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埃(十三)
演出前何九华换上了那身黑色的大褂,踮着脚和秦霄贤比身高,成功高出了小半头。
“你把增高垫拿出来!”
打打闹闹轻松不少,秦霄贤许久没上台,心里很是紧张。
可他更紧张何九华,他无法想象一会儿上台后何九华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
何九华还行,有心情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我早就想问了。”秦霄贤凑过来,眼睛仔细地扫描,“我咋看这件大褂这么眼熟呢?”
何九华摆弄他的手指头玩:“哪眼熟?”
“是不是你当初借我的那件?”
“还真是。”
这件黑色大褂何九华一直留着,有些年头了,保存得很好,自从初见时借过秦霄贤之后,他就没怎么穿过,总觉得这件大褂代表着什么,上面留有了另一个人的痕迹,一穿上容易睹物思人,尽管这人一直在自己身边。
不过近几天一直穿着。
秦霄贤慈爱地抚摸着大褂。
“滚犊子。”何九华扔开他的手,“没怀。”
秦霄贤继续手欠:“这算是咱俩的定情信物吧。”
何九华“哼”了一声:“咱俩的定情信物应该是那天早上你买的包子。”
太不浪漫了,秦霄贤瞬间转移话题:“哥,咱做两件大褂吧。”
不等何九华说话,秦霄贤开始了自己的碎碎念:“要那大气的,穿上特别有气质,温文尔雅的那种。”
俩沙雕要什么气质。
他俩台风都不稳重,活跃得要命,秦霄贤是年轻气盛,何九华是满三十减三十,平时走个路都要蹦蹦跳跳,穿着显气质的大褂,估计能落一个反差萌。
不过反正是秦霄贤掏钱做,他不信做完何九华还能不穿。
“做吧。”何九华一看自己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大褂算是最含蓄的同款衣服,做了也没什么。
“下面请您欣赏相声《日本梆子》,表演者刘筱亭、张九泰、何九华、秦霄贤。”
他们上台了。
秦霄贤心“咚咚”跳,先是询问为什么没坐满打了个岔,然后依次介绍了刘筱亭和张九泰。
“这位叫何九华。”
秦霄贤下意识往何九华身边靠。
“好!”
还是他们所熟悉的声音,秦霄贤弯了一下眉眼。
他突然发现,还是支持他们的人多,这些支持他们的人坐在台下鼓掌叫好,用热烈的声音表达自己的立场。
“我还以为报完何九华的名字,上来就都骂你呢。”秦霄贤紧绷的弦松下来,还不忘打趣何九华。
“没有,过劲了。”
这一场四人异常欢乐,像脱了缰的野马,秦霄贤头一次知道,何九华的烟嗓能发出那么细的声音。
毫无违和,活生生的太监在世。
何九华在台上和台下差距向来挺大的,他在台上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注意形象。
“你太厉害了。”秦霄贤竖起大拇指。
何九华不觉得这是在夸自己,拿大褂袖子抽了他一下。
这一场演完过瘾,秦霄贤没时间逗留,得抓紧回去拍电影,演完就开车回去了,走之前坐在车里牵着何九华的手,脸蹭上去。
微凉的触感让秦霄贤眷恋,他不舍道:“好好休息,别太在意别人说什么,照顾好自己。”
何九华的大拇指轻擦秦霄贤的脸:“你也是。”
刘筱亭和张九泰在后面咂嘴。
孟鹤堂曾说过一句:“我本不太看好他俩的。”
秦霄贤和何九华,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但我现在不那么认为了。”
若没有彼此,他们又如何在千夫所指、黯淡无光的岁月里坚强地走下去呢?
