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想谈恋的态度
第二天，片场恢复往日朝气，笼子里那只道具鹦鹉，一早也开始聒噪不停。
因为，今天有玄冥戏份，张哲瀚会来。
龚俊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化妆间，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关爱的目光以及坐下来聊两句的八卦眼神。
蒙蒙仰脸担心问：“老板，你失眠吗？要不要去看医生开点药。”
龚俊拉开椅子，弯腰凑到化妆镜前，里面的人眼球布满血丝，眼睑下眼窝青色明显，这就是一夜未眠的后果。
他长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长腿微屈，两只手臂没骨头似的垂在椅子扶手旁，一脸随时要嗝屁的样子：“不用，我就是昨晚看剧本一不留神天就亮了。”
魔尊玄冥在神界一住就是千年，魔之地界镇压的万缕凶灵开始蠢蠢欲动，左右护法抱着重塑肉身的最坏打算来到神界，求玄冥回去镇守。
六界平和，镇压凶灵是魔界主责，玄冥来神界前曾留有一识放在地界火牢外，日日烈火焚烧，凶灵聚力嘶吼，他知。
玄冥闭着眼睛手支着脑袋侧躺在石床上，左右护法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镜头推近，现场安静得只有设备电流的声音。
“太吵了。”
玄冥缓慢掀起眼皮：“你们误食了失魂散吗，魂魄颤抖得这么大声，尽扰本尊好眠。”
右护法沧灸抬头看了玄冥一眼，连忙俯身埋头：“尊，尊主，噬魂火要灭了，凶灵”……
火牢里的噬魂火一旦灭了，凶灵破牢而出，脆弱的人间必遭首殃。
那是元千澜守护的苍生。
“知道了。”玄冥蹙眉，衣袖一挥封住右护法的嘴巴。
左护法话到嘴边，连忙伸手死死捂住，魔尊说一不二，性情难变，他虽是抱着脱层皮的决心来的，但此刻，他怂了。
玄冥起身从左护法面前走过：“本尊在火牢外留有一识，你们此举多余，滚回去吧！”
左右护法哈腰退下。
玄冥唇角一勾，望着虚空：“千澜，你这鼻子真灵，什么生味野味都逃不过。”
刘导死死盯着监视器，龚俊你给点力，这可是一镜到底。
龚俊深呼吸，入镜。
“魔界的人什么时候能在神界来去自如了？”
元千澜白衣胜雪，面容清冷，眼神淡淡。
玄冥跟在他身后，表情调皮：“他们老大带的头。”
元千澜停下脚步回头看玄冥：“嗯？”
玄冥早已习惯元千澜万年无波寡淡的表情。
他转身背对元千澜：“本尊该回魔界了。”
这个人初来时，打不走，赶不走，现在突然要回去。
元千澜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舍，让他寡淡如水的脸鲜活起来。
片场围观的演员屏住呼吸，刘导内心激动，龚俊这小子一点就通，果然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好好演戏才是实在的。
监视器里，神，魔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戏放到肢体细微动作上，玄冥露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慢慢握紧，不过半秒在元千澜眼前消失。
神主恍然挪动脚步，手慢慢放到心口上，微微蹙紧眉头。
“好，卡。”刘导满意放下对讲机。
龚俊放松紧绷的身体，视线在片场搜索张哲瀚，一张张笑脸排除掉，却没寻见昨晚摸他脸，让他兴奋得失眠到天亮的人。
“找什么呢？”祝莲走到龚俊面前，一身神女扮相，不入戏光是看外貌就很贴近绫缪。
龚俊：“你见过人找东西是光站着不动的。”
祝莲一笑，没在意他这句带着讽意的话，自顾说道：“龚老师，如果我是绫缪，我一定成全神主和魔尊。”
“哦？”龚俊嘴角扬起幅度，漫不经心问她：“如果有人喜欢张哲瀚，张哲瀚也喜欢那个人，你会成全吗？”
祝莲狐疑瞥龚俊一眼：“你什么意思，我有情敌了？”
龚俊：“没什么，随口问问。”
结束玄冥镜头，张哲瀚钻进剧组给他准备的休息间，这会，那套玄色吸热的戏服被他脱下来放在一边，只着里衣背靠在椅子上享受风扇带来的凉爽。
小雨推门进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无糖汽水递给他：“昨晚，你给龚俊出难题了？我刚过来，听人说他今天早上来片场的时候带着两个极其明显的黑眼圈。”
张哲瀚掰开拉环，汽水放到嘴边：“没有，估计是他自己太努力，熬夜看剧本了。”
冰凉的汽水入喉，一路滋滋到胃底，张哲瀚把空罐投进垃圾桶，拿出手机给龚俊发微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昨晚的举动，吓着人了。
这不怪他，龚俊仰头眨着一双狗勾眼单纯又无辜的望着他，他很难忍住不伸手去摸摸那张脸。
小雨看他一眼：“奇了怪，那位M国制片人消息公布出来，圈内那几位背后的资本一通把合作导演挖出来后，却没什么动静。”
张哲瀚拇指敲点着手机屏幕，语气淡淡：“可能这位导演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小雨存心卖弄关子：“就是不知道谁运气这么好了。”
微信发送出去，张哲瀚抬眼瞥他：“你觉得我运气好吗？”
小雨：“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又知道了。
“是龙威导演吧。”张哲瀚放下手机，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
“嗯，他身边的工作人员联系我，问你最近有没有档期。”
“你怎么说的。”
“我肯定回答有，这是你迈出国门，进军好莱坞的机会。”
张哲瀚笑了笑，看着小雨：“兄弟懂我。”
小雨话锋一转，问：“那你可以给我展开讲一讲，你对龚俊是抱着什么样态度吗？”
桌上手机嗡嗡震动。
张哲瀚淡笑，直言：“想和他谈恋爱的态度。”
小雨从椅子上蹿起来，指着张哲瀚来回踱步：“我就知道，还说什么无价狗。”
张哲瀚没理他，低头打字。
“你是不是在和龚俊发微信，昨天晚上我走后，你们干什么了？”
张哲瀚抬头：“能干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
小雨捋了一把头发，他此刻需要张苏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