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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很喜歡您,我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
“妳現在剩下四次了。”
每次的告白過程都差不多,以為是綠燈的信號,靠著一股衝勁再告白一次,但結尾卻也都大同小異,我會拒絕的、我要和媽媽出門、妳現在剩下幾次了,你殘忍的倒數著。
一次又一次的受傷,最可笑的是還持續喜歡著的自己,只要他對著自己露出溫暖的笑容,或是無意之間的溫柔照顧,傷口好像就會逐漸癒合,等到感覺自己痊癒的那天,又可以開始準備下一次的告白。
“⋯⋯妳剩下最後一次了。”
時間已經過了一年多,告白機會也終於來到了最後一次。
“敏荷啊,妳還有最後一次的告白機會!嗯!”敏荷明朗地對著前年聖誕節無緣送出去的熊玩偶精神喊話,眼神堅定地為它打氣,彷彿它就是自己,將熊玩偶緊緊擁入壞中,眼淚開始從眼眶中無聲地掉落,逐漸將玩偶的毛髮打濕,連空氣也變得令人窒息。
沒事的敏荷啊,妳做得到,可以的⋯⋯
院內食堂,午餐時間
“哦?妳一個人嗎?其他人呢?”碩亨拿著餐盤拉開敏荷對面的椅子。
“哦教授!他們都有事,實習醫生們好像有什麼講座還是會議?”原本面無表情用著手機的敏荷看到碩亨後馬上露出了笑容。
“這樣啊,剛好呢。”
“?”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單獨吃飯了?”碩亨邊說嘴角還勾起一抹微笑。
“嗯?咦?對⋯⋯每次實習醫生都跟我一起,哈哈哈。”
?
“不過教授您怎麼會一個人下來吃?難不成又夢到然後發現是喜歡的菜色?”
“嗯?啊,沒有,這次沒夢到,只是其他孩子手術的手術,開會的開會,就我最閒哈哈哈”面對敏荷的玩笑話碩亨並沒有感到驚慌,反而自然地接下,還主動提出邀約,“等等吃完還有時間,要不要去喝咖啡?”
“嗯?好的,當然⋯⋯”反倒是敏荷有些錯愕的看著碩亨。
???
“教授,給。”敏荷將一杯冰美式咖啡放到碩亨面前,“還有卡片,我會好好享用的,謝謝。”說完後雙手合十。
“哦喝吧,是我提議要來的,請妳喝個咖啡也是應該的。”碩亨笑著喝了一口手上的咖啡,“最近帶著實習醫生們還好吧?累嗎?”
“嗯?嗯,雖然還是常常出一些無語的小錯,但是都漸漸步上軌道了。”敏荷笑著說,輕輕地揮了揮手掌,“累的程度跟平常差不多,沒事沒事。”
“是嗎,那就好,記得也要適時休息,抓到時間就快點休息。”
“是,謝謝教授。”敏荷笑逐顏開,盯著碩亨看,“啊對了教授,您星期五晚上有約嗎?”
碩亨先是愣愣地看著敏荷,而後嘴角勾起一個小弧度“沒有呢。”
“那太好了,剛好實習醫生們也來一段時間了,我們想慰勞他們辦個餐會,教授您也一起來吧?”
“啊⋯⋯哦,這樣啊⋯⋯嗯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敏荷好像在碩亨臉上看見一絲失望,她的心情又更好了,“喔耶!那我再把餐廳資訊發給您。”
果然……是green light?
“嗯。”
“兒子啊!”
聽見孰悉的聲音,碩亨馬上站起身往聲音的來源望去,“媽媽?啊,您好。”看見自己的母親以及羅莎從遠處走來,馬上開心地走上前攙扶自己的母親。
“!?”敏荷聽見關鍵字後也跟著站起身,心裡還想著從來沒見過碩亨這種表情,沒想到出現在眼前的人更是意想不到。
“碩亨你好啊,沒想到會這麼巧遇到你,我先去點餐,你媽媽交給你。”
“啊我去吧!”
“不用不用,我可以,你帶你媽媽去坐下吧。”羅莎說完便快步往櫃台走去。
“啊,這位是我母親,然後剛剛那位是小兒外科安政源教授的母親;媽媽,這位是我的住院醫師。”看到敏荷愣在原地,碩亨向她們介紹彼此。
“她是你們科室的?”碩亨母親看見敏荷後突然提高音調,用尖銳的聲音問。
“這位是⋯⋯教授的母親?”敏荷尷尬的站著。
“嗯?你們認識嗎?”
