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体研究专家
“畜生！”
宋程飞咒骂一句。
大通铺上，一字排开坐着十几个小女孩，最大的不超过十八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三四岁，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恐惧和惊吓，像绝望待宰的羔羊，即使在场警察都是男人，也忍不住鼻子酸了酸。
“你们是警察吗？是来救我们的吗？”其中年龄稍长的一个女孩看到了宋程飞身上的警服，一下子扑到了铁栅栏前，语气哽咽，带着希冀说。
“是，我们是警察，我们来救你们出去。”
宋程飞喉咙干涩，顿了好几秒才回答。
“快起来，警察来救我们了，快起来，别哭了。”
小姑娘转身对剩下的人说，明明背影那么消瘦，却好像充满力量。
陈宇突然想起当年他刚成为警察时吴局对他说的一句话：保证公民生命财产安全，惩治违法犯罪活动是我们的终身职责。
这个世上，违法犯罪活动那么多，总有人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试图在法律边缘游走，正是因为黑暗试图侵蚀光明，所以他们更要让光明洒在神州大地每一个角落，让黑暗无处躲藏，让生命不再遭受威胁。
对金蝶KTV排查的时候，陈宇就问过这里的物业，物业说因为是老商业街，当年开发的时候，考虑到商用，所以这里的商铺都没有修地下室。
李俊说KTV还有未成年，陈宇却想不通这些未成年在哪里，他们从金蝶ktv带走的女人年龄都在二十五岁以上。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些未成年被藏起来了，所以陈宇才带着人又搜了一遍金蝶。
注意到那个大排档，纯粹是因为陈宇觉得大排档开门有点过早，一般大排档七八点老板才会姗姗来迟开门，收拾东西，但是这个大排档人应该四五点多就来了。陈宇去的时候，晚上烧烤用的东西，老板已经全部收拾好了，坐在店里无所事事。
陈宇进去之前还没有很确定，但是对上老板刻意伪装的眼神之后，陈宇心里有了怀疑，突然出手，一般人怎么会反应那么灵敏。
“给局里打电话，再派些人过来，把她们接回去，调查每个人的身份，跟吴局说一声，案件应该重新定性，增派人手，调查KTV的事情，给周晏通知一声，该干活了，让他赶紧查王珂的下落。”
陈宇搓了搓脸下达命令。
“是，陈队！”众人各司其职。
“你的胳膊，去医院包扎一下，我还不想参加你的追悼会。”
宋程飞临出门前指了指陈宇的胳膊。
“知道了，太啰嗦，宋妈。”最后两个字气得宋程飞脸都绿了。
分局大小事情宋程飞都会操心，谁出活动的时候划破了警服需要一套新的，谁吃泡面不吃老坛酸菜的，办公室的花需要浇了……难得宋程飞每天在百忙之中还能抽出一部分脑子记这些事情，陈宇对比敬佩不已，所以宋程飞有了一个亲切且温馨的称呼：“宋妈”。
目送着陈宇远去，宋妈眼中闪烁着恨铁不成钢的光。
胳膊上的血没有止住，陈宇又没有穿警服，在大街上拦了十分钟，才有一个热心胆大的出租车停了下来。
“我说小伙子，是不是打架了？你们年轻人现在火气太大，多大点事，就去打架，不值当。看你应该上大学了吧，你爸妈知道得多伤心。”
司机看了眼后座，陈宇脸虽然冷了点，看上去倒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司机便大着胆子劝了两句。
“我知道了师傅。”陈宇从善如流。
到医院挂了急诊，没想到来的医生竟然是顾魏。
“顾医生，我又来了。”
陈宇对着顾魏笑起来，每次见到顾魏，陈宇都觉得自己好像打了肾上腺素，莫名觉得雀跃，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没有遇到顾魏之前，陈宇是很少笑的，至少不像现在这样笑的频繁。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忽略陈宇的年龄。
陈宇冷着脸，条理清晰的推理案件的时候，确实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他冷静的过分，也沉稳的过分。
一队的人都无条件相信陈宇，觉得只要陈宇在，好像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没有抓不住的罪犯。
陈宇笑起来，脸上带上一对小括号，眼睛明明亮亮，一下子就回归了少年模样，看起来单纯又无害，很难有人拒绝笑着的陈宇。
顾魏也被陈宇的笑容晃了一下，但看到陈宇胳膊上的伤口，顾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狠狠瞪了陈宇一眼。
“是吗？经常来医院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陈警官。”
顾魏声音略冷，陈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顾魏的心情好像又不太好，上次也是这样，是因为……看到自己受伤了吗？
这个念头让陈宇的心里好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样，又疼又痒，整个人好像喝了瓶上头的果酒，甜腻腻又晕乎乎。
“我……”陈宇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过来。”顾魏厉声道，直接把陈宇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等陈宇坐下后，开始帮陈宇处理伤口，这一次，顾魏手下半点没留情，动作粗鲁，好几次，陈宇疼的腮帮子鼓了鼓，却也没说什么。
就好像做了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孩子，陈宇觉得自己理亏，不敢说话。
“顾医生，你的衣服，改天我赔给你。”气氛有点低沉，陈宇咽了咽口水主动搭话。
在分局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宇，不知为什么，格外害怕顾魏生气。
“不用。”顾魏缠好纱布，剪刀剪掉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泄愤，陈宇觉得在顾医生眼里，纱布好像是他的胳膊。
“要赔的话，把你胳膊给我，我好研究一下，什么胳膊这么顽强，两周内骨折一次，受伤一次，挨刀一次，还可以继续使用。指不定我会有什么新发现，提出新理论，跻身成为国内顶尖人体研究专家，职称再升一升。”
顾魏起身去洗手，身形微弯，随着水流声，顾魏像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说了一堆。
陈宇哭笑不得，一向温和的顾医生今天像吃了炸药桶，说话处处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