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的味道
“王超！”王越好不容易推开人群走到自己哥哥面前，本想着训斥几声，可曾想到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掉了，但是看着王超被自己突然提高的音量和略带生气的语气吓得身子在微微颤抖，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后面训斥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王越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和神色，才略带温柔与哄意地说到：“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凌睿若有所思地看着王越压抑自己的情绪，不知怎么的，突然勾了勾好看的唇，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盯着王越的眼就移不开了。
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似乎，被一直压抑着。
有趣，那个想法，是什么呢？
“对......对不起弟弟......我只是......找不到路了。”
“唉，没事没事，回来就好。”
王越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不知道这句话意图安慰自己还是意图安慰王超。
“不要......生气......”
“嗯，没生气，我们回家吧，今天太多人了，不想你再走丢一次，好不好？”
王越轻声哄着自己哥哥，王超也知道自己是有什么做错了，没有反驳，静静地站着，不敢直视弟弟。
“那个，凌医生，今天谢谢你。”
王越有些尴尬和局促，自己也送不出什么谢礼，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真希望凌医生不要嫌弃自己。
“没事，我也没出什么力。你哥他，其实挺聪明的，至少知道原地等待。”
“嗯......”
王越听着凌医生的夸奖，羞耻心更加爆棚。
自家哥哥，还是第一次被外人夸奖，比自己被夸还要开心一点。
“那我们先走了，凌医生再见。”
凌睿点点头，看着他拉着还是跟个犯错小朋友一样不敢说话的哥哥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今天原本目的没有达到，可是却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周一，医院外围空地。
“凌医生，您的外卖。”
王越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质袋子，放到凌睿面前的石桌子上。
凌睿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帮我拿到我的诊室里面。”就带头走在王越前面。
王越疑惑，有些着急，他还赶着送下一个外卖呢，虽然凌医生是他的指定客户，但是其他客户也不可以忽略：“可是，凌医生，我还有其他要送。”
“......先来再说。”
可是超时会被扣钱呀，虽然可能在凌医生看来只是十几块钱，一些小钱，可是这些小钱，自己也要送好几十单才能凑到那么点呀。
凌睿是不太了解他们外卖员的机制，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帮他。
王越跟着他进诊室，把外卖放到了他一尘不染的桌子上面，正要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就听到后面传来凌医生的声音：“给你小费，不要走那么急。”
“小，小费？”
王越有些震惊，他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对啊，小费，谢谢你帮我拎外卖回来。”
“啊？可，可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应该额外收费啊......”
“拿着吧。”
凌睿硬是把一张五十元大钞摁在他手上，然后看似冷酷无情实则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他的表情说到：“快走吧，下一单要迟到了。”
“噢噢噢，好的，凌医生再见。”
王越有点脑子转不过弯，听到迟到这两个字就起了应激的身体反应，条件反射就跑出去拉自己的送餐小电车。
开着开着，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从口袋摸出自己刚刚随手塞进去的小费，一看，五十元大钞！这！这，自己得攒半年了吧......
不行不行，要还回去，一两块钱还好，五十，真真是受不起。
可惜忙碌的送外卖时间没有给王越还回去的时间，晚上到医院了才发现凌医生早就下班了。
那就不动，下次有机会一定还了。
第二天，王越迷迷糊糊又被摁了一张五十元大钞在手上，被凌医生冷冰冰地推出房门，关上。
第三天，王越从医院旁的树丛里捡到一张五十元大钞......
几天过去了，王越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钞票，数了数，刚好八百。
除去捡到的不记得有多少张了，这里肯定至少有一百是凌医生给自己的小费，这不行啊......
可是，腺体，抑制素，发情期，这几个词语一直在王越脑海中交织着跳来跳去，王越咬了咬牙，拉起还在玩玩具的王超，拿起他的残疾证，就往医院去。
王超有些抗拒医院的气息，浑身僵硬地颤栗着走进去，眼神乱飘着，生怕有个医生冲出来要按住自己还是干嘛的。
“别紧张，是我生病了，你陪陪我。”
“弟弟......生病了？”
“嗯，对，但是过几天应该就会好了，医院还是挺厉害的。”
王超一听到弟弟好似是在给他示弱，马上做出一副小鸡仔护老鹰的样子，王越笑了笑，拨开他拦在自己胸前的手，走向登记台。
正如凌医生所说，只要八百块钱，前台的护士对比了一下残疾证上面的照片，点了点头，就又低头登记着。
“叫什么名字？”
“王越。”
护士记录的笔稍稍一顿，而后又行云流水地写下去。
“好了，登记好了，您先等等消息，大概明天就可以做手术了，到时候我们会通知您的。”
王越听从地点点头，想到了什么似的，非常不顺口地问了一句：“那个，凌医生现在在值班吗？”
他们医院只有那个人姓凌，所以护士立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凌医生今天不上班，您找凌医生有事吗？”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
“凌医生说如果你急着找他的话，可以去这里找他。”
护士给他递了一张纸条，圆珠笔写下的字迹似乎还没有干，亮晶晶的。
“这里是？”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凌医生家吧。”
那护士模棱两可地给出一个答案，就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任凭王越自己站在那里纠结要不要去。
可是，贸然去他家，不太好吧，自己跟凌医生不是很熟呢......
