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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缘,今生续。

此世情缘皆有缘由,前世的“三生石上旧精魂”也不过是那人一路追逐相遇才有了那句玩笑“三生石上旧精魂”一说。

这一世,也不过是那人辛苦强求来的,那人怕缘分绑的不够深,来世见不了他负了他,向孟婆求了许久借了把宝刀,花费了几个日夜一笔一跃的在那高耸入云的三生石上刻下了两人的名字。

周子舒一介孤魂坠入转世池,虽入了张家衣食无忧,却也如那孟婆所言,是那天神不佑,厄运缠身的命,但幸得此世在乎的人亦是爱他护他的。

“小哲,看看剧本”。

【天涯客.pdf】

微信上是助理发来的微信,随后还有一个新剧本的文件。

现在过年刚过去几个月,张哲瀚虽然在家待的都快发霉了,但工作计划依旧是提不上日程,倒是对书柜里那几本快接灰的书起来歹心,趁着大好时间看得那叫一个不亦说乎。

被消息打断了看书的注意力的人有些不开心了,看着远处桌子上的手机皱着眉头。

但还是将书签放好后合上书去看手机上的消息,一猜就知道是助理,大好的假期不利用好时间,老想着给自己找活。

心里不停的吐槽着,文件倒是打开的挺快的。

几分钟看完大概故事后,就给助理发了消息。

整个剧本看下来,就温客行这个角色入了张哲瀚的眼,性格方面跟他也比较贴合,演起来到不会费多大劲。

揣摩了几天温客行这个角色后,张哲瀚就跑去试角色了。原本想着剧本都送到自己这里来了,问题应该不大的,结果台词一念完,导演就让他试周子舒这角色。

周子舒,不知道为什么张哲瀚看这角色的时候总会有意识的想要避开他,他的故事总是会牵动着自己的情绪。这对张哲瀚这样体验型的演员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如果入戏深后续不能快速出戏就会非常痛苦,对自己也是非常大的影响,他当然不敢轻易接与他而言风险稍大的角色。

但台下导演都要求了,张哲瀚还是速记了一段周子舒的台词演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演得具体如何,只是看台下几个导演的笑脸,感觉这角色是要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他走的时候还是和制片人争取了一下温客行这个角色,制片人没有着急回复他,只是将天涯客这本小说推给了张哲瀚,说让他看完之后回复自己。

“怎么样?”助理好友见他出来立刻上前问着。

张哲瀚有些郁闷呢,长出了口气,回了他两字:“看书!”

“看书?看什么书?不是,我是问你结果呢?”助理被这莫名其妙的两字搞得有些蒙,快步上前又问道。

“说让我演周子舒,然后让我看看原著再回复她。”张哲瀚无奈道。

“你不想演周子舒吗?”

“是,也不全是。”张哲瀚回到,走了几步后又对助理说了一句,“先回去看看书吧。”

张哲瀚最终还是接了周子舒这个角色,原定了5月底开始剧本围读,制片人担心主演之间不熟悉又提前约了一次饭局。

他虽然是个对吃比较执着的人,但那些应酬式的饭局,他通常是能推就推。吃饭本是放松的事情,却还要绷着神经与不熟的人堆笑,他就有些难受了。

初次见面的众人都保持着陌生人之间的礼仪,一个来的比一个早,几个年龄比自己小的演员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等自己到的时候,制片人导演编剧才一众赶到一起进了包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迟到了。”一个低厚却带着一些憨笑的声音传入了张哲瀚的耳朵。

张哲瀚闻声转头看去,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头上带着一个灰白鸭舌帽,身上穿着一身休闲装,随着挎着一个小包,走起路来大步流星的。

看着穿着打扮应该比他要小上几岁。

张哲瀚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红衣男子,一闪而过,来不及记忆,再细想已经对不上刚刚脑海里出现的人。

男人与自己眼神对上笑了笑微微点头,又朝众人微微鞠躬说了句抱歉,又主动凑上去和另外几个演员搭话聊天。

张哲瀚不太喜欢应付这种场景人多的场景,特别是周围几个演员看着都比他小,他索性站在一旁不远处看着他们聊,也不上前搭话。

“老师好!”自己没想着与他搭话那人自己却来了,话声刚落对面的人朝自己伸出一只手。

“我姓龚,龚俊。”

[在下温,温客行。]

什么声音?

