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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安美人》(二十七)

总裁邦×模特信

有私设

32.所谓“亲人”

等到一切全部结束后所有人才启程回国,刘邦又是利用身份特权得到和韩信坐在一起的位置。他倒是喜滋滋坐在那,也不敢说话显得颇为束手束脚,反而韩信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最后觉得没有必要也没搭理他,把人当空气无视。

即便是这样刘邦也不在意,他现在觉得能近距离和韩信在一起,看看他就很满足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贪心。

下了飞机要先回公司,于是韩信又被迫和刘邦坐在一起,只是这次他没有那么快上车,而是先去买了什么东西才上来,斟酌几分递给韩信,手指绷紧看上去有几分紧张:“看你最近睡得挺晚的,喝点热饮吧。”

韩信看着那一杯热牛奶,视线往上是他故作淡定的表情,好看的桃花眼微微敛起,其中的轻浮与模糊消失不见,反而一派认真,嘴唇抿起很不自然。

这幅表情若是搁在情窦初开的高中身上反而很正常,放在他这副成年人脸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如果刘邦用以前的态度对他,韩信自然是淡然不见,然而他露出这种令人心软的姿态……微微皱眉,韩信说:“谢谢。”没有伸手接,也没有说要喝,就这么一句道谢再无其他。

嘴上应承他的好,却不接受好处。

刘邦手腕顿了顿,若无其事放在韩信身边也没再说话,一路上都是这么沉寂,直到下车那一杯热牛奶韩信都没有碰过,看他进了公司刘邦这才拿起来牛奶尝了一口,冷掉的牛奶带着几分腻歪,舔了下嘴角他说:“怪不得不喝,原来是太甜了。”

下次买咖啡好了。

张良听他这么给自己找借口也是无语,只能叹一句爱情让人变得智障和神经。

公司内部交接了一下后续,看了眼以后的行程韩信心里有数了,掏出手机看了眼从走秀时就一直不断发来的短信,内容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带着哀求,见他迟迟不回后态度转变剧烈,愤懑怒气,各种脏话一条接一条,几乎让人怀疑这世上所有恶毒的语言都能从这短信而出。

【小信,求求你再帮婶婶一次吧,真的就这一次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小玟进监狱吗?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是个孩子啊!】

【韩信,难道你忘了当时你爸妈死了是谁给你一口饭一口水的吗?你这个畜生白眼狼,当初就应该跟你爸妈一起死了才好!!!】

这些短信堆满了他的手机,但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面无表的关了手机放在兜里。无论是这群人还是陆仁,都让他烦得要死,他现在整个人都一贫如洗了哪他妈那么多钱。

他是什么财神爷?

他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走到半道又拐了回来,看着林姝红有几分犹豫,整理资料的林姝红抬眼问:“怎么了小信?”她是真的喜欢韩信,当初也是她第一眼就看到这个孩子的潜力,如今瞧他这般地步也是非常欣慰,只是……

这孩子命太苦了。

“姐……”韩信似乎觉得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吐了口浊气:“我最近……”

“老太太医药费是吧?”林姝红看破他的尴尬,写了几笔说:“过一会儿通知财务部把钱打给你,不论怎么样老太太的身体最重要啊。”

“谢谢你了姐。”明白她的掩饰,韩信有几分感谢,很是郑重道:“谢谢你。”

“谢什么呢臭小子,你姐我干这行都快二十年了,你可是我遇见的难得的瑰宝,真想感谢我以后好好给姐努力工作赚钱,知道不?”也是当初挖到了的韩信,才能让她在后来升到金牌经纪人的位置,不论带什么新人,她一直都很在乎关照韩信,同时也知道他的很多事情。

包括他那些令人作呕如同牛皮膏药一般的八竿子打不找的“亲人”。

“知道了姐。”

“最近行程不多,好好休息,看你精神很差。”林姝红说:“我这一段也不带新人了,蹦蹦也就让他歇一段时间,到时候有什么事儿直接找我。”

“好。”

“快回去吧。”