护士余光撇到王越离开，才正视了他的背影，凌医生跟这个beta很熟吗？今天还是他特地交代自己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情的。
奇奇怪怪。
护士也没有想太多了，继续自己的工作。
下午七点，凌睿家。
“叮咚叮咚——”
凌睿看着房间内的监控器，清楚地看到王越的脸印在上面，带着局促不安，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应该是花了很多时间来做这个决定吧？距离他留下消息已经快过了四个小时了。小越真可爱。
凌睿信步游庭地走到房门，打开了门，就见王越有些扭捏地扣着衣角。
“凌医生......”
“终于来了？进来吧。”
凌睿侧身让位，给他留了好大一个空隙。
“啊？不，不好吧，我就是想来说几句话......”
王越撇了一眼屋内对自己来说的金碧辉煌和一尘不染，不敢进去弄脏这个看起来像圣地的地方。
“进来喝口水吧，拖鞋在这里。”
凌睿知道，如果自己还站在这里，势必请不到这位胆小的家伙进来自己的狼窝，所以就大敞着门，自己先走了进去，给他指了指鞋架上的一双新拖鞋。
“我......”
王越的声音如蚊子一般，还想要抗议什么，但看着凌医生不回头的背影，还是放弃了。
小心翼翼地换好自己满是尘埃的鞋子，将鞋子放在一个尽量不会弄脏太多位置的地方，才放轻着脚步跟在凌医生身后。
“坐吧。”
“啊？我就不坐了吧我衣服不太干净......”
王越看着沙发上白净的抱枕，不敢弯膝坐下。
“没事的，你不脏。”
“嗯......”
虽然王越觉得这句话有些怪怪的，但是同时也松了口气，看来凌医生没有嫌弃他，顺势坐下，但没有占很多位置，就听到凌医生的声音又响起：“喝温开水可以吗？”
王越点点头，其实不喝水也可以啦......
看着凌睿走去厨房的背影，王越才敢真正打量起这个地方。
很大，很宽敞，很，明亮。
也不知道凌睿是不是在烧水，去厨房的时间有些久，王越一个人待着待着就有些放松了，至少身体不再像刚刚进来那样紧绷了，甚至还分神地嗅到空气中一丝好闻的香味。
怎么形容呢，就像铅笔涂在卡纸上面的味道一样。
嗯，王越不知道这个味道怎么形容，只能用最简便的形容方法，他自然也不知道，他闻到的是凌睿有意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王越仔细嗅了嗅，感觉那个味道比刚才更加浓郁了一些，四处找了找，不知道凌睿家的熏香放在哪里，居然可以使偌大的房间都充满了这股好闻的味道。
凌睿其实一边在厨房散发着微量的信息素，一边透过单面玻璃观察着坐在沙发上的人的表情。
自从自己看到他面对自家哥哥压制的情绪，转换的脸色后，发现，想要看到他更多样子。
怎么没有什么反应呢？难道生理课上面说的都是假的吗？什么alpha放出信息素诱导的话omega发情期就会提前啊，这......难道是自己没有魅力吗？
还是，王越的身体，有点不一样？
“谢谢凌医生。”
王越接过凌睿好像好不容易才烧开的温开水，抿了一小口又放回桌子上。
凌睿走到他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背靠着沙发，有些无神地问到：“找我有什么事吗？”自己已经被稍稍打击到了，需要缓缓。
“啊，就是，那个钱，我会还给您的......”
凌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钱，但是王越说的又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凌睿以为他知道那几百块钱都是自己“无意”中掉给他的，没想到王越接下来说了一句：“一百块钱，除去两块钱跑腿费，我还欠你九十八块钱。”
凌睿看着他正经地计算着，就明白了，对方没发现......
王越以为这二十多年的运气都集到那几天捡钱上了。
傻傻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莫名其妙、平白无故连续那么多天捡到一般不会捡到的钱呢？
“我会想办法！......还您的......”
王越鼓足了勇气，提高声音像是喊出了这句话，但是后半段就被自己吃到肚子里面了，因为对方的电话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