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以解忧
一百零一
黛玉最终决定孤注一掷,当然像弟弟掘自家祖坟的事,绝对不能透露:“在爹娘被证实在夷陵尸骨无存,我难掩悲痛昏迷时,做了一个梦,一个让我痛不欲生的噩梦:梦里的爹娘依旧没能逃脱意外,留下四岁的羡羡在夷陵流浪做乞儿讨生活。与恶犬争食,被其他乞儿欺负,弟弟的笑容却依旧天真、烂灿。九岁时被江枫眠以父亲魏长泽的兄弟名义在冬月用一块冷瓜拐回云梦开始了更加艰难的生活!江枫眠只是欣喜弟弟的修炼天赋,惊喜于又有一个可为江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人。却无视弟弟被虞氏三两日就挥着紫电抽打罚跪,动辄打骂的苦难日子!江少宗主对弟弟怀恨嫉妒被抢了父爱,江姑娘对弟弟仅存的一点温暖也是为了维护家庭的和睦,让弟弟妥协。弟弟被当宠物养大长至十五岁到姑苏求学时,连给为爹娘的名声辩驳的心思都极少,更不知为爹娘立个衣冠冢以祭香火!”
这就是玉儿昏迷三天的原因?温若寒想起了蓝涣告诉他的话,玉儿甚至哭的撕心裂肺!
陷在回忆中的黛玉,丝毫没有感觉自已经泪流满面,只是娓娓道来:“在日常打骂惩罚下长大的弟弟心思敏感纯真,重情重义却行事狂放,让人觉得少心无肺。修仙界只知江枫眠待弟弟视若亲子,以立大弟子教养。却因弟弟敏感江少主的心思而对修炼学业得过且过,江氏继而传出弟弟顽劣,难堪大任,不受教,浪荡不羁的传言。引得在蓝氏求学时,被蓝老先生缕缕刁难。之后在岐山的清谈会上弟弟又因射艺夺魁而被二表兄记恨。然后温氏为一统仙门百家,火烧云深不知处立威,折腾死了青蘅君,打折了忘机的腿,拖回岐山受训……在玄武洞诱杀屠戮玄武……二表兄带着温逐流因建监察寮灭了莲花坞……弟弟刨金丹还恩……被二表兄扔下乱葬岗……温氏的覆灭……百凤山围猎被世家嘲讽……救温宁一脉被迫在乱葬岗安身……被金氏算计……江晚吟懦弱无能,又妒贤嫉才……穷奇道遭劫杀误杀金子轩……温情温宁上金陵台领罪被挫骨扬灰……血洗不夜天……被江晚吟带着一群忘恩负义之人攻上乱葬岗……温情一脉惨遭屠戮……弟弟临终只是感到解脱,也只剩解脱了!舅舅,呜呜……弟弟呜呜……弟弟他才……他才及弱冠啊……呜呜呜……”
温若寒抱着哭的悲痛且狼狈的外甥女,心底如坠冰窟,却又怒火滔天!这真是鲜血淋漓的悲惨一生!却是聪明伶俐,俊秀可爱的小外甥苦难一生!怪不得玉儿冒着宁愿被自己嫌弃的风险,极力的说服自己整顿温氏,又为自己解除修炼入魔的困境!可这孩子只怕也快被这件事折磨的走火入魔了吧!玉儿也一定非常惧怕梦境被重现!
也难怪她有防备心,对谁都不信任!
“玉儿别太难过了,这些事只是你的梦境,现在还没有发生。魏婴还好好的呢,更何况如今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快别这般伤情,对你身子也不好!”
摩挲着外甥女如缎般丝滑的秀发,温若寒心疼着劝慰:“再说还有我呢,即然让我知晓了此事,我便不会允许这些事情再发生!你要相信我!”
温若寒安慰着黛玉才平静了几分,又忍不住问她道:“玉儿,你明知你所炼的功夫可能招来祸患,却依然苦修,是为了同他们玉石俱焚吗?”
刚刚减弱哭势的黛玉哽咽道:“是。若不敌,便同归于尽!”
温若寒心痛难忍!本该是名门闺秀,纤纤弱质的玉儿!却要背负不为人知的苦痛与滔天的仇恨,要在蓝氏(仇人)的护佑下成长,又是怎样的心境?
“那么,这次叛乱的人就必须死。不能让他们将你的事传出去,以免被人诟病。乱葬岗的事有舅舅在,你也不用过多的担忧。这些事就不要让你弟弟知道了!”就让魏婴无忧无虑的过一生又何妨!
“舅舅,谢谢您。”相信我!黛玉靠在温若寒的怀里,吸取着两世都没有享受过的温暖呵护,心下略有安定!
“舅舅还是放过温明栎长老吧,他的为人是蠢了些,却也是真正为了温氏,只是惩罚也不能轻,得让他受到教训,才能长记性,往后不能再犯戒!也以此为证,岐山温氏并不是外界所传的残暴,妄为!”
“好。这些小事儿你无需操心,快过年了,你养好精神再说吧!对了,在那梦中为何不见你的存在?”
“不知,在梦中我连爹娘都没见过。一入梦我就站在夷陵的街头看见弟弟被恶犬追撵,之后弟弟十多年的人生竞是畏犬如虎!”舅舅不会对自己起疑心吧?
温若寒拍着黛玉脊背安慰她,却没有再问其它问题,只是叹了口气,想:‘也许那个梦是冥冥之中上天给予你的警示,让你来化解咱们一家被灭族的厄运!’
黛玉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给温若寒和自己泡了茶润喉。
“舅舅,过了正月初五,我得带羡羡去蓝氏拜年,爹娘的衣冠冢还在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呢。”先报备清楚。
“你当初为何让蓝涣也同魏婴忘机同修功法?若报答蓝氏,只忘机一人足矣。”温若寒有些不懂。
“不怕舅舅笑话,梦中蓝氏一向认为修诡道术法的弟弟行事狂妄,不守仙门世家规矩,因救温情一脉杀金氏监工是滥杀无辜,人人得而诛之!为此,蓝涣竟然连湛湛说的话都不相信。我就想瞧瞧这回让他们功法同修,行事一统,若再有万一,蓝氏是放弃蓝涣这嫡系一脉呢?还是会护短要同仙门世家较量,以此来减弱我报仇的阻力!”黛玉在舅舅面前有些汗颜自己使的小手段。
半晌,温若寒才道:“辛苦玉儿了!往后这些事有我替你担着,你也无需太过耗费心神。温情说你长日忧思,我还觉得她小题大作。如今看来她没诊错,你呀,思虑太过了。难怪身子不好调养!至于其他世家也无需多虑,金氏已是强弩之末,经不起岐山的问责,金氏衰败已成定局,它掀不起大浪了!江氏已无。蓝氏因对你们愧疚也不会与我们为敌。聂氏虽然自觉与我有隙,却需要你的丹药灵酒维持聂明玦的身体,也无碍。下剩的一些小世家终究无人统领也翻不了天,只要将那些贪婪之人清理掉,你的计划何愁不能进行!你只须静待时机便可。”温若寒宽慰着黛玉。
“我前几月便让怀瑾盯紧梦中那几家闹得凶的。说不定过几日就有报告呈上来,到时还需舅舅顶住仙门世家的阻力对他们进行惩戒。请舅舅谅解玉儿的无奈,别怪玉儿多事!”
“无妨,本就该如此。你今日也累了,先歇着吧。此事容后再议也不迟,我们还有时间。”也让自己先缓缓,再思谋一下温氏往后该如何行事,才不会重蹈覆辙,被亡族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