“不是,只是有些事,所以有接觸過⋯⋯”
“什麼有些事,你怎麼不說是妳撞到我不道歉?”
“我已經道過歉了⋯⋯”
“那也配叫道歉?!”
“等等,等一下,妳們到底在說什麼?”碩亨夾在兩人中間不知所措。
“⋯⋯我之前端著咖啡,不小心撞到正在補妝的您的母親,讓她畫歪了。”
“對了!撞到人還想就這麼過了,叫我奶奶的事怎麼不說?!”
“⋯⋯真的嗎?”碩亨轉頭詢問敏荷。
“不是的!我有道歉,叫您的母親奶奶是因為您母親對著我說半語,一氣之下⋯⋯對不起。”
“敷衍的道歉算什麼道歉?而且我對妳說半語怎麼了?妳還在我兒子底下工作呢。”碩亨的母親得理不饒人的繼續說著,音量也不見減小。
“媽媽,別這樣,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敏荷不是那種人,她也道歉了不是嗎?”
“兒子!?你現在是在幫她說話嗎?”
“不是,要就事論事啊⋯⋯我只是以我認識的她做判斷,她不是會撞到人不道歉的人,再說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兒子,你喜歡她嗎?在跟她交往?”
“啊不⋯⋯” “不是的媽媽,”在敏荷說話之前,碩亨便搶先一步否定了, “現在為什麼會說這個⋯⋯她是我的弟子,我不能只聽妳說啊⋯⋯敏荷啊,妳先回去吧,抱歉。”
“⋯⋯是。”敏荷對著兩人鞠躬後便拿著自己的咖啡走了,經過羅莎時也向她點了點頭。
哈哈⋯什麼green light⋯⋯fake啊fake⋯⋯
回到婦產科護理站後,敏荷無神地坐到電腦前開始整理病歷,收到了碩亨的訊息。
「詳細情形我已經聽安教授的母親說了,我替我母親向妳道歉,讓你感到不愉快抱歉,我會好好幫妳解釋的。」
「沒關係的,我也有錯,真的很抱歉,謝謝您。」敏荷面無表情地盯著螢幕,緩緩地打出這段話。
⋯⋯不管怎麼樣都隨便了。
星期五,婦產科聚餐
雖然有事耽擱了,碩亨還是出現在婦產科的聚會上,他們都覺得碩亨最近開朗了許多,但在他進入包廂時也還是有些震驚,他自然的坐到了敏荷隔壁的座位上。
“哦教授!您來啦!”“教授好!”所有人向著他打招呼。
“哦你們好,不用管我,你們玩得開心點,多吃點,不用擔心餐費。”說完便安靜的坐著。
““謝謝教授!””
“教授您好。”敏荷看到碩亨坐到她的旁邊,向他點點頭後也沒有特別搭理他,只是一直喝酒,跟實習醫生們聊天。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陸續有護理師來找他聊天後,他也沒太在意。
碰!
接近餐會的尾聲,突然的聲響讓所有人望向聲音的源頭。映入眼簾的是他們的婦產科助理教授被已經酩酊大醉的婦產科住院總醫師用雙手困在中間。
壁⋯壁咚!??
殊不知這還不是全部,敏荷開始衝著碩亨大喊。
“呀!楊碩亨小子!”秋•只活一天•敏荷上線。
“?!楊⋯⋯小子?!”碩亨瞪大雙眼看著滿臉通紅的敏荷,驚訝地說不出話。
“對!就是叫你這個熊小子!”
