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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张哲瀚总是黏林清。

现场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在内心发出感叹。

也不能说黏，就是感觉……忽然之间主动了很多？

开机前特地给林清带了吃的不说，休息期间还动不动去玩林清的头发，就连教林清设计动作细节的时候，两个人的氛围都透着一种奇怪的暧昧。

龚俊换完戏服，化完妆，来到现场，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张老师人不错吧。”

在电影里饰演楚风妻子的女演员，这时也换好造型，来到现场准备跟龚俊一起走戏。

“他都会这么教别人吗？”

女演员摸不清龚俊问话的语气，稍作迟疑：“也没有吧，就算是出于对手戏的戏份，多多少少也还是会分人的。”

“反正我进组到现在只见过张老师教小林。”

龚俊一时语塞。

半晌才憋出一句“这样啊……”，便没了下文。

11.

龚俊毕业于上海东华大学的表演系。

在学表演的学生眼里，说是211重点大学，但说白了只是一所非艺术类院校。

综合类大学的艺术类专业，一没有很好的艺术氛围，二不见专业的老师，三缺少优秀资源引荐。211院校充其量只能算个招牌，根本比不过专业的艺术类院校。

甚至当时班上很多人，都没想着往演员的道路发展，还常说“考上东华跟别人装装逼也是好的啊”。

因为前景实在渺茫。

龚俊算当时班上不信邪的一个。

做不了演员就先当模特，反正有活接总是好的；能接到戏也不挑，反正拍了总比没拍强。

当室友早上都在呼呼大睡的时候，龚俊往往已经到试镜的现场准备了。

因为出身非艺术类院校，简历常常被人直接丢到一旁。

因为没有什么“前辈帮忙”，好不容易得来的角色常常说没就没了。

他能看见无数次希望，就能看见无数加一次的失望。

总有人喜欢说龚俊乐观。

说龚俊生性如此倒也没什么大错。

但其实更多时候，是你不乐观，这条路就走不下去了。

随乐观崩塌的，是被反复拉扯的情绪，是大几年如一日的坚持。

“没有人会教你。”

这是龚俊在采访里几经修饰，才敢露出的一点无奈。

表演方式、台词吐字、人物情感，一切的一切，没有人会教你。

直到有一天，龚俊连试三场戏，通过了《天涯客》的试镜。

直到那一天，龚俊遇见了张哲瀚。

张哲瀚跟龚俊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张哲瀚毕业于艺术名校，却也在圈子里浮浮沉沉了近十年。

因为所托非人，脚上落下了永远的伤病。

因为心直口快，曾经遭受了不分是非的恶意。

张哲瀚有过数不清的阴差阳错，一度想过彻底放弃演戏，但是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说：

——“你别笑，最好的戏就是突发状况。”

——“别叹气，叹气会带走好运气的。“

他还说：“没关系，有我呢。”

12.

连着几天，龚俊整个的拍摄情绪都有些低落，但意外的适合剧情。

一个极易招惹观众不喜的角色，却在龚俊的演绎下，让人多了几分同情。

龚俊今天的戏是拍完了，但张哲瀚和林清晚上还有夜景戏要拍。

所以当龚俊回到酒店，恰巧看见张哲瀚和林清两个人，一起从张哲瀚的酒店房间里出来。

只听张哲瀚“阿清阿清”的叫着，两个人投入的聊着剧本，若无旁人。

一直到自己快要跟他们正面撞上，才听见林清乖乖悄悄地喊了一声：“龚老师好。”

张哲瀚像是才看见龚俊，也急忙装作熟稔地样子，向龚俊客气的问了一声好。

越是装出来的熟稔，只会越显得生疏。

龚俊和张哲瀚都是明白人。

所以龚俊又一次看着张哲瀚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和林清一起。

一进房间门，龚俊的眼眶便红了。

龚俊突然意识到，从前他心心念念，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光”，并不只属于他。

它可以给任何人。

只要张哲瀚愿意。

13.

晚上的戏来来回回拍了好几次，总算是达到了导演的要求，可以收工回去休息了。

“张老师最近好像很开心。”

就连其他工作人员都能察觉到，最近的张哲瀚与以往不同，林清更没理由说什么都没感觉到。

“有吗？”

张哲瀚不得不承认，前几天龚俊的告白把自己吓傻了，甚至很没出息的失眠了一整个晚上，到日出才将将睡下。

他想不通龚俊的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是真的，当初又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如果是假的……张哲瀚不愿再往下想。

于是乎第二天早上起来，张哲瀚大腿一拍，觉得这样不行，才有了这一段时间的试探。

“小张，找我什么事啊？”导演乐呵呵的走了过来，“哟，今天心情不错啊？”

“您别打趣我了。”

张哲瀚连忙正了正神色。

“导演，床戏的事我考虑好了。”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