在对方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竟然重叠了。

应声而下,在张哲瀚耳边响起,只觉得一时之间心里不知道被一些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情绪占满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回应了对面人的那只大手,在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右手中指上那颗情种在发热发烫,疼得他想立刻抽手的时候,对面的人比他快了一步收回了手。

收手的瞬间无数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进了他的脑子里。

[小婢无状,见笑。]

[咱们的缘分委实深啊,莫非是三生石上旧精魂。]

[幸得君心似我心。]

[阿絮......]

张哲瀚看着眼前人的脸,开始与记忆中那人的容貌,身材,一颦一笑不停的开始重叠、糅合,直到最后那人一头白发毫无生气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停在自己脑海里。

无数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了锅,一时之间张哲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眼前人的脸是熟悉的,耳边的声音熟悉的。

跨近千年的寻找与等待,无数日夜的孤独与寂寞,思念这人的时候的委屈与埋怨,全都密密麻麻的占满了他的心,占据了他的大脑,他撑着那一根随时要崩塌断裂的,名叫理智的弦,慢慢开口回应了他自己的名字。

“周,张哲瀚。”

这个人的演技应该非常不好。

这是龚俊在与这人手心相握的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在触及到他掌心温度的同时,右手无名指却传来灼烧一般的刺痛,疼的他立刻抽回了手。

可当他再看向这个人的时候,却被深深卷进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

那是一双含情的双眸,眼神中尽是无法抑制的深情苦楚,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龚俊捕捉到了,那双眼睛还是落在了他的心上。

自己竟然在那一刻出了想要去抱抱他的想法。

龚俊看着对方转身入座的背影,甩了甩头,赶紧将这危险的想法抖出了脑子里。

几个演员都是第一次见面,制片人开口让搭戏多的挨坐在一起,可以熟悉熟悉。

张哲瀚坐在一处看着桌上的人,没有一个他所认识的,而自己唯一熟悉的那人,此刻却是那么的陌生。

声音还是那样的声音,长相还是那样的长相,可他一说话,一动便和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一旁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两小演员,应该是饰演顾湘和曹蔚宁。扮演顾湘女孩子生得漂亮,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和顾湘那小丫头在鬼谷野到大却不一样,虽也生得好看,但眉眼之间却是凶煞了些,让人看了就心生惧意。

坐在温......龚俊旁的男孩子应该是饰演成岭。倒是比成岭高了些,看着比自己遇见成岭的时候大一点,性子却是不一样。成岭那孩子性子比他要活脱,这孩子自己来的时候就注意了,从进场到现在恐怕说话没超过二十个字,见谁都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等菜的时间制片怕几个人坐着尴尬,拉着又聊了一些剧本的事情。

张哲瀚低着头喝起了杯子里的茶,坐在自己身旁的龚俊又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着天,偶尔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张哲瀚小心翼翼地朝龚俊看了一眼,眼眸鼻子唇和前世生的一模一样,可前世的温客行却不像现在这样,笑得如此纯良,即使是对自己的时候......

“张老师,吃菜啊!”突然被身旁的人碰了一下打断了心中的思绪,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张哲瀚微微抬头朝人看去。

张哲瀚愣了一下,又对那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拿起公筷夹了面前的一碟辣菜放在龚俊碗里。

那人似乎还是吃不惯辣菜,不过一块肉,愣是叫他吃出了穿肠毒药的模样,一双浓眉都要挤在一处了。

张哲瀚瞧着嘴角是抑不住的往上扬起,怕被人发现又收敛了些低着脑袋。

龚俊又不甘示弱的回来他礼,指着他认为最辣的菜夹给了张哲瀚。

张哲瀚挑了一下眉毛看着他的动作,夹起他放在自己碗中的菜吃了起来,吃完还不忘记冲他笑一笑,道了声谢。

吃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大家也是有工作在身的人,吃了饭大家就匆匆告辞离开了饭桌,龚俊瞧着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自己这个大闲人也找机会准备遛了。