“!??!???!” 全場瞬間安靜,空氣都像是凝結了一般,全部的人都張大眼睛緊張的看著敏荷,又看向碩亨。
“敏荷醫生⋯⋯我們去一下廁所吧?”一位護理師拉著敏荷的手,想帶她離開現場。
“不要,我不想去。”敏荷揮了揮自己的手,接著又轉向碩亨瞪著他。
“⋯⋯沒關係,你們先走吧,我沒事。”碩亨笑著對其他人說。
“是⋯⋯那麼我們先告辭了。”所有人走出包廂後都在心裡為敏荷祈禱。
“敏荷呀?”還被困在敏荷雙手中間的碩亨輕聲叫著突然安靜下來的她。
“⋯⋯我真的⋯好想討厭您,您知道嗎?”敏荷小聲地說,“不想繼續喜歡了⋯⋯我好累。”說完後雙手慢慢地放下。
重獲自由的碩亨也沒有移動,微微皺眉地盯著眼前的人,“⋯⋯妳喝醉了,先回家休息吧,我幫妳叫車。”在沉默了一會後,他站起身拉著敏荷的手,試圖讓她移動。
敏荷低著頭,掙脫碩亨的手繼續坐在原地,緩緩地說,“教授您真的是⋯⋯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呢?”
敏荷抬起頭與碩亨對視,眼淚已經泛滿眼眶,繼續說著,
“不喜歡的話就直接說不喜歡啊!從來都不給明確的答案,又對我這麼好⋯⋯綠燈什麼綠燈,全是狗屁!都是假的⋯⋯我一直說服自己會成功的會成功的,就是下一次了,不要放棄⋯⋯不想就這樣放棄,但是為什麼⋯⋯要讓我像個小丑呢⋯⋯?”
敏荷扶著椅子緩緩地站起來,不勝酒力的她搖搖晃晃,碩亨伸手扶住差點跌倒的她,“呀!危險!”
“又!又!又這麼溫柔!”敏荷甩開他的手,“拜託⋯⋯不要,⋯⋯有趣嗎?看著這樣的我。”
碩亨杵在原地,面對著這樣的敏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哈哈,兩年了⋯⋯是該告一個段落了,現在我想謝幕了⋯⋯”敏荷又望向碩亨的眼裡,嘴角勾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您。”
停頓了一會又接著說,
“但是我不想聽回覆了現在,不管怎麼樣好像都不重要了⋯⋯所以拜託,不要回答我,謝謝。這段時間陪著我演出,辛苦了,也很抱歉讓您困擾了⋯⋯那麼,我先告辭了。”敏荷向碩亨鞠了個躬,便拿著包包離開。
碩亨見狀追上前,伸手想抓住敏荷,“等⋯⋯”
“拜託!”在碩亨碰到敏荷之前,她大喊,碩亨停止了動作,兩人都定在原地,時間彷彿靜止了,“讓我自己一個人走⋯⋯”
語畢,敏荷快步走出店外,碩亨緩緩坐回椅子上,看著敏荷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他身體逐漸下滑,將頭靠在椅背上,雙手無力地垂放在身體兩側,沉默地盯著天花板。
等到碩亨跟敏荷再見面已經是星期一的事,一切看起來都十分正常,彷彿星期五的事只是一場夢,但所有的變化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教授早安。”敏荷笑著對碩亨打招呼。
她笑了,但碩亨知道這個笑容跟往常地截然不同,他看得出來,“嗯,早安。” 碩亨硬是勾起一個微笑,卻顯得尷尬無比。
“啊恩媛醫生等一下!”敏荷的視線沒有在碩亨身上多做停留,馬上投入到工作之中。
不論如何,想做什麼,或是不想做什麼,都是敏荷的自由,我尊重她。
關於上星期的事,碩亨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沒有去找她講清楚或是什麼,只是這樣想著,但胸口卻從那天開始就覺得很堵,做什麼事都覺得煩,什麼事都變得無趣。
因恐龍陵線的小夥伴們各自有事要忙,樂團練習取消,突然的空閒時間卻讓碩亨不知所措,明明以前不會這樣的。他安靜地躺在按摩椅上。
「一個人很舒服,不用花心思顧慮他人,你也的確可以享受獨處的時光沒錯,但是碩亨啊,沒有人可以真正享受長時間的孤獨,尤其是在體驗過有人陪伴的時光有多快樂之後。」
翊晙從前對自己說過的話突然浮現在腦中,碩亨拿起手機開始翻找通訊錄,身為一個極度討厭講電話的社恐,他也覺得現在想找人講電話的自己非常不可思議,但他還是想做,將通訊錄翻遍了,卻也找不到半個合適的人,那個令人在意的名字也在眼前晃過好幾遍,最後他猶豫了許久,按下通話鍵。
“妳還在忙嗎?還在醫院?嗯⋯⋯還要點時間啊,那我去找妳吧,嗯等會見。”
掛上電話後便拿了大衣跟車鑰匙,往醫院前進。
頌和研究室
叩叩
“進來吧。”頌和坐在位子上看見門外的碩亨,“你還特地回來醫院啊?”
