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渡,别”
看着眼前正在努力往自己身上靠的柳长渡,姜迎舟越发束手束脚。
他只能尽量保持自己冷静,可他到底不是柳下惠。
“阿舟,亲亲我好不好?嗯,亲亲我好不好?”
这话一出,姜迎舟的冷静便轰然倒塌,欲火再抑制不住。
他狠狠地吻上柳长渡的唇,干柴烈火,烧得热烈。
衣衫件件剥落,两个有情人,在做快乐事。
禅房中佛看着眼前之景,靡乱之相,神情似有悲悯。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次日宿醉醒来,姜迎舟依旧不在,而柳长渡也巴不得他不在。
昨夜委实醉的厉害,竟不管不顾,与他那般了,还是在寺里,实在荒唐。
“师兄。”
门外空真的声音,打断了柳长渡的胡思乱想。
“怎么了?”
“住持让我告诉师兄,圣上病危。”空真略停了一下,又道:“皇后下旨,封柳长风公子为禁军统领,即日起,镇守宫中。”
“哗——”一声,是器物落地摔碎的声音。
“师兄!你怎么了?”
屋里柳长渡手放在额上,“没事,刚才不小心碰到了茶杯,茶杯摔碎了而已。”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柳长渡叹了口气,早知有今日,却不想来的如此之快。
他略整衣物,踏出了禅房。
来到住持门前,三拜过后,离开了寂然寺。
穿过寺门,走过长长的下山的绿荫道,走到了繁荣的街道。
听着熟悉的叫卖声,柳长渡觉得恍如隔世。
他慢慢地走,慢慢地回忆与那个人相处的点滴,一点一滴,那么美好。
若他只是相府的小公子,他只是英亲王府的小世子,捱父母几顿打,绝食,假死出逃,他们或许能够永远在一起。
可是变了,他仍是相府的小公子,而他却成了要继承大统的太子爷。
他们永远无法在一起。
天元四百三十六年的大年初一,有人跪在他面前时,他就已经明白了。
未来会继承大统的皇帝,可以一生不纳妃嫔,可以无子嗣,可以孤寡一生,却唯独不可以娶一个男人为妻。
不仅是为了史书所记,更多的是如今的朝堂。
只要他在九五至尊的位子上坐着,就是被天下所有人看着。
他们的事早晚会被察觉。
朝堂人心不稳,若有人拿此事为武器,那么姜迎舟的皇位只怕会岌岌可危。
朝堂上的人少,可天下的人多。即使姜迎舟再铁血手腕,也压不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父亲一身为国为民,尽心竭力,母亲的头发已然白了。兄长娶了亲,生了个可爱的侄女。
他不想他们因为他遭世人指指点点,哪怕为天下万民,努力行政,依旧为人不齿。
姜迎舟为人太过固执,只要他活着,想来,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的。
只有这种方式,能令他永远放手。
先前不这样做,只是因为柳长渡舍不得。
他想再看看姜迎舟。
如今圣上病危,姜迎舟必须要担起大梁。时候已经到了。哪怕他再不舍,也不得不做出那个的决定。
柳长渡来到屏山山顶,往远处看,崇山峻岭,烟波水色,美极。
此处若做埋骨之地,想来应是绝佳。
柳长渡来前服了毒。
他想,亲自为自己的一生做个了结。
姜迎舟有责任心,天下重担在他身上,他未给皇后养老送终,即使他会痛不欲生,也不会随他而去。
而父亲和母亲有兄长照料,不致年老无人。
他放心了。
他也想不顾一切,却无法不顾。
毒发作了,眼前开始变得朦胧,七窍出血。
身体再控制不住,向前,向悬崖栽去。
三年青灯古佛,没能静得下他的心。
七年未曾相见,没能断的了他的情。
他在佛前,诚心祈祷,姜迎舟将来一定要健康顺遂。
不求大成就,只求安康命。
盼来世,结寻常布衣,再相约,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