等车彻底没了踪影,在黑夜里也无法看见一丝光亮时,刘筱亭和张九泰一人一边搭着何九华的肩膀:“走,咱吃夜宵去。”
何九华来了精神:“走走走。”
时间会抹消一切,有人离开,有人新来,所有声音都会渐渐平息,然后欣欣向荣。
秦霄贤是真的忙,无缝衔接不算,有时还多开,这边电影刚拍完,那边就又接了一个综艺。
“做饭的。”秦霄贤哀嚎,“哎呦,我去做饭,不堪想象。”
何九华附和点头。
“……你是不是嫌弃我!”
何九华无辜至极:“不是你自己说的不堪想象吗?”
“难道你不知道不能附和别人的自嘲吗?”
好家伙臭不讲理的事儿还挺多。
“小秦天赋异禀,等小秦学成大厨给你做大餐!”秦霄贤自信心爆棚,何九华想起在接了综艺后秦霄贤第一次尝试做饭时,锅还没干就加油,差点炸了厨房,千辛万苦关火后发现已经溅了一墙的油点子,骂骂咧咧地擦了半天。
就还挺心疼其他嘉宾的。
“又要半个月不见面了。”这节目也是各地跑,何九华跟秦霄贤的御用铲屎官一样,“奶球又要跟你住了。”
“多好,以后我就是奶球的亲爹了。”一到这种时候秦霄贤就会恹恹的,何九华朝他笑,“给你看家。”
他的小孩儿要向前走,毫无后顾之忧。
秦霄贤和尹正会面,进行了愉快的尬聊后火速熟悉起来。
“我体检被抽血了,好可怕好可怕。”秦霄贤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他可真是太怕这些东西了。
何九华莫名想起了他之前被秦霄贤抓去医院的经历,翘着二郎腿道:“甚好。”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你冷酷你无情。”秦霄贤控诉。
“你无理取闹。”何九华接梗。
尹正会吃但学艺不精,秦霄贤不会吃且一窍不通,经过仔细研究和多方听取建议后,尹正负责烤肉,秦霄贤负责做面食。
秦霄贤果断去找周九良。
作为一个会吃会做的行家,周九良觉得秦霄贤在难为他。
“你一点基础没有啊弟弟。”周九良想薅自己的钢丝球,实在看不出秦霄贤哪像能下厨的样儿。
秦霄贤的眼睛眨啊眨,挎着他的胳膊哥俩好:“我没有基础,但我还想创新。”
周九良无言以对。
“那就学油泼面吧。”
秦霄贤将水放多了加面,面加多了放水贯彻得很完美,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揉成了面团。
“你揉个面像干仗一样。”周九良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尤其在看到秦霄贤切葱之后。
笔直下切,一眼就能看出来没做过饭。
完成学习的秦霄贤第一站去了重庆,何九华都替他愁:“你说你不能吃辣,还去了个无辣不欢的城市。”
秦霄贤很是乐观,自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实予以暴击。
真的太辣了。
美食之旅过得手忙脚乱,在逐渐得心应手的同时秦霄贤还不忘向何九华报告情况。
其他人对他的夸赞,顾客的好评差评,和节目组的斗智斗勇,每日的营业额,事无巨细。
“我学会了油泼面,烤冷面,还有椰子鸡啥的。”秦霄贤十分神气,“等我回去就不是从前那个秦霄贤了。”
是秦.钮祜禄.霄贤。
“可以啊。”何九华抱着两只狗和秦霄贤视频,“这才没几天吧。”
“那是。”秦霄贤趴在床上,忙叨一天也挺累,“孟哥和九良都来了,你也来就好了。”
“可别,我那厨艺糊弄糊弄你还行,做给别人怕是要打死我。”何九华相当有自知之明。
何九华不和他多聊,生怕他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就快要挂断的时候秦霄贤道:“别忘了看我的舞台首秀!”