“嗯,妳不回家嗎?”碩亨自然的走到沙發上坐著。
“要,忙完才能走啊。”頌和盯著電腦繼續打字,“你不會就為了問我這個吧?”頌和笑了笑。
“嗯,不是。”碩亨也笑了。
“說吧,怎麼了?”
“我好像⋯⋯做錯事了。”
“什麼事?”
碩亨把所有事情大略的交代了一遍,兩年前的第一次告白,之後的五次告白,以及上星期五的事。
“⋯⋯唉,的確是做錯了呢,還是大錯特錯。”頌和聽完嘆了一口氣,“既然會拒絕為什麼要答應讓她告白?”
“那是她的自由啊。”
“不是什麼自不自由的問題,這種曖昧不明的態度才是最糟糕的地方。”
“⋯⋯”
“明明知道她會期待,知道她可能會誤會,又還是對她好,為什麼?因為她是弟子?”
“嗯,因為她告白了就拉開距離,這樣不是會讓她受傷嗎?”
“你這對她來說不是溫柔,簡直是酷刑,秋敏荷醫生能撐到現在我覺得她真的很了不起,很勇敢。到底要有多喜歡才能夠做到這種事?”頌和緩了一口氣接著說,“受傷?我想大概沒有什麼事比被喜歡的人拒絕了這麼多次還要更讓她受傷的吧。”
“⋯⋯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你想怎麼做?”
“我不知道,只覺得胸口很堵,所有事情都不對勁。”
“道歉吧,然後想想怎麼挽回吧。”
“挽回什麼?”
“你啊,喜歡秋敏荷醫生。”
“?我不知道⋯⋯”
“我不是在問你,我是在告訴你。”
“我⋯⋯?喜歡敏荷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她什麼,這樣也是喜歡嗎?”
“喜歡就一定要理由嗎?是的話⋯⋯喜歡她的工作態度,喜歡她的待人處事,喜歡她出現在你身邊,喜歡她跟你說話,喜歡她做的任何舉動,你就是喜歡她這個人。”頌荷笑了,“真的是,怎麼會活到這個歲數了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笨熊。”
碩亨愣愣地看著頌和,也跟著笑了,“是啊,我的確是很笨呢。”
“沒事了的話就走吧,我要繼續忙了,再見。”頌和舉起一隻手揮了揮。
“妳快忙完的話我等你吧,妳有開車嗎?”
“不用,我有車,你快回去休息吧。”
“嗯,那我先走了,謝謝,辛苦了。”
與頌和商談過後,碩亨感覺一切都豁然開朗,面帶微笑地開著車返回家中,嘴裡還哼著歌。
過幾天在醫院
“敏荷啊,現在有空嗎?”碩亨特地挑了個不怎麼忙的時段,到護理站找敏荷。
“?是。”
“那跟我說下話吧,我請你喝咖啡。”
“⋯⋯好。”敏荷雖然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買完咖啡後,碩亨領著敏荷走進醫院的庭院坐著。
“⋯⋯”
“⋯⋯”
“教授?”敏荷成為了打破沉默的人。
“啊抱歉,”碩亨看向敏荷,“我一直在思考要怎麼跟妳說⋯⋯”
“什麼事?”
“關於之前的事⋯⋯”
“⋯⋯”
雖然敏荷沒有說話,但碩亨還是捕捉到她一瞬間晃動的眼神,“我想好好的跟妳道個歉,是我不懂,自以為是,讓妳受了不少傷,對不起。”
敏荷的眉頭逐漸皺起,接著便撇開頭,斷開了與碩亨的眼神接觸,並扯開一個微笑,“沒關係,教授您不需要道歉的,都已經過去了。”
“我⋯⋯”
敏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碩亨的話,敏荷向碩亨點了個頭後,便站起身將電話接起。
“喂?媽媽?⋯⋯爸爸?還好嗎?⋯⋯嗯,我沒事,一切都很好⋯⋯好,過幾天吧,嗯,掰掰。”
敏荷掛上電話之後又走回碩亨旁邊,“教授,好像差不多該回去了,巡診的時間快到了。”
碩亨看了眼手錶,“嗯好,走吧。”
接下來幾天,碩亨找盡各種理由接近敏荷,但也全都被敏荷給回絕了。
“敏荷呀,可以一起吃午餐嗎?”
