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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温!”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张哲瀚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般,后背已经湿透了。
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又长叹了一口气。
自从恢复记忆后,他就常常梦见自己与温客行曾经在一起的场景,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见温客行了,像是要将上辈子与他相处的一年多的光景在梦中都重演了一遍般。
他既希望着这样的梦能少一点,又期待着与他梦中相见,又不想是我一人在有他的梦里醒来,活在没有温客行这人的世界。
说到底是周子舒积压千年的爱意无处宣泄,自己的心找不归处罢了。
这一世的温客行只是那提笔人书中的一个人,周子舒也不过是那本书上一个被人几天就看完二十余载人生的角色罢了。
眼前那人除了那张脸与温客行一模一样外,其他与他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的。张哲瀚每每见到他,除了演戏对台词,三两几句我都是逃命般的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避之而不及。
他怕,他怕着有一天会把他当作是温客行。
《天涯客》那剧已经开机一周多了,张哲瀚在剧组就一副高冷老大爷一般,戏一演完就拿着剧本在那里闷声不说话,龚俊跑来与他对剧本,也是三两句对完就找个由头将人打发,他去一处躲着了。
不知道这一世的温客行是不是孟婆汤喝多了些。
性子是好欺负得很,张哲瀚看着都有些心痒痒,很是想把上辈子的仇给报复回来,但他又不敢,心里是怕着又盼着。
怕着,自己找错了人,最后爱错了人。
盼着,自己能在那人身上发现点温客行存在的蛛丝马迹。
龚俊这人与温客行不同,温客行能言善辩,城府心计他样样得心应手,连着自己都是遭了他的道。龚俊心思单纯,连着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都是不会,看着他就是那副傻样,傻得可爱。
不过演技也委实好得很,那身衣服一穿,手中摇上那把扇子。恍惚间,感觉温客行又出现在他面前了。
“阿絮!”
闻声,张哲瀚猛得转头,他似乎是瞧见温客行摇着扇子,春风得意般朝他走来,那副温大善人的嘴脸被他刻画得栩栩如生。
“你看今天这身好看吗?”龚俊冲他傻笑了一下又得意地问他,嘴角的那抹笑意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张哲瀚原本上扬的眼尾突然垂了下去,眼神移开看向了别处。
看着那人逐渐走进,又抬眸看起了他的衣服,一袭红衣妖冶,搭上那符合气质的红色眼影,一个活脱脱的黑化大反派就出来了。
明明之前知道自己对他有些冷淡也不爱与他说话的,近日不知道怎么就开始黏上来了。
今日这场戏是温客行将周子舒从天窗救出来的戏,张哲瀚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男主模样的衣服,一身狼狈还被画着这一副命不长的妆容,再看看他一袭红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好看,很帅。”满足一下这个男人的虚荣心吧。
龚俊收到张哲瀚的赞美,小嘴一扬就开始笑了起来,手上的扇子扇得轻快了些,看着天气见那人可能会热,又朝张哲瀚那边扇了扇。
张哲瀚嘴角微微上扬,心绪却被带回了千年前。
真正着急赶来救人的人哪里会打扮,当日见到的温客行,比任何时候见到的时候都要狼狈许多。
那把折扇和那身随意穿出来的衣服沾染了不少血污,平时素爱干净的人也不曾注意到衣摆的血渍,只是后来那身衣服再没有看见他穿过了,听阿湘说是他觉得晦气拿去烧了。
当时周子舒虚弱地坐在马车上,勉强能保持清醒听着外面的兵器相斗的声音。他听见外面声音好像停了,抬手掀开马车的布帘,看着那人一袭血衣挡在自己面前,周子舒想起身去拉住他,但他实在没那个力气,只能在马车里喊了一声:
“老温。”
马车外杀红眼的人才止住了身上的杀伐之气,转身朝马车看去,马车门帘伸出一双瘦弱无骨的手,温客行赶忙去扶住,将人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周子舒面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同那些曾经的天窗同僚讲着话。
身旁的人一边听着他讲话,一双眼眸还死死地盯着那群人,若不是那把扇子扇骨扇叶是铁做的,估计此刻都被他捏碎了。
他扶着周子舒的那只手,已经感觉到手心上的温润,他知道是周子舒身上的血,他没敢去看,他怕自己一松手周子舒就倒了下去,但也不敢扶得太紧,怕弄疼了他。
只能将力气转到了那拿武器的手上。
周子舒瞧着他那副样子,也知道是自己让他担心了,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去跟他说些什么了,只能抬手去擦掉他脸上沾染的血渍。
这才让那人紧绷的弦放松了许多......
