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有幸
第三世 尘归（36）
这个电话后面王妈妈说了什么箫湛都不记得了，自己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应和着对方的话，总归是想劝分手。
挂了电话后箫妈妈几次欲言又止，终归还是一句话没说，推门离开，他知道箫湛有话不想让她听到。
手机在箫湛手里转了几圈，最终也没想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成年人的世界都是各自奔波，自己生活的苦闷都无处排解谁还有心情听别人的倾诉。
箫妈妈回来的时候箫湛背对着门躺在床上，手机摆在床头，像是睡着了。
她凑近想给她盖上被子，却发现他瞪大眼睛在看窗子上雨水留下的纹路。
“妈，你准备一直不和我说话吗？”
听到箫妈妈搬着椅子坐在了床边，除了削苹果发出的声音外，空气静谧的吓人。
“那你听我说吧。”
“我不知道坚持下去究竟对不对，我承认自己真的爱他，这辈子都要和他在一起，我无法想象我会像爱他一样和别人在一起，我的未来只有王易啵。”
削苹果的声音消失了，箫湛不知道此时箫妈妈的表情。
“但他才23啊。”
箫湛这几天消瘦了不少，原本脸颊上还有点肉，此刻脸色苍白，下巴格外尖翘。
“何苦折磨对方呢？”这是箫妈妈主动搭理他后说的第一句话，削好的苹果放在桌子上，箫妈妈转身离开去准备晚饭。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箫湛一人，手机响了一声，他突然有点怕。
怕王易啵说他害怕听到的事，怕自己无能为力。
犹豫了半天才点开微信，是王妈妈发来的一段话，“王易啵和我坦白出柜，我反对，他第一次和我公开吵架叫板，你知道他倔，所以我用绝食来威胁他，看他能坚持多久。”
“对不起王妈妈，这件事我有很大责任，您别冲动好吗？”
“那你们能分手吗？”
箫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箫湛不知道王易啵的状态，不知道王妈妈的态度，可能自己只是纠结，但是现在，更多的是内心的愧疚和对自己的谴责。
要不，算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扼杀，说好的一辈子，怎么因为这么点挫折就放手了呢？
可如果周围人一直这样呢？
......
王妈妈果真如她说的那般，不吃不喝。
王易啵一开始以为王妈妈在气头上，只是气话，但没想到这两天她真的开始绝食。
按时给自己准备三餐，自己却永远坐在沙发上用空洞的眼神望着王易啵。
她身体本就虚弱，坚持了两天就在隔壁病房占了个床位，安静的躺在床上输葡萄糖。
王易啵拄着拐杖透过窗子看了一眼，王妈妈阖着眼皮，一脸憔悴。
原来王妈妈额角竟然已经有白发了，不明显，只有几根，但却让王妈妈看起来又赢弱几分。
王易啵破天荒的没给箫湛发消息。
箫湛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棘手。
他们不是孤身一人，有家，有亲人。
所以这些包裹着他们的感情没有人能做到真正视而不见。
对自己宠爱有加，从不说半分重话的母亲因为这件事快一周没和自己说话，被打到住院这都是小事，但父亲的眼神他忘不了。
虽然他说24岁那年父亲也是这种反应，但他心里清楚，那年的父亲是气话，而且父亲三天就后悔了，主动来医院用别扭的方式找台阶，留在病房里照顾他好几天。
但这次都快一周了，他连影子都没出现，好好一个家，被自己弄成这样。
人在一种状态下久了就会自我怀疑，先自我否定，再把周围的一切过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王妈妈性子倔的很，终于知道王易啵为何那么倔了，完全是遗传他妈妈。
昏迷醒后第一件事就把手上的针头拔掉，再继续不吃不喝。
王妈妈第三次因为虚弱住院时王易啵整个人也瘦了一圈，途中王爸爸来过几次，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说不上有多反对，眼神中透露着震惊。
看着房间里的虚弱的两个人，“你们自己折腾去吧，我可不管了。”
之后王爸爸虽然会常来医院探望，但对于事发原因，闭口不谈。
王妈妈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王易啵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将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插上水果签，摆在病房的床头柜上。
“箫湛住院了。”王妈妈突然冒出一句话。
“怎么回事？”王易啵瞬间慌了神，箫湛住院他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没准儿是家里人出事了呢？他也和家里出柜了吧？万一家里人接受不了进医院了呢？”
说这些完全是王妈妈胡驺的，她只在箫湛的电话里听到护士叫病人家属的声音，推测箫湛在医院。
但王易啵的表情她很满意，慌乱，无助，紧张。
他毕竟年龄小，遇事更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淡定。
果不其然，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王易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跑回病房，聊天框上还停留在昨天早上箫湛给他发的早点，说他最近吃的比较清淡。
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对方直接挂断。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个打着哈欠的语言，“刚睡醒，头发爆炸，不视频了。”
“没事，我看看。”
箫湛用各种理由推辞视频的时候王易啵才察觉不对劲，“箫湛，你在哪？”
“家。”
“你还骗我？我妈都知道你在医院。”
王易啵又急又气，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她还好吗？”
“状态还......”刚打了几个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箫湛怎么关心自己妈妈的情况？
“我妈和你说什么了？”王易啵急的开始查去重庆的机票。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心慌，他想和箫湛当面聊聊，好不容易拉住的手不能轻易松开。
但没给他实践的机会，王妈妈就被送进了急诊室。
她肠胃本就有问题，咳嗽也是常年积攒的老毛病，这几天身体机能直线下降，脆弱的肠胃提出抗议。
手机里箫湛发了一条，“腿伤注意好好休息。”
他读了几遍，总觉得箫湛叮嘱的语气不对劲，更像长辈对小辈的叮嘱。
【战山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