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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大人,朕这个三品大员你看还使得?”

人未到而声先至,房里本来摆足了气势的太师虎躯一震,身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通乱颤。

温客行慢悠悠走进来,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手心,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太师。​

“陛陛陛陛下!臣冤枉啊!”​

“哦?冤枉,翠烟楼的姑娘可好看啊?朕抄上来的淫词艳曲可担得起一个御史中丞?”​(温温买的官职)

太师这下知道什么都暴露了,面露凶相,拍了几下手,打算斗个​鱼死网破。可是屋外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进来吧,把太师大人请进宫去,御书房再谈。”​

温客行毫不惊慌,嘴角还带着笑,直到太师发现没人回应,惊恐地看过来才朝门外招招手。

两个太师府仆从样子的人立马从​门外进来,将太师拖走了。屋外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家将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浓稠暗红的血液一路蜿蜒入翠绿的草坪。

“你!”​

太师目眦欲裂,不停地干呕着,温客行却像没看到一般,提起衣摆防止沾上血,悠哉悠哉环顾四周。

“太师着园子建的挺好看的啊,正好充盈国库。”​

待温客行赏完景,那边​分头行动的周子舒和小孟已经绑着太保和太傅等在御书房外了。

此时已经快入夏,温客行看见太阳地里晒着的周子舒直皱眉头,责备地瞪了眼小孟,把太师往地上一扔就拉着周子舒径直进了御书房。

其余赶来处理此事的大臣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温客行原本是想拉着周子舒一起坐的——反正椅子够大,却被周子舒挣开交握的手。

“你的臣子还在呢,成什么体统。”​

“怕什么。”​

“威严不要了?我坐你旁边,好了吧?”​

于是右相等人一进来就看见周子舒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温客行盯着他,气氛诡异。几人要行礼,周子舒跟着准备起来,被温客行摁了回去,威胁道。

“你敢行礼,晚上就等着。”​

“……”

周大庄主稳稳当当坐回去。高级大员不用行跪拜礼,何况温客行本就不喜这些规矩,于是几人一抬头就看见那两个交头接耳,好不亲密。

“几位大人坐。”

他俩不对劲,右相心里泛起嘀咕。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因为几个肥胖的肉坨被小孟扔了进来,扭动着身躯给温客行磕头求饶。

“够了,磕再多也没用。”

几个人锲而不舍,仿佛多磕几个就可免去死罪。动作实在难看,温客行不耐烦了,一把折扇飞过去挑掉了他们的乌纱帽。

“听到朕说的话了吗?还是狗做久了,人话都听不懂了?”

周子舒微微抿嘴笑了一下——果然不管怎么样,他家老温嘴还是那么毒。他拿起茶杯遮掩笑意,喝完才发现这是温客行的杯子。

温客行却毫不在意,顺手拿起来也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接着骂。

“卖官鬻爵能卖到三品,天子出巡,重臣代政,你们就代出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御史中丞来?朕是不是还要表扬你们会抓机会,敢于冒险啊?”

“臣没有啊,沈大人和容大人极力推荐,臣也是听信他们的谣言啊。”

太师怕了,一声不吭。家宅没被血洗的太傅和太保还在把屎盆子往容沈二人身上扣。温客行嗤笑一声,心道还真是“团结一致”。

“朕的密探可是亲眼看见你们接了拿了钱才盖的印。还有这翠烟楼的票据,两位,买了那么多姑娘还都是清倌,是不是不行?”

这可真是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了。小孟从外面跑进来,递过一沓纸契。温客行翻了翻,直接把那一沓东西扔到他们面前。一时间纸张乱飞。

“几位真是有远见,留个根据防止自己提拔上来的人翻脸不认账?可给朕提供了方便。”

这下真是百口莫辩。温客行转向大理寺卿和御史大夫。

“齐大人,你怎么看?”

“按照我朝法律,卖官鬻爵,结党营私者,当夷三族。”

原本喝茶看戏的周子舒闻言立马转头看向温客行。前朝律法大多诛连九族,老温却改成了三族。温客行察觉到目光,缓缓脸色对他笑了一下。

“那就依法办事。太师太保除爵下诏狱,太傅留一下,朕该算旧账了。”

御史大夫眼神一凝,起身出列。

“陛下可说的是永嘉十六年的事?”

“叫你查的说说吧。”

“太傅大人,您在永嘉三年的围猎上,伙同先皇后引当时还是三皇子的陛下入猎场深处,放纵饿虎袭击陛下,意图谋害,此事可真?大人,想好了再说。”

“老臣……一时鬼迷心窍,认罪。”

左右都是一死,太傅便不肯挣扎了,一脸颓唐地认了罪,被小孟拖下去。

温客行与周子舒讲时只提到自己借皇后手出逃,刻意跳过了这一段。周子舒听得眉头紧皱,又气又自责,低声问道。

“老温,你缺不缺刽子手?”

“……阿絮?”

温客行在桌侧拉住周子舒的手聊作安慰。右相坐得近,将这些小动作都收尽眼底。右相坐不住了。

“陛下,敢问这位是……”

“四季山庄庄主,周子舒。周庄主在锦州救了朕的性命。”

周子舒微微一愣,站起来回礼。他本以为温客行又要满嘴跑火车,却不料他只提了四季山庄,甚至还带过他的救驾之恩以抬高身份——即使没有他那刺客也定不会得手。

“周某见过各位大人。”

“既然事情已了,各位大人就回去吧。”

妥妥的逐客令。一屋子的人精听出温客行语气里满满的维护,心思各异地退下去,丝毫不知今后会遭受怎样的刺激。

“老温,怎么不肯说我是皇后娘娘了?”

人走后,周子舒开玩笑一般问温客行。温客行看着笑眯眯的爱人,背后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