“看看看。”
秦霄贤舞台首秀唱了《月光》,他穿着白上衣,安静地坐在蓝色的灯光下,配上歌声显得宁静又忧郁,和上次在《乐队的夏天》时张扬肆意的模样完全不同,像个文艺青年。
都很吸引人,何九华看得津津有味。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舞台。
何九华没什么事,在小园子演得也不多,日常在家招猫逗狗,或者看看有秦霄贤的节目,外带接受秦霄贤百忙之中抽空的骚扰。
微信来消息了。
“叮,您的大宝贝小秦参加的综艺节目《美味夜行侠》已定档,请客官及时收看,为小秦加油打气,收看后即可获得小秦专属铃声‘爱你呦’。”
何九华:“……”
“您的客官小何拒绝了您的观看邀请。”
“您的大宝贝小秦再次请求收看并向您比了个心,拜托拜托。”
何九华和手机对话框里的周九良表情包面面相觑。
“您的客官小何同意收看并收下爱心。”
“爱你呦。”
幼稚,但有意思,能让人在不经意之间会心一笑。
秦霄贤从深圳回来当天就给何九华露了一手。
“怎么样怎么样,这油泼面是不是好吃?”秦霄贤全程耗时巨长还拒绝了何九华的帮忙,何九华虽然差点饿死,但还是在饿死前吃到了秦霄贤做的面。
“太好吃了。”何九华狼吞虎咽,估计不放调料他也会说好吃。
秦霄贤不信邪地连做了好几天。
“真不错。”何九华微笑面对生活,这回轮到他洗碗了,“不过你每次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有吗?”秦霄贤吃了一口,“好像还真是。”
也是人才。
要什么自行车,无论秦霄贤做出什么来,何九华都会吃干净。
秦霄贤闲不下,正好七队在天桥,秦霄贤撺掇何九华:“咱上天桥演一场去。”
来的人挺全,天桥炸了锅,孟鹤堂和周九良他们也来了。
秦霄贤带了深蓝格子大褂,然后眼睁睁看着何九华拿出了黑色大褂。
“你咋不跟我带一样的呢?”
何九华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秦霄贤:“带错了。”
秦霄贤:“……”
行吧。
孟鹤堂在秦霄贤上台前就走了,于是秦霄贤放飞自我,说了一个小时的《铃铛谱》
“今晚《美味夜行侠》就播了,别忘了看。”
“我要去星光大赏了,别忘了看。”
何九华脸埋在被子里,困得昏天暗地,支起胳膊挥挥手。
感谢秦老师,让何九华体验了一把极致追星的感觉。
何九华打开手机,一下子坐直。
这西装,这造型,这耳钉和胸针,太有霸总内味儿了。
为什么会有人一天比一天帅。
云鹤九霄唱了《休洗红》,歌词名是一首很传统的“词牌名”,传统的唱腔加了电音和rap,把传统与现代的融合,让人眼前一亮。
何九华给秦霄贤发了消息:“人很帅,歌很好听。”
秦霄贤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过两天龙字科招生直播不是要弄一个竞选主任嘛。”秦霄贤又来了,“来和我直播。”
地库小分队集合。
“你今天的大褂挺好看的。”秦霄贤上下打量,何九华还带了副眼镜,有一股翩翩公子的劲儿,“不过我总觉得像一东西。”
秦霄贤想了半天,马上七点的时候一拍手:“像树皮!”
“滚蛋!赶紧直播去!”
这四个人没一个正经的,唠了一会儿就开始跳舞。
“来来来我教你们,摸腿下,甩头起……”
我跟你扯这个。
何九华刘筱亭张九泰仨人一对视,瞬间明白,暗中退到秦霄贤身后,装作跟着他跳的模样,然后在音乐结束时摆一个定格的pose。
秦霄贤毫无察觉,跳得欢乐,大褂一飞一飞的。
跳了好一会儿后秦霄贤一回头,与已经摆好最后一个动作的仨人撞了个正着。
“你们不会前面也这么跳的吧!”
“没有没有。”仨人连忙摇头,“前面都跳了,就这个太累了没跳,不信你回去看回放。”
秦霄贤信以为真,“哦”了一声。
夺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