见他走了林姝红才站在原地,想着上次已经被她拒绝的宋雨邀请函为何还出现在韩信手里,这件事她查了不少,蹦蹦也说不知道,但她就是觉得蹦蹦心术不正,眼里的算计一套又一套,真当她看不出来呢。

“没那个本事还妄想。”

在外面目送韩信坐车走后刘邦才进了公司,刚好听见林姝红对人说:“你去把那个韩信的……算了我自己来。”

“韩信怎么了?”他的耳朵现在真就自动捕捉“韩信”这俩字,偶尔听到相似的直接扭头就问。

“没怎么。”林姝红不是很喜欢他,当初她把韩信挖过来也跟老太太聊过很多,知道这个孩子怎样的处境,心疼他的同时也差不多当自己孩子养了。

结果前些日子公司传出来的舆论差点没把她气死,处理了好几个人才知道源头竟然刘邦,这一年她差不多一直在国外,要知道国内发生这事她肯定第一个杀回来,哪能轮得到这人出来作乱。

刘邦一下子就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讨厌,哪怕是带着职业微笑也毫不隐瞒的厌恶。

见她走了刘邦才问张良:“我惹过这女的?”

“没。”

“那她就这样对自己老板?”

张良看了一眼说:“因为她是韩信的经纪人吧,是她把韩信挖来的,这么多年一直未婚,估计是把韩信当自己儿子养了,讨厌你也很正常。”

刘邦无言以对,那事儿做的真是畜生,但那是以前的他不是现在的他,跟现在的他也没关系啊,怎么就看他跟仇人似的。

“去看看她干什么。”

和韩信有关的,他要全部知道。

韩信到家的时候空无一人,其他人大约都是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回来。这种黄昏时刻,面对半昏暗的屋子总会让人产生莫名的空虚无助感,他也一样。

开了灯进屋,洗了把脸随便下了碗面填饱肚子韩信就回屋了,客厅被关了灯再次陷入昏昏沉沉的颜色。

沉默而无味。

卧室,韩信坐在床上翻着手机的内容,随后把他们全部删掉才叹了口气,肩膀一下子松垮下来,像是被沉重的压力压的直不起来。

拿起床头柜的烟点燃含在嘴里,他起身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取出来一个略显老旧的黑色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东。其中都是曾经在韩信困难时帮助过他的人名,即便只是小小的一下,也会被他记在上面。

以防忘记。

而这里面一部分被圈起来的则是一些不要脸的人,当初给了他个临时住所,他记得好了回报反而被他们肆意夺取,甚至一家子都不工作了,准备靠着他养活。

一个个好吃懒做,仗着一点恩惠说他妈上天了,就是还他韩信也还完了,他又不是什么绵羊能任人宰割。

去他妈的吧。

合上本子之前,韩信又翻到写了老太太那一页,伸手摩挲了一下,随后放进了抽屉里。

第二天韩信起了个大早,刚洗漱完就遇见了回来的李白,风尘仆仆带着清晨的露水,看样子是刚下飞机。

韩信问:“刚回来?”

“嗯,一会儿还得走。”李白衣服都没脱进屋拿了东西又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拍拍他的肩膀:“做什么随自己心就成了,天大的事儿有孔明给咱们兜着。”

“别刹人就成,我没钱把你赎出来。”

“去你妈的。”笑着骂了他一句,韩信说:“这话你敢不敢当着他面说?”

李白耸耸肩:“你现在把他叫出来我就当面说。”

“快滚吧你。”

等李白走了之后客厅又恢复了安静,但相比之前鲜活了几分。懒得吃饭,韩信换上衣服也出门了。

这次他没骑车,开了车库李白的车出去,毕竟地方远,差不多到了中午才到地方。偏僻郊区的别墅房,站在大门口望着这一套套别墅韩信还有几分感慨,就连他自己的房子都只是个单身公寓,结果别人花他的钱眼也不眨一下直接买别墅。

不是自己的果真不心疼。

进去门铃刚按了一下立马就有人开门,妇人穿的得体精致,甚至耳垂颈脖手腕带着不菲的饰品,一见到是他立马眼泪汪汪扑上来:“小信啊,快救救小玟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韩信侧身躲过她,表情厌恶又冷漠:“进去说。”