“我跟其他住院醫師有約了,抱歉。”
“敏荷呀,妳今天沒有值班吧?下班我載妳去車站吧?”
“不用了,朋友會來載我,謝謝教授。”
“星期五晚上有空嗎?可以約妳一起吃晚餐嗎?”
“我有事,不太方便,不好意思。”
“還是週末⋯⋯可以看電影嗎?”
“不行,我也有事了,抱歉。”
然後到了下個上班日⋯⋯
“秋敏荷醫生,今天看診的資料⋯⋯”碩亨習慣性地到護理站找敏荷。
“教授,敏荷醫生請了事假,這幾天不會來喔,她的工作是我接替的。”明恩媛醫生站起來,將資料交給碩亨,“這個是待會看診的資料。”
“啊對⋯⋯抱歉,我忘了,謝謝。”碩亨接過資料,“那我們走吧。”
“是。”
頌和研究室,午餐時間
“他是怎樣?”門診拖延到時間,在大家都吃完後雋婠才進來,一進門就看見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碩亨。
“沒事,沒帶精神出來,一直喊錯住院醫生的名字而已。”翊晙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遊戲,而後補充了一句,“還在病患面前,好幾名。”
“喔唔,好尷尬⋯⋯”
“⋯⋯真是謝謝你的解說喔。”碩亨沒好氣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唉,好煩。”
“不過,秋秋不是請了不少天的假嗎?不知道她父親要不要緊。”
“?!”碩亨突然坐了起來看著翊晙,“你知道她請假的原因?”
“你不知道?”
“申請單上只會寫個大概,我只知道是家裡有事。”
“你不會問啊?關心一下人家啊。”
“問了⋯⋯只說了不是什麼嚴重的事,謝謝我的關心⋯⋯”
“⋯⋯她父親椎間盤突出,需要休養,她回去幫忙處理民宿一些比較緊急的事。”
“嗯⋯⋯知道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走啦。”說完碩亨便走出頌和的研究室。
“⋯⋯他還好吧?”雋婠邊吃邊看著碩亨走出去。
“不好吧?好不容易確認了自己的心意,現在卻⋯⋯不過我也能夠理解敏荷醫生的心情⋯⋯都不好受吧。”頌和說。
“但對戀愛大白的碩亨來說,已經是一個大進步了吧?雖然很痛。”翊晙默默的關掉手機遊戲。
“是啊⋯⋯”
確實,碩亨早就發現了自己正在被迴避的事,敏荷是個說到做到的人,自從那天後,她沒有再問過碩亨關於私人方面的問題,也不再主動找他喝咖啡、吃飯,彷彿不曾做過那些事。
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正在改變,而在立場對調後碩亨才知道,當初的敏荷有多痛苦,甚至更勝於他,意識到這點後,又讓碩亨陷入更深的後悔與自責當中。
他雙手用力地抓著頭髮,手肘抵在桌面上,又嘆了一口氣。
明明都這樣了卻還是,好想她⋯⋯
又過了幾天,
「教授您好,請問您現在在哪呢?方便現在找您嗎?我有急事。」是敏荷傳來的訊息。
雖然知道機率很小,碩亨還是抱有小小的期待,希望敏荷不是為了工作的事來找他。
「嗯,我在別館的咖啡廳。」
不久後碩亨的手機響了,“哦,媽媽?妳在醫院?我在咖啡廳⋯⋯我去接妳吧?⋯⋯是嗎?那我在這等妳,嗯,等等見。”
“教授,打擾了,”在碩亨掛上電話後,敏荷出現了,“我想請您幫我簽這兩個文件⋯⋯”
“文件?給我吧,”碩亨接過文件後沉默了,“⋯⋯在這個時間點嗎?都已經做到住院總醫師了?”
