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埃(十六)
何九华淡定的表现让秦霄贤很不满意,觉得没达到预期效果,于是他一个弹跳扑在何九华身上腻歪耍贱,边腻歪边干嚎:“呜呜呜,我要不要多买几份保险啊,你一个人在家辛苦带两个孩子,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娘仨可怎么办啊!”
“快滚!”
也有人打趣何九华,说秦霄贤现在身边都是貌美如花的同龄小姑娘,问他有没有危机感。
何九华还真没有。
可能这二傻子没给他多愁善感疑神疑鬼的机会。
“还有一个事,说完我就滚。”秦霄贤拎着箱子站在门口,不知道酝酿了多久,“哥,最后一期陪我演吧。”
最后一期总决赛,他希望何九华能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上,是输是赢都没有遗憾。
秦霄贤很喜欢把何九华挂在嘴边,上节目尽量邀请,不能邀请也要在采访里提及,有秦霄贤的地方总是会或多或少地有何九华。
哥都叫了,哪还能拒绝呢?
“行,排练前把台词给我。”
何九华不由得反思自己,这么多年了,他好像就没拒绝过秦霄贤什么,难怪有人嘲笑他被一个小十岁的孩子吃得死死的。
不行,我得硬气起来。
何九华斗志昂扬地给自己确立了新目标,秦霄贤毫不知情,人都到了排练室,秦霄贤扭头喊他:“台本在这儿,你看一下。”
“好嘞,这就来。”
没出息的。
“嚯,这设定带感。” 何九华拿着台本道,“我是你的富有性人格?”
那秦霄贤秦总附身的时候他可太熟悉了。
何九华记词很快,看两遍就能跟着排练了,林红旭拿来服装,何九华看到衣服后转身就走。
“躲开我这儿!什么东西!”
里面的黑衬衫还算正常,外套和裤子也是黑底,但大部分都被金色的花纹覆盖,连鞋子上都粘满了金片,好家伙通身金灿灿,把人眼睛都要晃瞎了。
二十一世纪了,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种衣服呢?
“你试试嘛。”秦霄贤憋笑,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衣服多富贵啊,好看,你穿上一定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情人眼里可以出西施,但不可以出金西施。
何九华赴死般穿上衣服,居然真的还不错。
“你看看,我就说好看。”秦霄贤拍手,“你就是衣架子。”
有拆迁户内味儿了。
秦霄贤拍马屁一套一套的,何九华作为资深玩家,百毒不侵,充耳不闻。
然后工作人员拿来了大金链子、两块大金手表和十个大金戒指。
“我真傻,真的。”何九华握着秦霄贤的手泪流满面,“我单知道我会演一个土豪,却没想到会演一个这么土的土豪。”
秦霄贤满目深情地回望:“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果不其然挨了金光闪闪的一脚。
总决赛录制当天瓦舍开机,秦霄贤早上跑剧组,晚上录节目。
“你看看你给我的人设。”何九华把金链子往脖子上缠三圈,好像要勒死自己。
这手上戴的,就差把真手剁掉换俩金手了。
“难不成你想要九南的角色吗?”
“还是算了。”
节目开始,何九华借着自我介绍时把手上戴的尾戒递给秦霄贤。
秦霄贤看了一眼,直接戴在了无名指上。
虽然已经戴过两个价格不菲的戒指了,不过这种暗地里宣示主权的机会谁会嫌多呢?
何九华在什么台上都撒欢,那一句“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差点让秦霄贤笑场。
太有意思了。
何九华挥洒自如,现挂张嘴就来,但他万万没想到一件事。
节目里有蹦迪的环节,何九华放飞自我使劲儿蹦,然后链子飞起来砸在了脸上。
他还不能停,一直蹦一直砸。
何九华心里口吐芬芳。
表演很顺利,秦霄贤的无名指上又戴了一个何九华的金戒指,一帮人都玩疯了,秦霄贤抱着奶球鼓动全场一起嗨,结束时所有人都气喘吁吁。
奶球惊恐地与何九华和疯批老爹对视。
师父说了几句话后,告诉大家第二季团综有何九华和张九南。
秦霄贤看了何九华一眼,用眼神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何九华回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可太惊喜了,秦霄贤想着,要是何九华来了的话,像是有人给他撑腰当靠山一样,他就肯定不会被其他人碾压了。
最起码“打架”的时候有人帮他了。
……但愿。
何九华牵着奶球下去了。
宣布结果的时候何九华手里捏了一把汗。
小孩儿走到总决赛已经是无可挑剔的优秀了,他踩着师哥的脚印,蜕变成更好的自己,可何九华还是希望,他能获得更高的荣誉。
有点贪心,何九华想陪他拿冠军。
平票。
秦霄贤真的是冠军。
一瞬间何九华比秦霄贤还缓不过劲儿来,他跟走马灯似的脑海里闪过秦霄贤这六年的变化。
从刚出青年队的青涩,到七队的调皮捣蛋,再到参加综艺的游刃有余,何九华见过抱着师哥撒娇的秦霄贤,见过自己窝在墙角哭的秦霄贤,见过强势地挡在他面前的秦霄贤,也见过动情的秦霄贤,那个大家都捧在手心里的小孩儿,一步一步登上了更大的舞台。
何九华见证了全过程,也几乎陪了全过程。
画面定格在了现在,秦霄贤在祝福声和礼花中仰着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秦霄贤抱着花,和何九华在台上拥抱。
“走花路啊秦老师。”
“那你可要陪着我。”
“陪,当然陪。”
你的人生,我奉陪到底。
得了冠军高兴,但秦霄贤早就不会因此而沾沾自喜了,该工作工作,该录节目录节目。
德云社封箱在即,秦霄贤和何九华担任主持人。
“衣服怎么穿?”