王桂哭哭啼啼也没换来韩信的安慰,尴尬地跟着进屋关上门。内里依旧是一副暴发户的装潢,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有钱一样。扫了一眼他就觉得辣眼睛,比刘邦还要辣眼睛的品味。

沙发瘫坐着一对儿父子,中年男人眼神畏缩不敢看他,穿的也是普普通通看上去和这里格格不入。反倒是他身边年轻人的肥头大耳,穿的又是花里胡哨,翘着腿玩手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中年男人名叫俞民,当初也是他温和着把韩信领回家。只是俞民耳根子太软,太容易听老婆的话,没能忍住压力眼睁睁看韩信离家出走也没找。

不过说起来韩信还是挺庆幸的,要不然他还不能遇见老太太。

“韩信啊,小玟……”俞民刚想说什么,就被王桂打断,声音尖利而泼皮:“小玟这事儿你一定得帮忙解决了,不就是被车撞了一下吗又没事,干嘛非得整的要死要活的?这几天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也不理,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身边的年轻人不耐烦道:“妈,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直接让他处理了不就行了?反正他欠我们的。”

俞玟黏腻一笑,瞧着韩信一字一句道:“你欠我们家的。”

韩信站在那,也没动,微微扬着下巴说:“我欠你们坟堆是吧?”没看他们三人震惊的表情,他继续说:“欠你们的早就已经还完了,傻逼自己作死就让他自己坐牢去,别他妈什么事都找老子。”

他说完直接就走,任凭身后人大喊大叫、大声辱骂也当听不见,到了门口快刀斩乱麻说:“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们的,以后别他妈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自己偿命去吧蠢猪。”

真他妈有够无语的,自己开车撞到人还想用钱解决,就算是有办法韩信也不想给这个蠢逼帮忙,这傻逼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整个一活体废物,快三十了还说孩子,什么大龄智障脑瘫儿童。

傻逼。

面带厌恶地出门,韩信开车就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只是他没注意他离去的时候,有人从另一边开门下车,正是刘邦。

昨天查到林姝红说的韩信的事儿,居然是给他打钱。一般来说公司的工资都有明确的合同规定,除去公司抽成之外剩下的便是艺人本身的钱,通过各种活动结束后抽取一部分直接由财务部打到本人账户。

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经纪人私自动手,虽然也算不上违规,但他很好奇林姝红到底隐瞒了什么。当张良把韩信工作几年来的账户余额变动打给他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林姝红给韩信打钱,并且有时候还自己抽自己的一部分工资打给他。

这让刘邦不理解,韩信一个从国内火到国外的模特,居然会这么穷?还得靠经纪人补贴吗?

这其中有刘邦不知道的事情。

这份不知道让他迫切的想要了解关于韩信的更多事情,从小到大、从以前到现在。他想要更深刻的了解韩信,想要透过他这个人了解他本身。

于是第二天韩信开车出去的时候刘邦也拽着张良跟了上去,到了郊区一处别墅房他还在奇怪。见韩信进了其中一栋没过多久又出来开车走时,他才下车。

来到刚才韩信进去的那一栋别墅。

屋子里母子俩对韩信骂骂咧咧,气急败坏怕是把学了几十年的恶毒词汇全用在了上面:“早就跟你说领这么个白眼狼养着干什么?现在小玟出了点事儿他都不帮忙,恩将仇报,当年要是没那一口饭他不早就饿死了!”

俞民吞吞吐吐:“但韩信他自己走……”

“难道是我逼他走的不成吗?”王桂提高嗓门骂道:“小兔崽子自己要走还想要我去追他,求他住我们家吗?你这老糊涂在想什么?忘了要不是他你儿子在学校还有多难过吗?”

“就是啊爸,你不知道当时在学校他多凶,还得我都没朋友让我没学上,我才是你儿子啊爸!”

俞民终是哀叹一声,没再说话。

门铃响的时候王桂“腾”地一下站起来,睁大眼睛骂骂咧咧说:“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知道家人的好……了?”