“张老师,吃苹果吗?”龚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个苹果,自己手上还啃着一个。
张哲瀚见他如此主动也不好抹了他面子,收下了那个苹果,准备吃了起来。
“张老师,嘴下留情!”闻声过去,不远处的两个化妆师赶忙跑了过来。
龚俊看到化妆师两眼都是惊恐,舔了舔唇,看着越来越近了化妆师又咽了咽口水,眼睛在眼眶里四处转着,飞速转动的脑瓜想得都是等下怎么狡辩。
手上拿着的半个苹果不知道该吃还是该丢,放下也不是,继续吃也不是。
龚俊的化妆师走进了一看,嘴边的口红和粉底已经被糊的个干净了,一副没眼看的示意他赶紧把那半个吃掉,见化妆老师没发难,哈哈地笑了两声赶紧吃了。
一旁的张哲瀚就差没当着龚俊的面笑出声,这人真的有快三十岁吗?刚刚那副样子,活脱脱像个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包的孩子。
张哲瀚的化妆师瞧着另外一个化妆师一脸快气得撅过去的样子,赶紧夺了张哲瀚的苹果,道:“张老师,这苹果先让助理给你收着,等拍完再给你啊。”
张哲瀚点了点头,耸了耸肩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林子里白天的戏总算是拍完了,两人就站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道具和导演那边确定补拍的镜头。
6月的天气闷热得很,张哲瀚虽然已经脱了一件衣服,但还是热得很,但又不敢去房车里吹空调,怕等下还要出来拍,就更难受了,索性待着树荫下偷个闲。
龚俊是有点小话唠,这么热的天还是止不住地找张哲瀚搭话。瞧着张哲瀚热更是做起来苦力,给张哲瀚摇着扇子。
“张老师平时喜欢吃什么啊?”龚俊问。
张哲瀚热得脑子有些发蒙,随意回了一句,“辣的。”
龚俊闻言,嘴角是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吃不到一块去这可怎么办?
“那下次我请张老师吃火锅,正宗的四川火锅!”鸳鸯锅有时候也不是倔强,有时候可能是救赎。
“好。”
“张老师,我还会做鱼粉,等有空我做鱼粉给你吃啊。”在朋友面前展露自己擅长的一面,也是吸引对方的好方法。
“好。”
“张老师,你忍忍热,我房车上还有可乐,等会儿我给你带一瓶。”适当地表现自己的关心,让他知道你对他的在乎
“好。”
以上是他百度的如何让一个人成为你的好朋友的方法,他看的时候想着虽然有些奇怪,应该挺好用的吧,现在看来也不怎么好用了。
见人不怎么搭理自己,就自顾自地左看看右看看,想着找点别的话题。
龚俊虽然比张哲瀚高那么几厘米,但他从来也不怎么看正眼看着张哲瀚。
若是他正眼看过就会知道,这人嘴上虽然冷淡不爱与他说话,但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人。
“你说,温客行救出周子舒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龚俊看着前面道具组正在装饰的马车和一旁在纠正群演趟地上位置的人,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问题。
“担心吧。”
张哲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只觉得那时候的老温,扶着自己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翼翼。
“应该不全是。”说着,龚俊不知怎么的伸手从后面揽住了张哲瀚,手扶在他的肩膀上。
“这样呢?阿絮。”龚俊转头看向张哲瀚,又问了一遍。
张哲瀚看着那双眼眸顿时如波澜涌动一般,心中惊起阵阵涟漪。
“老温?”张哲瀚嘴唇轻启,有些不敢相信的唤来一声。
“张老师,我是想让你帮我感受一下角色,给我点想法,你怎么反而叫上我戏里的名字了。”龚俊冲张哲瀚笑了笑打起来哈哈,揽着那人的手却撤得飞快。
还没人等张哲瀚反应过来说些什么的时候,龚俊又随处找了个借口去别处了。
张哲瀚拇指摩挲着大巫种下情种的地方,眼睛依旧是看着龚俊走来的背影。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但他日夜思念,在心底描绘过千万遍的人又怎么会弄混淆看自己的眼神。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