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天,温客行神清气爽地去上早朝了。周子舒起的晚,趁等温客行回来吃早饭的时间在院子里练剑。
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接着院门被一把推开,一个紫色的身影蹦蹦跳跳进来。
“哥!我回来了!哥?”
看着眼前和上辈子的小姑娘一模一样的面容,周子舒一阵恍惚。
“阿……湘?”
顾湘歪着头打量这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人,感觉分外熟悉,一个称呼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痨病鬼!”
周子舒心神一震,只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小姑娘又一脸疑惑地开口。
“诶不对啊,我见过你吗?你怎么在我哥的院子里啊?”
“浑叫什么呢!这是你嫂子,叫子舒哥!”
温客行在门外就听见自家妹子咋咋呼呼还很没有礼貌的声音,一进来就拿折扇敲她的脑袋。
“嗷!哥,疼!”
“疼就对了,还敢不经我同意就跟小曹私奔了啊?”
周子舒噗嗤一下笑出来。温客行早先就与他讲过他又捡到了阿湘,这几天却一直没见着。原以为是为了保护她养在宫外了,谁知道是跟小曹跑了。
“你笑什么啊!”
顾湘还被温客行揪着耳朵,艰难地转过头凶巴巴地瞪一眼周子舒,结果又被温客行敲了一扇子。
“好好对阿絮说话!”
“哦,知道了。”
顾湘摸摸鼻子,乖了许多。其实刚才她一见到周子舒就有一种亲切感,只是娇蛮惯了,嘴比脑子先走一步。
“老温,阿湘她……”
几人一起吃了早饭,不中留的小公主急匆匆地去找曹大哥了,留下温客行一个人生闷气。周子舒拍拍他。
“阿湘没有记忆。”
温客行立马反应过来周子舒想问什么。
“没有记忆挺好的。”
“没有记忆她还不是照样跟曹蔚宁私奔。”
“哈哈哈,还在气啊。气了你也留不住妹子啊。”
实在是周子舒的语气过于欠揍,温客行难得地试图进行“家暴”,结果不负众望地又打起来。
从门口领着两个崽子进来的左相和飞过来的白衣剑擦肩而过,吓出一身冷汗。周子舒把剑收好,抱歉地拱拱手。
“见谅。”
“不敢当,臣,拜见陛下,殿下。”
左相偏过身让过那一礼,自己拜了拜。曹蔚宁也跟着父亲行了礼。左相呵呵笑了两声,从袖中掏出一份礼单。
“陛下,犬子和公主殿下的婚事……”
“朕答应把公主嫁过去了吗?你家小孩怎么不来当个驸马?曹蔚宁偷偷带着阿湘出游朕还没算账呢!”
“陛下息怒,嫁妆聘礼都好说。”
温客行气不打一处来,说话都往外冲。左相和小曹一起低着头,谁也不敢说什么。阿湘过去扯着温客行求情。
“诶呀哥~你那么凶干嘛。”
“嘿,你也是!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顾湘被自家哥哥瞪得一缩。周子舒眼看着事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赶忙拉了一把温客行。
“老温!我们进去说——曹大人,失礼了。”
温客行还是气鼓鼓的,但是明显的听周子舒的话,乖乖被拉进房间。
“老温,何必让小曹入赘呢?那阿湘可就真的一辈子困在这深宫里了。”
“曹家家大业大,我不想阿湘去受欺负!”
“他们敢?咱多安插几个眼线,谁欺负我们小公主我就去把谁剁了,可好?”
不一会儿温客行出来已经面色和善,破天荒对小曹笑了笑,跟在后面的周子舒对左相点点头。曹家的父子立马笑逐颜开,丝毫不知道自家府上即将要遭殃。
一只鸽子飞过来,停在窗棂上。
“阿湘,你跟曹公子出去玩吧。”
这一世的曹蔚宁还算聪明,一听就知是温客行有事要单独说,赶紧拉着不明所以的顾湘跑了。
“曹大人,那逍遥散的事怎么样了?”
左相一听立马变脸色,环顾四周看了眼周围的宫人。温客行神色一凝,带着他进了御书房。周子舒跟上,谨慎地掩好门。左相这才开口。
“回禀陛下,翠烟楼已经查封,这条官商勾结的产业链是国内逍遥散的主要来源,其余商贩的药物绝大多数是从翠烟阁所卖。禁止打击正在秘密进行,三个州已经抓捕了五百余人。”
“另外,翠烟楼背后是一个叫毒蝎的组织,太师一党已除却仍有动向,臣怀疑朝中有人相助。”
周子舒听见毒蝎二字,倒茶的手一顿,抬头直直看向左相。左相瞥开视线,惊觉皇后狠起来比陛下还可怕。
温客行已经捉住鸽子解下信条,把纸拿到火上烤了烤。入眼是小孟的字迹。
“毒蝎并无大乱,正在寻求新的靠山。疑似有朝臣参与,小易遭到怀疑已撤离,探入其中还需请求朝中人支援。”
“我去。”
一片沉默,周子舒突兀的声音冷得出奇。温客行猛地抬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阿絮,毒蝎是不是你师父当时——”
“是。”
“……也好。”
温客行知道劝不动周子舒,这是国事,也是四季山庄的家仇。周子舒点点头,冲他笑了一下。
走的那一天,温客行恨不得把人一直送到南疆。还是左相和右相一人一边把人拽住,左一个“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右一个“陛下您这样殿下也会担心”,才把温客行拉回去工作。
周子舒回头直直望着温客行的身影被缓缓关闭的城门彻底挡住,叹了口气,掏出帕子来把易容抹掉,露出原本清秀的脸。
早上为了让温客行放心易了容,可他需要的就是这张朝廷里人尽皆知的“皇后脸”。
南疆的一家客栈里。周子舒在一群蔽衣烂袍的人之间着一身锦绣华服,叫来小二。
“小二,有雨前的龙井尖吗?”
“哟,贵客,可真没有,给您上最好的茶嘞!”
看着那群人一副陶然忘忧的样子,仿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茶里放了ying粟。周子舒没动那茶水。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伙子坐到了他对面,手指不经意敲了敲桌子。
“贵人,在下可否借坐?”
周子舒矜持地点点头,那小伙坐到他对面,冲他微微一点头,嘴型比了个“庄主”。
四季山庄的递来一张纸条,上面是已经安插如毒蝎的人员名单。周子舒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这事危险。待我与毒蝎内部接上头,就去跟陛下的人说,形势所迫,断了我与京城的联系,没有我的亲令不传信。”
“是。”
该断则断,奉命行事,这就是四季山庄。周子舒看着离去的暗桩的背影叹了口气,把茶水倒在地上。
只是老温该担心了。
小剧场:
当年的假死温温:你们谁都不许告诉阿絮。
刚见面的周周:呵,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叫周子舒。
现在卧底的周周:都别告诉温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