开门,外面站着两个陌生男人,为首那个西装革履面容俊美,一股子上位者的威压逼得王桂张不开嘴,让她趾高气扬的气势一下子淡了下来,又恢复了小市民的唯唯诺诺。

刘邦也没想到里面是一个这样的人,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笑着问:“刚刚韩信是不是来这里了?”

“啊?啊、是。”王桂不自在低头说:“您是……?”

“我是韩信的朋友。”刘邦放缓声音道:“最近联系不上他,发现他从这里出来……冒昧问一下,您和韩信是什么关系?”

哪怕他声音温和又有礼,但王桂还是听得脊背发寒,吞咽一口说:“是他的家、家人。”

“什么狗屁家人!”俞玟冲过来大声骂道:“不过就是个吃白饭的白眼狼!记不得我们家一点好,就知道自己活了把人踹开!韩信就是个畜生!”本来他以为这事儿会被韩信摆平,结果他撂担子不做急的俞玟团团转,再不解决他可真的要进局子喝茶了!

刘邦眼角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漠而平静,在他说话的那一刻就把他当死人看了。

“对不起对不起。”晚来一步的俞民拦住蠢儿子,连连道歉。

焦躁的儿子,畏缩的父亲以及白日做梦的母亲,那只肥猪骂骂咧咧间说了不少韩信的坏话,刘邦抓住他话尾道:“作为韩信的朋友,我应该可以帮上一点忙。”

这话一出,三人都静了下来,俞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上前就要扒着刘邦,却在他寒冷的眼神硬生生止住脚步,站在原地尴尴尬尬。

“不过,我有几个问题。”

他笑的温和而亲民,看上去就像个翩翩有礼的贵公子,让面前三人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张良看着他这样微微摇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

见过刘邦这么笑的人下场都不怎么样。

接下来两人就在这暴发户装潢的别墅,听这母子俩絮叨了几个小时关于韩信的事儿。期间他们不自觉流露出来对韩信的厌恶与怒骂都让刘邦笑容越来越深,同样的眼神越来越冷。

“韩信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俞民低着头不敢看刘邦,他声音细微而懦弱:“那孩子很好,有自己的想法,是我对不起他。”

刘邦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这几人说法不同,但对于韩信过去的看法都是一致,觉得他可怜而又可悲。刘邦也是第一次知道韩信是怎么长大的,虽然只是听了个大概,也让他不自觉心疼。

不过,这怎么能叫可怜呢,这明明就是活出了自己的风采。

最后看了那三人一眼,刘邦伸手,张良把支票递给他,他写了一串数字才道:“这是支票,至于你的事……”顿了一下,他笑起来:“一会儿就能帮你解决。”

到了门口那母子俩还在向他连连道谢,刘邦整理了一下袖口说:“就到这里吧,不用送了,好好在家里待一会儿。”他话里有话,奈何兴奋到头的母子俩根本听不进去。

等进了车刘邦才带着几分厌烦问:“警察什么时候来?”

张良见了下手表:“一会就到了。”

一张无效支票套出来所有想要的信息,出了门扭头就变脸,还真是他的作风。

车内镜照出来后排刘邦微皱的眉眼,感觉到他的视线,刘邦扬眉问:“看什么?”

“没看什么。”张良道:“你还是你,没变。”

“能有什么变的。”看了眼窗外警车鸣笛,刘邦扬起嘴角漠然道:“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容易好拿的,就怕他们的有命拿没命花。”

“不愧是你。”

想起刚才他们骂韩信骂的津津有味的画面,刘邦手指动了动,冲着张良道:“记得给他加刑。”

“睚眦必报的。”

刘邦笑了笑,轻轻说:“我心眼小啊。”

可见不得有人说他喜欢的人的坏话。

当门铃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王桂笑吟吟地就去开门了,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看见一大片警察,吓得她大惊失色,而当这些警察说什么她儿子涉嫌故意刹人罪的时候她更是震惊,当即不管不顾扯着警察就骂:“你们都放屁!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刹人!你们都是误判!”

