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乔一成坐在宋清远家的沙发上喝着茶，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子上的花纹，琢磨着从哪里开始。

这一路上他们两个一句话都没说，就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有些话，应当找个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才能说。

“你为什么要去找叶小朗。”

“你怎么知道她叫叶小朗？”

乔一成的反问几乎是压着宋清远的话尾问出口的，他难得对宋清远如此咄咄逼人，他气这人明明察觉到了彼此之间都不正常，却还在他面前装糊涂。

宋清远张了张嘴，恼怒地搓了把脸，这才重新带好眼镜看向乔一成。

“咱俩谁也别和谁装糊涂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会……”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诡异的状况，只能咂摸了两下嘴，跳过这个让他无法形容的状况。

“我的意思是说，你都已经重来一次了，还要在同一个坑里再摔一次吗，你就那么喜欢她？作为朋友，我必须得劝你，这次不能这么糊涂了。”

“我没打算和她发展下去，她应该也不想再看到我了。”乔一成自嘲地笑了笑，抬眼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就入职的那天早上。”宋清远被乔一成突如其来的单刀直入闪了腰，他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地回答。

乔一成皱眉，他不懂为什么他们同时回来，宋清远那一天却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那天早上……”他想问宋清远，为什么那天早上他也会踩了一脚的油漆来，却看宋清远难得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你是故意的？”乔一成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底闪过一抹动容。

“我以为你忘了。”

“谁跟你似的。”宋清远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乔一成斟酌了一瞬，这才开口道：“回来的？”

“我是那天就怀疑了，可我不确定，但第二天你泡葛根我就觉得你大概是和我一样。”宋清远贼嘻嘻地笑了笑，坦然地表达那天早上他那些话都是故意的。

“那你这一次也不打算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乔一成盯着他，眼看着宋清远的笑凝固在脸上，变得古怪至极。

“我看到了，我死了之后，你亲吻我墓碑上的照片。”乔一成不打算退缩，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可退却的呢？

“你……你怎么会看到的。”宋清远瞠目结舌，一向的伶牙俐齿难得像是被人拽着舌头打了个结一般，可转念便又释然，他们两个都能重来这一回，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所以你还打算瞒着我吗？”乔一成眼底带了笑，这一次他的语气又郑重了几分。

“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只不过想等叶小朗这事过去再找机会和你说，结果让你先发现了。”宋清远有些气急败坏，他没想到表白这种事居然是被迟钝又拧巴的乔一成抢了先，自己单恋几十年，就这么吃了个哑巴亏。

尤其是这人还一副自己瞒着他的受害者口气，着实让人火大。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宋清远气咻咻地端起杯子喝茶，却被热茶烫了嘴，他一边擦嘴一边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自己的袖口，问出口的话还有点恶声恶气。

“看到你亲我照片的时候。”

“你到底是怎么看到……”

“我梦到你了。”

“你是说……”宋清远愣了愣突然想起了那个早上，乔一成用手捂住他的嘴，他克制了许久，才没有冲动地吻上他的掌心。

“嗯。”乔一成垂下眼眸，他的语气坚定而平和，从他意识到他与宋清远之间的关系或许将有所改变时，他就在认真地思考他们的未来。

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排斥过让宋清远加入他的生活，他只是担忧宋清远并不愿意。

如今似乎已经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他还是他，宋清远也还是宋清远。

乔一成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宋清远为了擦拭水渍解开的袖口，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但管他呢，这一次他要为了自己活，这一次，他要活得比上一次更好，因为这一次他的身边有宋清远，只有宋清远。

“老宋。”乔一成看着宋清远，不等他反应便起身弯腰凑近了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宋清远看着近在咫尺的乔一成，那双乔四美口中射寒星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羞赧，却坚定而充满力量，他脑中闪过了上一世的某个瞬间，他第一次亲吻乔一成，是一张冰冷毫无生气的照片，他对上的，是一双如同死水般没有生气的眼眸。

宋清远伸出手，第一次拥抱他重获新生的爱情。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