“穿西装啊。”秦霄贤美滋滋地找衣服,拿出了华人青年的白西装。
“那第二天穿什么?”
秦霄贤比量的手一停,用“快来吃饭”一样的语气道:“第二天咱俩换着穿。”
何九华愣住。
“就是第一天我穿这套白,你穿这套橘的,第二天我穿这套橘的,你穿这套白的。”
秦霄贤与他对视,告诉他不是开玩笑。
何九华突然痞气地笑了一声,扯着秦霄贤的领子:“想穿我的衣服啊?”
他俩的衣服一直是互穿,尺码差不多,也记不清哪件是谁的,出门随便从衣柜里拽一件就穿着了。
“想。”秦霄贤微微低头,目光沉沉,“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穿你的衣服。”
也想让你穿我的衣服。
当着师兄弟,当着观众,当着官录后的粉丝,穿你昨天刚穿过的衣服。
不是错拿,不是不小心,是我就想穿你的衣服,是我们不分彼此。
“行啊。”何九华想着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的,尽管听上去就惊天动地,“那你求求我。”
“哥哥。”秦霄贤搂着他的腰,话说得好听,嘴贴着耳朵声音若有若无,手却往衣服里伸,“求求你。”
“准了。”
第一天主持的时候没什么,秦霄贤扎了个小辫子,嘚嘚瑟瑟就过去了,第二天杨九郎被吓了一跳。
“好家伙,你俩这是要官宣啊。”杨九郎一脸复杂,“何九华你没疯吧?”
何九华挑眉,斜眼耷拉着舌头抽了两下:“我疯了,你害怕吗?”
杨九郎小小的眼睛翻了大大的白眼。
“你勇,你真是太勇了。”
这帮人忙,联系却没断过,杨九郎还以为何九华年纪大了收性子了,没想到近来谨言慎行的人,却愿意在这种事上陪秦霄贤疯到底。
何九华永远是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那么勇敢,我怎么能让他失望。”何九华道,“我还怕疯吗?我以前比这疯多了,我能为了他而改变,也能为了他变回来。”
何九华朝秦霄贤招手:“上场了。”
秦霄贤和何九华,穿着对方昨天穿的衣服,拿着话筒上了场。
“亲爱的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
“我们呢,是本场节目主持人,有自己的名字,也得介绍介绍。”
“我是德云社相声演员秦霄贤,旁边这位呢,是我的搭档,他叫何九华。”
“高兴了?”换衣服的时候何九华拍了秦霄贤一下,“一会儿要采访,把你脸上的笑容收一收。”
秦霄贤没听见似的傻乐。
采访还是要采访的,他俩抽取了隐藏任务,然后开始采访。
问题都是老生常谈,秦霄贤答了两句就把腿放在了何九华的腿上。
亏秦霄贤腿长,要不连扶手都过不去。
秦霄贤在家待着的时候坐没坐样站没站样,也爱把腿搭在何九华身上,他喜欢肢体接触,何九华早就习惯了,顺手把秦霄贤的两条小细腿往怀里带了带,然后摸着玩。
“让何九华一秒心跳加速的是什么?”
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画面。
两人十分默契:“不够播出标准。”
何九华喜欢捏秦霄贤的脚踝玩,但秦霄贤颇有些不自在,像蚂蚁在身上爬的那种痒。
“怎样评价两人的主持风格?”
“看吧。”
“看吧。”
两人因为突如其来的默契同时大笑起来,秦霄贤连忙把腿放下来,一看何九华的表情居然带了点意犹未尽。
秦霄贤觉得自己好像被耍流氓了,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那种。
还真是这样,晚上回家后何九华逮着秦霄贤不让动:“我都没让你叫爸爸呢,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
何九华的隐藏任务是让秦霄贤叫他爸爸,秦霄贤的隐藏任务是把自己的腿叠在何九华的腿上三十秒,于是秦霄贤成功了,何九华没成功。
“我还以为是你想跟我亲近呢,没想到你只是为了做任务,你变了。”
秦霄贤汗毛直立,拿起手边的抽纸拍在何九华的脑门上:“妖怪退散!”
“少废话。”何九华把纸扒拉开,恶霸似的,“把你脚丫子伸出来给我摸会儿。”
秦霄贤惊悚道:“变态啊!”
“对。”何九华认真点头,“我今天就是要猥亵你。”
“……救命啊!”
“你喊啊,你越喊我越兴奋,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什么狗血剧本。
何九华有了新任务,看秦霄贤和一帮小姑娘的综艺。
啧啧啧。
他看秦霄贤晕头转向的样子都觉得不争气。
但是,真的有很多小姑娘。
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看秦霄贤和小姑娘说说笑笑。
何九华觉得自己可以任性一次,直接关了视频,眼不见心为静。
“叮。”
“何老师,您的大宝贝小秦的电影定档了,可以提前预约您到时候和我一起去看吗?”
“呕。”何九华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吐他。
“你怎么回事!你不爱我了!你吐我!”
何九华不接招:“十一月份的事,你现在着什么急?”
“这不得先预约一下嘛,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期待啊。”
何九华诚恳道:“我看了花絮,你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看上去就不聪明的样子。
“你得打破对我的偏见。”秦霄贤信誓旦旦,“我可聪明了。”
“行,聪明伶俐的秦霄贤老师,到时候别忘了买票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