结婚了怎么办?”
“结婚之后,我会搬去鹿方宁家里。”他皱眉想了想,“小越,我并不想你做第三者。”
“我知道。”王越轻轻地笑,“我尊重你的婚姻。”
现在的他们厮混在一起,就已经是一定程度上的偷情了,他也不想凌睿婚后还来找他,这若是被发现了,谁都难堪。
他们都不想玷污了这份感情。
那晚王越阖上眼睛后低低地呢喃着:
“我会想你,凌医生……”
凌睿拥住他亲吻他的发丝,他有时觉得他们相遇的太晚,或者太早,或许应该在所有的一切都没发生之前遇见,或许应该在所有的一切过去之后遇见。
但当他真切地抱着这个人的时候,又觉得此时此刻,一切都刚刚好。
22.
凌睿的婚礼如约而至,当凌睿一袭整齐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婚礼宣誓时,王越如常地骑着电动车载着王超在城市里穿梭着,两个人都在仔细努力地过好自己生活的每一步。
新婚夜鹿方宁问了凌睿一个问题:“你明明一直不情愿结婚的,是什么突然让你接受了这个现实?”
凌睿喝了口红酒倒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因为……对未来有了憧憬。”他醉红着脸扭头看向鹿方宁,“对生活没有希望的时候,四百万能压垮我的脊梁,我会去想,为了四百万而出卖婚姻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跟你签订合同之后,我感觉自己像个空壳子,二十多年来就是在维持一个光鲜亮丽的外表,一旦打破了这个平衡,就发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不是在逃避你,我只是对我的未来充满了畏缩,突然觉得这样活一辈子,活得好累,我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后来……后来……”凌睿不胜酒力地晕着眼倒在了沙发上睡了过去,声音小得鹿方宁根本听不清,“我有了小越……”
“什么?”鹿方宁凑上前把人扶起来,拜托这是新婚夜啊,他喝醉了让她独守空房?可惜这人是真的睡着了,她无语地把人扛到了卧室。
第二天凌睿醒来的时候头一阵疼,鹿方宁已经早起去上班了,除了丰盛的早餐,他的手机里还有一条短信:“你还没回答我,是什么让你对未来有了憧憬?”
凌睿隐约想起了昨晚说的胡话,他吃了块吐司,心里有点怀念美林餐馆的葱花面,填饱了肚子就出门也去医院上班了。
他到最后回复了鹿方宁信息:“鹿小姐,你与生俱来的自信来源于鹿氏集团总裁这个身份,就是这样。”
你知道将来的你会有所成就,因此现在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你知道自己成为了某个人心里的那道光,因此往后人生的每一步走下去都是被赋予了意义的。
也不知道鹿方宁听懂了没有,她调笑着回了句:“怎么,憧憬了一下发现做鹿氏集团总裁的老公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凌睿没有回复她,他想其实鹿方宁早就应该知道了这一点:
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而这场婚姻,只能变成一场双方得利的交易。
23.
王越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和凌睿互不打扰,有时候他躺在床上望着破旧的天花板会觉得他拥有的那段短短的和凌医生在一起的时光,是一场梦。
他偷偷地重新在手机上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们一起看过的那场电影,每每看到最后女主对着镜头念着那段深情的台词时,他依旧会情难自抑地落泪,用泪水来铭记那个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而当他掐着日子等到一年满的那天,得到的却是凌睿道歉的消息,他疯狂地跑到医院里询问他的消息,护士遗憾地通知他凌医生已经出国了,她也不知是何缘由。
“对不起。”
这三个字简直要把王越的心给撕裂了,那晚他在家喝醉到抱着酒瓶哭了一宿,美林拽着他不准他再喝了,到第二天酒醒过来,美林跟他说:“如果你想的话,咱俩今天就去领证,凑合过一辈子。”
王越听了这话,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说了一句:“我还想再……再等等他。”
他不信,不信凌睿就这样留下一声道歉就走了,他能等到他回来的那天。他王越这样一条贱命,也耽误得起。
就这样,王越失魂落魄地又等了一年,等到美林结了婚,餐馆做了嫁妆,他花了自己的积蓄租了个小房子和王超搬出去住了,但还是靠着给餐馆送餐维持生计。
三十岁生日那天,他带着王超又去了那家旧餐馆吃火锅,李姨还是热情地给他上了碗长寿面,他一边吃着一边掉眼泪,听到一声熟悉的“小越”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直到走到自己面前的人又唤了一声,他才缓缓地抬起头,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就这样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到面前的男人和两年前一眼提起手里的生日蛋糕,用上目线温柔地看着他。
“小越,生日快乐。”
王超看见了来人,激动地拍着王越的肩膀,“凌、凌医生、医生……”
王越闭上嘴把面条咽下去,看着凌睿坐到自己对面,把蛋糕拿出来放在餐桌上,插上点燃了三只蜡烛,“小越,该许愿了。”
王越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他吸了吸鼻子,打着哭嗝擦着眼泪吹灭蜡烛,“不用许愿了,我的愿望已经、已经成真了。”
凌睿依旧是柔和地注视着他,王越边擦眼泪边切蛋糕,三人每人一块,王超的最大,剩余的送给了李姨一家,就和二十八岁那年的生日一样。
“小越……”凌睿张了张嘴,又觉得一切不知道该从哪说起,王越垂着脑袋吃蛋糕,乐呵呵的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到了最后他用叉子刮着碟底,低声说道:“去年生日的时候,李姨说你让她给我买了蛋糕……”
“那个时候我就决定,我一定要等到你回来,你一定会回来的。”说着说着他又不争气地掉了眼泪,凌睿抽了纸巾伸手细致地给他擦,王越僵坐着不动让他擦,眼泪是擦都擦不完。
“凌医生……我是不是老了。”
凌睿笑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不老,我的小越,一点都不老。”
王超和李姨家的两个孙子玩得好,于是便留下了他在餐馆,凌睿牵着王越的手走在街道上,王越不知道他要去哪,就呆呆地跟着他。
“你不问我,去哪了吗?”
“你出国了。”
“知道我为什么出国吗?”
王越摇了摇头,凌睿叹了口气,两个人走到了无人的喷泉处,凌睿转过身直视着他,“我出国深造,一年前,我就和鹿方宁离婚了。”他从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我在国外赢来的一大笔奖金,想用来做礼金,正好够用来治你哥哥的病。”
王越捏着那张支票,眼泪模糊得视线根本数不清到底上头有多少个零。
“当时没有和你说明,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赢来这笔奖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王越抱住凌睿嚎啕大哭,话都说不出来,凌睿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地哄着:“不哭了,眼睛要肿了。”
等到王越哭声渐小,凌睿才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戒盒,打开将钻戒给王越戴上,“既然收了礼金,就顺带收下钻戒吧。”
凌睿还是这样,在感情上不容拒绝的霸道,他握住王越那只带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吻着他的额头,“让你多等了一年,我很混蛋。小越,你还愿意吗?”
都戴上了还来问他,王越心里嘟囔着,身体却诚实地靠在凌睿的怀里,“凌医生……我愿意的。”声音还是小小的。
他的小越为了他又多吃了一年苦,凌睿低头吻他,以后的日子他要好好疼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