“對。”
“⋯⋯能夠問原因嗎?”碩亨看向敏荷。
“是個人方面的因素⋯⋯”
看見敏荷面露難色,碩亨拿出胸前的筆,簽字了,“嗯,我知道了,拿去吧。”
“謝謝。”敏荷向碩亨道謝後便直接離去,剛好被正在過來的碩亨母親撞見,敏荷也向她點了頭示意。
“兒子啊,她都一直在你身邊亂晃嗎?”碩亨母親的第一句話就相當不友善。
“媽媽,妳來了?”碩亨走到他的母親身邊,扶她入座,“她是我的住院醫生,怎麼可能不在我身邊⋯⋯不過,再待也沒幾天了。”
“怎麼?她要走了?”
“嗯⋯⋯她要調走了,剛剛就是來找我簽調職還有更換指導教授的申請書。”碩亨努力地向母親擠出笑容。
“那太好了,那種人不跟著你最好,別浪費你的時間帶著她。”
碩亨的笑容一瞬間凍結了,他漸漸沉下臉,緩緩地說,“⋯⋯不是的,媽媽⋯⋯她是很好的人,很好的學生,面對工作既認真又負責,更會成為一個好醫生⋯⋯”碩亨難得嚴肅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媽媽,妳不要這樣說她。”
碩亨的母親已經很久沒見過自己的兒子這樣對待自己了,也讓她有些退縮,小心翼翼地問,“兒子⋯⋯你怎麼了?⋯⋯你喜歡她嗎?”
“⋯⋯”碩亨沉默地低下頭,“嗯,我喜歡她,很喜歡。”
碩亨研究室
終於到了敏荷在律帝工作的最後一天,因為她的好人緣以及工作能力,讓所有人都對她的離開感到依依不捨,前幾天還幫她辦了歡送會,不過碩亨並沒有參加,應該說,他沒有勇氣參加。
「在離開之前,能到我研究室一下嗎?」
「好的。」
叩叩
“教授是我,敏荷。”
“嗯,進來吧。”
敏荷進來後,尷尬的氣氛席捲而來,兩人都沉默不語。
“先坐著吧,要喝點什麼嗎?咖啡?”
“沒關係,不用了。”敏荷坐到椅子上,婉拒了碩亨的好意,“請問找我什麼事?”
“嗯,沒什麼,只是想跟妳說聲辛苦了,妳很有能力,什麼事都做得很好,相信到束草分院也一定可以很快就適應的,加油⋯⋯不要太勉強,記得要適時休息⋯⋯”
“⋯⋯是,我會的,您也是一個很優秀的教授,讓我學到了很多,真的很謝謝您。”敏荷壓抑著漸漸湧上的情緒,緩緩地回應。
接著兩人又陷入了另一波沉默,碩亨默默的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花束,拿到敏荷的面前,“送妳的,祝妳一切順利。”
敏荷愣住了,有些遲疑地用雙手接過了花束,仔細地看著。
粉色玫瑰⋯⋯22朵⋯⋯騙子,什麼順利⋯⋯
“敏荷呀。”
“嗯?”還在看著花的敏荷抬頭,眼眶感覺有些泛紅。
“你能不能⋯⋯也給我五次告白的機會呢?”
聽到碩亨的問題後,敏荷稍微瞪大了雙眼,沉默了幾秒後低聲地說,“不,教授您現在只是一時無法習慣罷了,少了一個人在您身旁瞎悠轉、獻殷勤,您會習慣的⋯⋯所以,我一次機會都沒辦法給您,抱歉。”敏荷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不能不走嗎?”
“嗯⋯⋯”敏荷看了眼時間,“我該走了,教授再見⋯⋯”
“⋯⋯嗯,再見。”
敏荷在離開前抽出了5朵花,將剩餘的花留在桌上,便轉身離去。
碩亨靜靜地看著她的舉動,他沒有制止,也沒有生氣,就只是看著。
研究室的門關上了。
敏荷呀,那時候妳說過自己是小丑(clown),但你其實是joker才對,joker in the pack⋯⋯妳是意想不到的存在,在不知不覺中闖入了我的生活,改變我的人。
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都怪我不夠聰明,怪我太過遲鈍,怪我不夠勇敢,沒能來得及在對的時間抓住妳、珍惜妳,非但沒能讓妳幸福,還給了妳無數個糟糕的回憶。
妳不是小丑⋯⋯
我才是。
(完)
────番外(?)────
“政源啊,你大哥是不是對園藝有些研究?”
“嗯,怎麼了?有什麼想要的花草嗎?”
“嗯⋯⋯”
“什麼?我幫你問問。”
“梔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