她的拉扯自然没有任何用处,最后直接以妨碍公务为由铐上手铐一并带回去拘留了。只是这女的到警局也不消停,和她儿子嚷嚷着什么支票,后面有人有关系这种话,甚至放狠话威胁人,但当警局人检查过那张支票被告知无用时,这母子俩脑子有一瞬间恍惚。

“不可能!他、他说了会帮我们解决!”

警察皱眉问:“他是谁?”

“他……”王桂哑然,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来他家的男人到底是谁,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她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韩信的朋友,然而当她们说和韩信有关系的时候更是无人相信,那些与他唯一有联系的转账记录也被一并抹去。

这下子母子俩彻底傻眼了。

这无耻母子俩的遭遇刘邦不想知道,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韩信曾经的过去,即便只有寥寥几句却也在他脑子里勾勒出一个形象。

少年人,傲气又凌然。

这样的人,任何人的可怜对于他来说,都是侮辱。所以韩信才会不顾一切离开那个地方。

但是他却对这样的韩信做了最让他害怕的事情,骗他的信任再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对他说你不配我对你的好。简直是给了他希望再赋予他绝望。

让他痛苦。

这时候刘邦才彻底明白自己到底对韩信做了什么混账事。点了根烟,他抽了半根才对着张良说:“先去一个地方。”

去的地方是偏僻的养老院,一年前刘邦花钱投资硬生生改成了疗养院,扩大了地方还加了不少仪器。现在想想当时还是为了追韩信。

但现在刘邦真是感谢自己的投资。

没投错。

刘邦进去的时候恰好有护工推着老太太进去,他走过去弯腰,温和而小心问:“老太太,您还记得我吗?”

半天老太太也没有反应,护工说她年纪大了,最近情况越来越差,需要很大声才能让她有反应。

刘邦接过护工手里的轮椅,把老太太推到屋子,扶着她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才低头握着老太太的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说了这位老人也已经听不太见了。

过了很久老太太才看着他说:“你就是骗了我们家小信的王八蛋?”

刘邦愣怔了一下,随后苦笑着说:“是我,但是奶奶,我知道错了。”他垂下头无措而胆颤问:“他还会原谅我吗?”

许久没人说话,可能老太太没有听见。

等他准备起来的时候,才有一只手摸上他的头,叹息道:“你如果喜欢他,怎么舍得让他伤心啊……”

那只手实在是太温暖宽厚,让刘邦心中不断滋生出无数的愧疚感与后悔。

他真的很后悔,这次是真的,真的觉得后悔了。

“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这样的老太太总让人在她面前变成孩子,将心中无法说出的言语冲她倾诉:“我不会再骗他了,我一定会对他好。”

真的对他好。

肯定又真挚的语气头一次从他嘴里说出,他在老太太面前第一次真心承诺。

不是假的。

他们俩就像两个别扭的孩子,把对彼此无法说出的话都只能通过老太太来诉说,将心中的委屈不解以及后悔倾诉给这个温柔的老人,通过她的安慰来抒发心中的苦闷。

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刘邦捏了捏鼻梁,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终于知道韩信为什么如此尊敬这位老太太。

因为她一位温柔而又亲和的老人。

即便老太太现在病情越来越差,但只要待在她身边就好像小时候受委屈受欺负的时候,哭着回家在她怀里难过,最后得到一块糖做安慰,听着她缓慢的教导,觉得什么事都可以改变。

刘邦站在门口,此时夕阳黄昏,把他的影子拉的又长又暗。一年前他还追在韩信后面,在这里通过老太太只了解了一点点的他,往后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然而如今,他是如此的迫切想要了解再多一点的韩信,想要知道他的以前,想要陪在他的现在,以及参与他的未来。

哪怕这是一个如此漫长的过程。

回到车上,刘邦吩咐把韩信周围方方面面全部调查好,韩信现在不理他,但至少让他在这段时间把该做的都做了。

那些让韩信不痛快、不高兴、不愉快的人全部解决掉,无论是谁。

“不准出一点差错。”他表情沉沉而冷凝,和刚刚在老太太身边简直判若两人。

*

刘邦真是一个复杂而又充满无限魅力的男人。

非常难写。

【邦信】