至于身边的张老师,自己只不过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身边的座位就已经是空的了。

几个演员走的时候还加上了自己的微信,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连那人的微信都没有加上。

说来也奇怪,龚俊回去后就连着几晚开始做梦,可醒来隔了一会儿就不记得梦中发生了什么。

有时候梦里场景又太过伤感,眼角也是带着泪醒来的,梦里总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与他说笑,但脸长什么样子,他从来没看清楚过。

时间过得很快,月底导演就召开了剧本的围读会,戏份多的演员基本都会到场。

早早就到现场龚俊就看着,那人穿着一件外套牛仔从门口进来,龚俊本想着和他打个招呼的,手刚举起来,张哲瀚就把头低下去看起桌上的文件了。

龚俊尴尬地将手放下,朝别处看了去。

这个老师还有点高冷啊。

“你们两个怎么坐那么远?”

龚俊刚自我介绍完,就听见导演在一旁说道,制片人一瞧赶紧起身与龚俊换了个位置。

龚俊自然是听话地换到了张哲瀚身旁,只是还没坐到他身旁,就听见制片人又问道:“你们两个互加微信了吗?”

龚俊差点被抬起的凳子绊了一下,抬头看向张哲瀚,他已经拿起来手机,嘴里回着:

“现在就加。”

“马上就加。”

现场引起了一阵笑声,不知道谁开口小声调笑了一句,说:“现在就开始避嫌了吗?”

龚俊耳朵极尖的听到了这句,耳朵顿时红了起来,连忙低了下头拿出手机加上他的微信。

张哲瀚看着此刻龚俊有些笨手笨脚的动作,发现竟怎么也与记忆中的人重叠不到一处去。

温客行这人初遇时满嘴孟浪之词,没一句是能听的。

现在这人笨笨呆呆的,除了那身皮囊竟然没一处相似。

一整场围读会下来张哲瀚也没有跟龚俊说什么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一直着僵硬。

连导演指名要的那场试演,龚俊也是先瞥了眼一旁的张哲瀚,然后顶着胆子去演。

那人抬手做起喝酒的动作的那一刻,龚俊恍惚间好像是看到了书中的周子舒一般。

他抬手按照剧本的要求去触碰张哲瀚下颌的皮肤,柔软的触感从手指传到了自己的大脑,一切好像变得很熟悉起来,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个破庙的场景,那人穿着一身破布衣裳就坐在自己面前。

“温公子!”

张哲瀚侧头躲开了他的手顺势抓住,四目相对下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小了很多。

指腹下感受到那人跳的极快的脉搏,张哲瀚像是听到了破庙里那火堆将干柴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

其实当年自己并没有抓住那人的手,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躲开了这个人,自己早就是苟延残喘的身体,仗着这人还算个君子,才没被他将那张假面摸了个遍。

“是皮肉。”

张哲瀚有些不舍地松开了那人的手,将身体转了过去。

只有念着那书中人的台词的时候,自己才能感觉到眼前人与他有一些些的相似。

这书也不知道是谁作的,自己与温客行之间竟叫她写的八九不离十了。

“奇怪了?怎么摸起来像是你自己长的?”龚俊念着台词,三指指腹摩挲着细细感受刚才那人带给自己的触感。

“承让,正是不才”张哲瀚说台词的嗓音顿了顿,清了清嗓音又继续说道,“自己长的。”

他佯装放下手中的酒杯,垂眸朝龚俊瞥了一眼。

龚俊见那人终于念完台词,立刻将手收到了桌子下看了一眼手腕,四个手指印豁然印在那里。

心里有些翻嘀咕这人的力气怎么么大?自己被抓着的时候感觉血液都不流通了。

龚俊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地看向一旁还没出戏,臭着脸看着自己的张哲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